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上一秒不是还在安安静静的吃饭吗,怎么才刚走就发出了叫声?许晨连忙快步赶过去。
吃到姜了?
然后他就看到,一大片水渍出现在小木桌上,连放置在木桌一旁很久的杂物——感冒药,都被打湿,纸盒变得软趴趴的。
左右打量了一番,他很快就明白是雪碧被打翻了。
“对不起,我很快就能打扫干净的。” 夏汐悦露出和小孩闯祸一样焦急不安的表情,站起身,拿着桌子上的抹布拼命擦拭着。
望着她手忙脚乱,一次又一次擦桌子的慌张模样,许晨忽然想指责她两句。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有故意欺负她,看她哭的稀里哗啦,梨花带雨的想法。
真不是人啊我。
“身上湿了?”许晨自然不会听从邪念,关切问道。
她摇了摇头。
“没事儿,不就雪碧没了嘛,冰箱里还有两三罐。”
要再来一罐吗。
“可,可是,你的其他东西也泡湿了。”
“那没事,饭吃完了吧?”
“嗯……吃完了……”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雪碧翻了要急,但决定包容的许晨也是撕了几块卫生纸,边帮她擦着桌子,边轻声安抚着。
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要急。
想喝再拿,翻了就擦,都是很简单的事,浪费也就浪费三块五,又不是什么大钱。
等等,难道是因为她透过倾倒的易拉罐,想到了一些沉重的事?
从书里看到过,情感极度压抑的人,通常都会因为一点看似不起眼的小事而点爆情绪。就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一点点不合时宜的刺激就能充当导火索。
这样想,她会急就很正常了。
“干净了。” 把最后的湿纸巾扔进垃圾桶,许晨去卫生间洗了个手,拿起毛巾擦了擦,旋即看向少女。
“这药应该还能吃,我擦干净了。” 夏汐悦把擦干净的药板展示给许晨看。
“我感觉吃不了。”
“诶?为什么,胶囊待在塑料板里没见水啊。”
“看看日期。”
她翻出药盒,仔细辨认:“这是……过期一年了?”
之前买的药没吃完,还一直买新药来吃就会造成这种状况。不过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吃。
假设把这盒药给你吃,有一半的概率会获得一千万,另一半的概率是直接寄,你愿意吃吗?
蓝色药丸.JPG
少女的身高只到他肩膀处,站在身边,抬头仰望着他,表情古怪。
【都是高中生了,明明选择自己一个人住,却天天吃快餐喝啤酒,在家里堆积垃圾,这家伙是废人吗!】
仿佛听到了她心里的想法。
不要啊,总是客客气气的夏汐悦在心里鄙视我这种事才不要啊。
能听见心声的超能力才不要啊。
一定是我想多了。
许晨自我安慰着,把过期的药物接过来,丢进垃圾桶里,然后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打趣道:“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学,你今晚上睡在哪儿?要不要和我一起?”
听见这话,她脸上露出肉眼可见的窘迫,支支吾吾:“可,可以……”
可以个头啊!你个狗,老子为了缓和气氛才给你的槽,你就吐啊,你不是才刚甩了我吗,为什么要答应!
你这样搞得我很像个变态。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气氛变得奇怪了,这下满意了吧,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
“那个啊,夏汐悦……”
“我洗干净啦,身上没有异味,睡觉也不会乱踢被子。”
你他妈怎么当真了!
