2 老大的梦想
一
环巢要塞是在人类原一大两小三座城市基础之上建立的要塞。
其在一群要塞都市中体量算中上。这环绕巨大的湖泊建立的环形要塞，据说湖泊下还有城市的另一半。但被要塞政府封锁了，谁也不知道是不是。
进了城，里面的人形密密麻麻了起来。
这城里住人的区域，几乎百分之90都是要塞都市的雇工。他们领着微薄的口粮，不能背叛要塞‘政府’。但作为交换，要塞政府会保障他们最基本的安全。
对于阿方这种临时进城的自由民，你的生死自己负责，但城里不允许暴力冲突。
几乎所有有政府的要塞都有这几条做基准。
她转过一个幽深的深邃小巷——准确来说这不是巷子，而是两排楼背后看不见的狭仄空间，这里空气不畅，幽暗闭塞。
又转了几道弯后，通过最后一个狭口，眼前豁然开朗。昏暗的错落吊灯，三人宽的长街。这就到了黑市。
黑市，就是把没办法放到台面上卖的东西，放到暗处交易，买方卖方尽可能不发出动静，就像双方在狭窄的袖子里，你估摸一下货，我掂量一下钱，差不多就把生意做了。
杜绝的就是那些粗枝大叶，嘴巴不牢，心眼大见识浅容易引来风险的买家或卖家。
在这里，只要做成的买卖那就是买卖。钱货一旦离手，亏赚概不还口。
她打算去卖贵金属的固定店面看看。中途路过一个街牌，上面恶趣味的挂着一个人类的头盔。街牌下有个斜向通道，里面灯火通明往外溢出来一般。
那里是地下街入口，她也进去过，但那里根本不是她能去的——因为地下街的东西，贵的吓死人。那里的宝贝，但对于她这种普通人，想都不要想。
就路过地下街口时，她被人从后面叫住。
“这不是我方姐吗？别来无恙啊~”
阿方回过头，看到一个外形矮小的人形，女性形象。她叫吱吱。是个游商。
在千奇百怪的人形中，吱吱不算难看，但是她的左眼包括左前额一大块部分应该是在冲突中，被粗暴的打崩了 ，后期劣质的填补了一下。人类灭亡后仿生皮肤这种材料已经不可能再造出来了。
所以她的左上部分脸，很难看。她后来用加长的发束遮了起来。
重新装的眼睛不知是从哪里弄来的老旧镜头。也是，精密的高水平镜头，也在稀缺战略资源之列，一概是要被要塞政府搜罗走的。
现在从她还完好的右眼你能看出，她的原装眼睛其实很高级的。褐色掉色的短发像是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的人类丫头。
十多年前阿方才到环巢要塞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这里了。她总是能卖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或是稀缺货。
一次不知道她从哪里搞到的量子引擎，公然在街上喊，围过来的一堆人直接现场被她组织了个小拍卖会。不过眼下，看到她，阿方就有了些火气。
“你这奸商，上次卖我的承重轴，里面有裂纹。没管住两个月就崩了。”
“哎哎哎，别这样说嘛，我要卖的东西那么多那么杂，我怎么一一细查？再说了，我没卖过你好货吗？你没从我这儿捡过漏？有的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卖的东西有什么用，反正有人买，那我就卖……”
她又叽里呱啦啰嗦起来，反正她嘴里永远不缺话说。她的确很像一种动物——吱吱叫的小老鼠。
“那好，谢谢你提醒，我这次去店里买。”
阿方实在没耐心听她废话，转身就走。
“哎哎哎，别呀”吱吱一溜烟蹿到她前面，
“说吧，要买什么，这次我当场帮你细看一下货，保质保量！”
“400克左右钛金属。”
“啊呀！赶巧了！我这正好有差不多大小的。”
她变戏法般的从比她人还高两个头的背包里，摸出一个小袋，里面就是亮闪闪的金属钛。
