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贫民窟比往常更加喧嚣。
那些火光在夜色中跳跃，像是一只只贪婪的眼睛。葵特站在窗边，看着那些在废墟间穿梭的人影，他们手持武器，三五成群，正在搭建简陋的营地。
就像是一群食腐的秃鹫。
“一亿纳叶。”罗琳坐在床上，笔记本电脑的光映在她脸上，“黑河公这是铁了心要把东西找回去。”
“不只是钱的问题。”李长乐靠在墙边，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黑河公曾经是恶魔的兵器，后来被遗弃，靠着积累的财富在富人区站稳了脚跟。像他这样的人，最在意的就是面子。在自己的宴会上被人偷走珍藏，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云斑坐在桌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她的目光不时扫过葵特，又移开。
“他们什么时候会查到我们？”
“谁知道，可能是明天，可能是后天，也可能我们已经暴露了。”李长乐说道。
“我刚才去楼下转了一圈，已经有人在打听昨晚参加黑河公宴会的人。我们四个，加上雪巧，是少数从贫民窟过去的。那些亡命之徒不傻，稍微动点脑子就能锁定我们。”
“雪巧呢？”罗琳问。
“她是研究院的人，背后站着圣域的技术体系。那些人不敢动她。”李长乐吐出一口烟雾，“但我们不一样。我们只是几个刚升上B级的底层人员，死了也就死了。”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葵特从窗边转过身，她的脸色依然很差，但眼神却很平静。
“现在把东西还回去的话，还有用吗？”罗琳问道。
“已经没用了，在这个世界，一旦被贴上‘有价值’的标签，你就很难再撕下来。哪怕不是为了那只断手，只为了自己的面子，黑河公也不会收手。”
罗琳合上电脑，揉了揉太阳穴。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躲在圣域不出去？我们每天的居住税可不会因为有人追杀就减免。”
又是一阵沉默。
“我们。。。”云斑的话还没有开口，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四人同时警觉起来。
门外站着的是黑桃。
他穿着那件皱巴巴的西装，嘴里叼着烟，手里拎着一打啤酒。看到四人紧张的样子，他咧嘴笑了。
“别紧张，我不是来收尸的。”他晃了晃手里的啤酒，“能进去说话吗？”
云斑侧身让开，黑桃走进房间，环顾一圈，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这地方比你们原来那个狗窝好多了。”他打开一瓶啤酒，仰头灌了一口，“坐啊，站着干嘛？”
四人相互看了看，各自找地方坐下。
黑桃放下酒瓶，收起笑容。
“废话不多说，这次你们是真的惹上大麻烦了。”
“我们知道。”李长乐说道。
“知道就好。”黑桃又灌了一口酒。
“我是刚从圣妃那个老女人的口中得知的，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拿这个东西有什么用，难道你们也是什么美食家？”黑桃问道。
“当初我把你们带来圣城可不是让你们来搞这种惊天动地的事情的。”
“好吧，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思了，木已成舟了，我们就不要去研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事情变成了这样，你们应该不会要指望把东西还回去，然后给黑河公磕个头道个歉，求他原谅你们吧？”
“最好收起这个心思，他会把你们生吞活剥了的。”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静待黑桃的后续。
“梅花和黑河公谈了，黑河公给了圣域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他拿不回那东西，他就会自己动手。”
“圣妃同意了，她的意思很简单，给你们三天时间，自己处理好这件事。”
“虽然黑河公的确在圣妃的眼里不算什么，但圣妃也没有理由为你们处理掉这条野狗，会脏了自己的手。”
“当然，最大的问题。”
“你们没有价值。”黑桃开口。
“你们都知道，梵缇娅这个世界，每一个东西，每一条生命，都是要摆在天平上称量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你们四个的价值加起来，也比不过黑河公。”
“在圣妃的眼里，天平是朝着黑河公倾斜的。”
“甚至，圣域的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是你们做的，已经有很多人在考虑怎么弄死你们，可能其中也包括我，包括梅花，包括伊丽丝。”
“毕竟，一亿纳叶确实值得任何人疯狂。”
黑桃又开了一瓶啤酒，自顾自地喝着，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日常的寒暄。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走廊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有人经过，有人离开，圣域的生活一如既往如机械般地运作，只有他们四个被钉在了原地。
“三天时间，是圣妃给你们争取的。按黑河公的意思，他恨不得今天天亮就把你们拖出去喂狗。圣妃能压他三天，已经是看在与你们的那点微不足道的交情上了。”
“也是因为圣妃的意思，所以圣域内暂时没有人对你们动手。”
“黑河公以前是恶魔的兵器，后来被遗弃，逃到圣城的时候差点死在贫民窟。”黑桃弹了弹烟灰，“圣妃那时候刚上任，觉得这条野狗还有点用，就赏了他一口饭吃。后来黑河公发达了，在富人区站稳了脚跟，每年都会给圣域进贡，不是纳税，是进贡。懂吗？”
“黑河公每年进贡给圣域的钱，不是你们能比的。”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选择题。”
众人都明白黑桃的意思，黑河公再有钱，在圣妃面前也只是条野狗。但这条野狗现在咬上门来，圣妃可以选择一脚踢开，但是，他们比这条野狗更没有价值，所以，她就准备把他们当做骨头一样，给这条野狗啃几口。
要么展现出自己的价值，要么死。
“圣域每天死的人数都数不清，多你们四个不多，少你们四个不少。”
罗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长乐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三天时间，我们能做什么？”
“那是你们的事。”黑桃站起身，拎起还剩几瓶的啤酒，“我就是来传个话。”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如果你们真打算跑，劝你们死了这条心。黑河公的人已经把圣域外围围死了。你们前脚出门，后脚就会被切成臊子。”
“那躲在圣域里呢？”云斑问。
“圣域里安全。”黑桃说，“但三天后，圣域的大门会对你们关闭。”
他推开门，临走前又补了一句：
“这三天你们的居住税照常扣，别想着欠账。圣域的账，可没人敢赖。”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最后说一句。”黑桃的声音从走廊上传来。
“梵缇娅这个世界的规则，很简单，简单到只有四个字。”
“适者生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