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争论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李长乐打断了众人的思绪，他的目光扫过远处正在肆虐的黑河公，"不管葵特拿了什么，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雪巧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众人，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酒杯边缘，"要我帮忙吗？"
“条件？”云斑立刻问道。
“聪明。”雪巧轻笑一声，"我可以带你们出去，作为交换，我要知道葵特到底拿了什么，能让黑河公疯成这样。"
“成交”云斑几乎没有犹豫。
葵特看向云斑，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但她没有说话。
"那就走吧，跟紧我。"雪巧将空酒杯放在一旁的桌上，朝着庄园深处走去。
"这不是出去的路。"罗琳警惕道。
“当然不是，正门已经被封锁了，现在想从那里出去，就得先过黑河公那一关。”雪巧头也不回地说，“你们打得过那个怪物吗？”
没有人回答。
众人跟随着雪巧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两侧挂满了各种画作，每一幅都在诉说着某个血腥的故事。葵特的视线在其中一幅画上停留了片刻，那是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天使，羽翼被撕裂，鲜血染红了洁白的袍子。
“那是《堕落》，”雪巧注意到葵特的目光，“画的是一位被贬下凡间的天使，据说这幅画的原型现在还活着，就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苟延残喘。”
云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背，那里本该有羽翼的位置现在空无一物。
“这边。”雪巧推开一扇隐蔽的小门，门后是向下的阶梯，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腐烂和铁锈的味道。
“地下室？”李长乐皱眉。
“庄园的下水道系统，直通外面的河流。”雪巧解释道。
“黑河公虽然封锁了整个庄园，但下水道这种地方，他不屑于管。”
阶梯的尽头是一条狭窄的水道，浑浊的污水缓慢流动，水面漂浮着不明的残渣。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和霉斑，恶臭几乎让人窒息。
“忍忍吧，总比死在这里强。”雪巧率先踏入水中，污水淹没了她的小腿。
众人紧随其后。
水道很长，众人只能弯腰前行，头顶不时有老鼠跑过。葵特突然停下脚步，她的目光看向水道深处的一个岔口。
“有东西。”葵特说道。
众人屏住呼吸，隐约间，从那个岔口传来了细微的咀嚼声，还有骨头碎裂的声音。
一个人类，那或许是人类吧，他的四肢已经爬满了霉斑，身后诡异的凸起。
“实验废材呢。。。看来实验人员把一些废弃品也丢到这里来了，快跑吧，等会弄出动静来，麻烦的就是我们了。”雪巧说道。
众人加快了脚步。
黑河公的怒吼声在上面越来越大。
同时，那个被雪巧称为实验废柴的东西，也快速的朝着众人冲了过来。
"跑！"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立刻在水中狂奔起来，溅起的污水打湿了全身。身后的黑暗中，那个东西追了上来，它的速度极快，水中传来急促的划水声。
葵特猛地转身，右手的手套亮起微弱的蓝光，她一拳砸在身后的墙壁上，整面墙轰然倒塌，将狭窄的水道完全堵死。
身后的废品也再也追不上来。
还是那么夸张的力量。
“走。”葵特说道。
约莫十分钟后，众人终于看到了出口，一个被铁栅栏封住的排水口，外面就是河流。
“我来试试。”罗琳拿出了长剑，用力劈向铁栅栏，火花四溅，铁栅栏纹丝不动。
“没用的，这个是黑铁造的，你那废剑可砍不动它。”
葵特走上前，她伸出右手握住铁栅栏，手套上的纹路蔓延到铁栏上，几秒钟后，铁栅栏的锁芯发出一声脆响，自动打开了。
“蜂族的科技真是，方便啊。”雪巧意味深长地说。
众人钻出排水口，落入冰冷的河水中。回头望去，庄园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隐约还能听到黑河公的怒吼声。
他们游到岸边，瘫坐在河滩上，大口喘息着。
“距离七点还有多久？”李长乐问道。
罗琳看了一眼手机。
“还有一个小时，来得及，虚惊一场。”
雪巧拧干衣服上的水，走到葵特面前。
“现在该兑现承诺了，葵特小姐，你。。。拿走了什么？”
“你该不会还要说你什么都没拿吧，我事先说好，我完全不相信。”
葵特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戒指中取出那个镀金的盒子。
众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雪巧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瞳孔微缩。
“妖妃羽轻璃的右手。。。”她合上盒子，递还给葵特。
“难怪黑河公会疯，这东西要是放在黑市上。。。不，这个东西根本无法估价。”
“兽族大妃的遗骸，而且还是被恶魔魔主亲自享用过的'圣餐'的一部分，对那些有特殊癖好的收藏家来说，这可是无价之宝。”
“你为什么要拿这个？”雪巧问道。
“是她让我拿的。”葵特回答道。
“她？”雪巧看向众人。
其他人三人也错愕的看着葵特。
她，是谁？
葵特似乎不打算多解释，只是将盒子收回戒指。
“你大概是脑子坏了吧，算了，交易完成了，我们各走各的吧。”雪巧说道。
“对了，提醒你们一句，圣域让你们来偷这幅画，本身就很可疑。一个A级任务，却派给你们几个刚升上B级的新人，还只给五万纳叶的报酬，你们不觉得太廉价了吗？”
说完，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众人沉默良久。
“她说的没错。”李长乐点燃一根烟，"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
“回去再说。”云斑站起身，“现在先完成任务。”
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约定地点，那个戴高帽的男人正靠在墙上抽烟，看到他们回来，他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二十分钟，不错。"他伸出手，"画呢？"
葵特将《圣餐》从戒指中取出，递给他。
男人接过画，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收入自己的空间，"任务完成，报酬会打到你们的账户上。"
“你知道这幅画是赝品吗？”云斑问道。
“我不知道，这不在我的受理范围内，我的任务只是监督你们拿到画作。”说完，他打开紫色的传送隧道，头也不回地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
“我觉得，我们可能被谁算计了。”李长乐说道。
“就像是棋盘上的棋子一样。”罗琳说道。
“一直都是如此，圣城这个地方，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棋盘，只是，这一次，我们连控棋者是谁都不知道。”云斑说道。
葵特站在一旁，她的手不自觉地按在戒指上，那个装着羽轻璃右手的盒子，正安静地躺在里面。
肩头似乎又响起了若有若无的低语。
【做的很好。。。葵特。。。】
“嗯。”葵特回应的点了点头。
云斑看向葵特。
她在，和谁说话？
云斑环顾四周，什么也没有。
只有夜风吹过，带着河水的气息，还有远方庄园里隐约传来的，黑河公愤怒的咆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