“400多一点，纯度包你到99，7块蓝电池，货无二家，拒绝讲价。”
她要钱的小手都快伸到阿方脸上了。
想着打了这么久交道，她倒也没扯过把黑的说成白的那种离谱的谎，这个价位，阿方实在忍不住付了钱。
末了。她贼贼的笑了一下，还问‘我家小歪歪最近还好吧’
阿方翻了个白眼。
“好得很。要带话？一杯乌苏。”
黑市街，那些开在房屋背面的窗口，有的卖着很流行的‘乌苏’特饮，虽然单位体积提供的能量很低，但胜在味道爽口还便宜。
“那倒没有。怎么好久不见你带在身边了。”吱吱嬉皮笑脸。
“因为怕有小贼惦记~”阿方呛了她一句。紧了紧身上的包和口袋，准备挤出黑市。
“哎呀呀，怕不是马尿汽油喝多喽，说话这么呛人~”【马尿汽油：被用来挖苦破落户穷困潦倒的代名词。】
“他不习惯这里的灰尘，不想再来了。”阿方不睬她，留她在原地，已经背着走了出去。
“呵，跟你挤在垃圾区边的铺子里，灰尘就不多了。”声音追着他挖苦。
阿方已到转角。
“不劳你费心。”
二
从勾勾拐拐的小巷子钻出来，阿方不做停留，往出城的方向前走。
进黑市街有无数条小巷子。但她实在没精力再去记其他的路了。
走到十字街，意外碰到了一堆城市巡逻队。
这不是平常的几人小队。
这不是平常的几人小队。总共20来人。
领头蓝色制服打扮，戴着军帽的女性人形，发髻挽在后面。
这种一般都是前人类时代，用于城市安保或专精巷战的战术人形。身形轻巧，动作灵活。腿长腰细，肩宽臀翘，英姿挺拔。即使是这样一个清瘦，追求灵敏的人形，她的设计者依然给她做了对不算小的胸，一侧缀着公司的胸牌logo，圆鼓鼓的，很是气派。
阿方摸了摸自己的飞机场，欲哭无泪。
这群人就喜欢盘查进城的自由民，眼下阿方只想离他们远点。
“前面的人站住。”
她不停步。
“前面戴绿帽子的人，给我站住。”
这绿帽子枯草黄斗篷的人一愣，转过身来，一改几分钟前在黑市讨价还价完全不同的嘴脸，那真是一脸无辜楚楚可怜，一双无助的大眼睛似乎在瑟瑟发抖。她满脸都写着大大的两个字——‘老实’。
“官家，您叫我？”
“是。我们要检查你的行李，请配合一下。”
“我没在城里捣乱，您不能伤害我。”
“决不允许对守规自由民施暴，是我们城的基本条例，这请放心。”
“好……好吧。”
阿方乖乖放下包。也让她们搜身。
“咦？这是？”
一个卫兵在包里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阿方心中一紧，难不成？买的金属钛被发现了？不可能啊，她明明放在自己鞋子的夹层里啊。
只见那个卫兵拿出一个方方的东西。
“领队。你看。”
这个高大的女人，把那个墨绿色铁皮盒拿起来看了看。
“这是人类吃的东西。”她表情一变，
“你是不是窝藏了人类？”
“说！”下面卫兵立刻围紧了。
“冤枉啊！我孤家寡人无权无势的，怎么可能弄得到人类啊！我倒是想要但没有啊！”
老大哭笑不得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那你带着这个做什么用！”
“我家那个老四喜欢收集这些人类的玩意，你们不信跟我回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听眼前人都这么说了，她严酷的表情顿时松了下去，少了些疑心。
就在这时，突然远处一阵轰隆，
紧接着传来一声大呼‘有人抢东西啊——！’
北边的道路上，很远处似有黑乎乎的大型机器人在横冲直撞。所过之处鬼哭狼嚎。
十字街的人群开始骚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