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西娅发现自己正处在一条璀璨明亮的走廊上。
走廊十分地宽敞,哪怕是十人并走都绰绰有余的程度。
而且走廊不仅宽阔,还相当的干净,看起来有专人经常打理的样子。
穹顶是半圆形的,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盏由七彩水晶制成的华贵吊灯。
两边的墙壁摆着由银色框架框出来的个人画像,里面画着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
西娅认识这个男人,他是自己的父亲......不对,应该说是亡灵公主的父亲。
此时的西娅正确来说应该是处于第三人称的视角,她能看到自己正在朝走廊深处走去,她能明白自己是为了阻止某个女人,才朝走廊深处走去,但是她控制不了自己,一切宛如预先设定好的一样,自然而然地发生着。
这里难不成是亡灵公主生前的记忆?那我现在是在梦里?
对,如果是在梦里一切都可以解释了。
“公主殿下,您可一定要阻止陛下啊,他如果继续相信那个女人,整个王国都会被毁掉的。”
突然,亡灵公主的身边又出现了一个穿着灰色长袍,手拿着一根法杖,表情焦急的老者。
“——,我知道,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的。”
亡灵公主回应着那位老者,但说到老者名字的时候,却变成了一段杂音,西娅根本听不清具体的名字。
“我也和您一起去,一定要劝住陛下才行。”
老者和亡灵公主远去了,西娅本想继续看下去,但眼前的景象却宛如被瞬间替换了一样,华丽的王宫走廊,以及身边的老者全都不见了。
这次西娅能看到的,是被乌云遮盖,完全看不到丝毫光亮的天空,城堡此时成为了一片废墟,紫色的火焰正燃烧着整片大地,卫兵和仆人的尸体倒得满地都是,那是用惨绝人寰都无法形容的一片场景。
而亡灵公主此刻站在废墟的中央,她视线所凝视的尽头,是一名身材高挑,留着金发的女人。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亡灵公主用带着哭腔的语气质问着金发女人。
“————”
金发女人回答了什么,但是如同之前老者名字一样,全部被杂音充满,西娅根本听不清楚。
但是西娅能看到,在听到金发女人的回答以后,亡灵公主陷入了绝望,跪倒在了地面上。
随后,金发女人缓缓地朝亡灵公主转过了头,而就在西娅集中注意力,准备看清金发女人的长相时。
“西娅,醒醒了。”
维卡的声音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随后梦境中的一切开始崩坏,女人、废墟、亡灵公主统统化为了碎片,最终留给西娅的只有一片黑暗。
而当西娅重新获得光明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坐在马车里,靠着维卡的肩膀。
刚从那副绝望画面之中逃离的西娅,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呆呆地看着一旁的维卡数秒,才开口问道:
“我......醒了吗?”
维卡笑着点了点头。
“你当然醒了,我们现在快到拉德城了,马上就要下车了,所以我把你叫起来了。”
“哦......”
此时那个金发女人的身影还在西娅的心中挥之不去,亡灵公主对其深深恨意和不甘心,侵染着西娅的内心,让其久久不能平复。
结合之前的梦境,恐怕那片废墟就是金发女人用某种手段引发的结果吧?
不过,从亡灵公主的王国覆灭到现在都已经三百多年了,那个金发女人就算没有死于非命,也早该老死了。
就算西娅想替亡灵公主报仇,现在恐怕也是找不到对象了。
维卡见到西娅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关切地问道:
“你怎么了?”
“呃.....我做了个噩梦。”
“噩梦?什么样的噩梦?”
“死了很多人,只剩我一个了,凶手好像还是个金发女人。”
维卡听完后,戏谑地问道:
“都说清醒的时候,什么想的最多,做梦时就越容易梦到什么。你枕着我的肩膀,做了一个凶手是金发女人的梦?难不成你平常相当地恨我?”
“怎么可能!?你不要误会我啊!”
听到自己被怀疑,西娅立马着急地想要辩解。
“玩笑而已,你不用当真。”
西娅看到维卡的模样,颇为生气地说道:
“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啊。”
“是是是,下次不开了。”
最后,西娅决定把亡灵公主的这段记忆当做一个噩梦来处理。
毕竟三百年前的事太遥远了,不论当时发生了什么,所有的证据、关系人肯定都已经回归尘土了,既没法影响到现在,西娅也找不到办法追溯过去。
这时,马车突然停下了,西娅从车帘往外看去,发现是她们已经到了拉德城城门前。
拉德城不比诺顿镇那么悠闲,守门的两个卫兵都是虎背熊腰,膀大腰圆,其中一个二十岁出头是个年轻人,另外一个三十多岁已经步入中年了。
而且这两个人的面相也都相当凶恶,属于那种走到路上和他对视一眼,就感觉有点害怕的那种人。
西娅等人马车一到,就被年轻卫兵给伸手拦了下来,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车夫,然后板着一张脸,没好气地问道:
“你们从哪来的?进城想干什么?车里坐的什么人,让我检查一下。”
车夫奉承地笑了笑。
“军爷您们辛苦了,这点东西,您拿去买酒喝。”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小袋子,递给了卫兵。
车夫拿出来的钱袋有和谢曼让西娅买酒时给的钱袋上一样的花纹,看起来这钱貌似是谢曼提前给车夫准备好的。
卫兵接过袋子掂量了一下,本来板着的脸,瞬间笑了起来。
车夫连忙趁机说道:
“军爷,里面坐的是我的小姐,来见亲戚的。一直待在家里没出过门,怕生,所以.....”
卫兵拍了拍车夫的肩膀,用像是和多年的老朋友说话一样的语气说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早说嘛,既然是贵族小姐,那我们这种粗人就不打搅她了。”
“那我们就进城了?”
“去吧去吧。”
卫兵摆了摆手,车夫连忙驾车进了城门。
车夫走后,年轻卫兵就把其中一个钱袋子丢给了中年卫兵,笑道:
“这次,咱们可赚大了。这马车里坐的可是有钱人,估计是哪个贵族来寻亲了。”
中年卫兵接过钱袋子以后,仔细打量了一下钱袋子的花纹,然后沉声问道:
“这钱袋子上的标志,是不是西尔维斯家的?”
“嘶......是吗?我没见过西尔维斯家的纹章。”
“城主说了,但凡有西尔维斯家的人进城,都要向他报告。虽然不确定,但是你还是把这钱袋子交上去吧,以防万一。”
“行,那我这就把这事报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