超,这样我也很想答应下来。
许晨轻轻吐出一口气,为了不被拷走,忍不住解释:“其实孤男寡女独处一屋在如今这个社会环境下来说是挺常见,挺正常的。不过同居正常,同室不正常。刚才我就随口一说,这房子还有个杂物间,等会我收拾一下,你凑合凑合。”
许晨真正的家在海东市的另一头,离学校很远,为了上学方便,他爸妈才花钱租了这个房子。
这小屋的格局是两室一厅一卫,以租房子用来上学的独居学生水平来说相当豪华,本来他们家的打算是租个十几平的小阁楼,结果恰好遇到许母的朋友搬家,房子闲置,他才得以用很低的价格租住在这里。
没想到在这个小屋住下的第一位客人不是未来的女朋友,而是夏汐悦。
也还行吧。
“嗯。”
听到她的回应,许晨先走一步,找到钥匙打开杂物间的门锁敞开大门示意她过来看一下。里面有张单人床和小木桌,只不过被各种各样的箱子占满了。
这些杂物有的是许晨的,但更多的是前屋主遗留的无用物件。
挪一下箱子就能住人。
“收拾收拾吧。”
他走进去把床上的小箱子摞到一起,整理到一旁,又找了个大塑料袋把屋里的垃圾装袋,拿着湿毛巾回到房间后把床擦拭了一遍后,抱过来两条夏天盖的小毛毯和被褥。
干活期间许晨偷看过夏汐悦,只见她抱着半人高的纸盒,脚步摇曳,想要挪走却“砰”的一下,撞在墙上,发出“唔”的叫声后,摇摇晃晃的放好,然后才揉了揉被磕到的后脑勺,耷拉着耳朵,一副“好疼”的样子。
就这?你这能力连帕鲁都比不了,我要你有何用。
你干不了,有的是帕鲁能干,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帕鲁。
“家里除了这两条毛毯外,就是过冬用的被子了,都洗过,很干净,你先用着。”
没有多余的被子,两条毛毯叠起来,实际上比过冬用的厚被子更合适。
收拾完屋子,许晨站在门口不放心的往屋里看了看。
“如果有什么问题叫我就行,我不会关门的。”
“好的。”
等待片刻见她仍没有什么动作,也没有开口询问的痕迹,就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那就不打扰了,我先回去休息了,做个好梦。”
“再见。” 少女犹豫了一瞬,补充道:“晚安。”
“晚安。”
到最后都是灰色。
话落,许晨帮她把房间灯关上,按灭客厅灯走回房间。
……
夜深。
窗外还在下雨,淅淅沥沥的,每当风吹过便带着一丝急促,不规则的敲打在玻璃上,显得零碎。
手机屏幕的亮光照映在许晨脸上,他打开QQ想看点群友的乐子,但扒拉了一会就觉得无聊,于是又打开抖音,一个又一个精心编排的段子呈现,毫无笑意,不停刷新列表。
反复刷新了十几次,索性关掉手机,双手插在后脑勺,盯着天花板。
凌晨两点了,再不睡上学铁定迟到。
许晨翻了个身,把右手垫在脑袋下,侧耳倾听雨声,闭上眼睛。
若有若无的狗叫声,伴随滴答雨声,无疑是绝佳的助眠音乐,可他现在就是睡不着。
本来自己就是个普通学生,学习不算好,家境不算优,被扔在人群中只会让见面的人觉得“卧槽好帅。”,过几分钟就会忘记,泯然众人。
结果有了能看见心情的超能力,还在家门口捡到了颇具奇幻色彩的猫耳少女……
想想看,自己能用这个能力做点什么。
除了会暴露某些人的内心让他恶心一下之外,好像也就没用了。
只不过能力让心情直观了而已。
平常多察言观色也可以起到一样的效果。
许晨打开手机,找到微信,点击与小姨的对话,斟酌片刻后输入了一段话,反复修改,排班后,手指放到在发送按键上,停留着,迟迟按不下去。
他很想知道女孩的心情为什么会差到如此地步,又为什么要寄宿在他家。
小姨虽然是乐子人,但该严肃的时候也很靠谱,相信只要他问了,小姨就一定能回。
也就是说只要把这问题发出去,就能了解事情的真相了。
按?
还是不按?
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发送,摁下关机键让荧幕熄灭,许晨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强制自己入睡。
脑海中满是少女蜷缩成一团,抱膝坐在门口的身影。
雨声也冲刷不掉她的轮廓。
算了。
明日愁来明日愁。
管他的,明天再说。
……
晨曦微露,朝阳出升。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许晨,再次睁眼,已经是早上。
看了眼手机现在是六点多,逼近上学的时间。
当学牲的时候,为了考上好大学忙到六点上学六点放学。
当社畜的时候,为了得到讨好上司升职加薪,忙到八点上班八点下班。
就这样庸庸碌碌一辈子,等老了就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坐在家里感慨。
忙,都忙点好啊。
除非彩票中奖,或者傍上富婆,人的一辈子也就那样,牛马不如,所以早起晚起有什么区别呢?
高中不苦三年,就会苦三十年。
高中苦了三年,就会苦三十三年。
再睡十五分钟吧。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懒懒的伸了个懒腰,设好闹钟打算再次进入梦乡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外面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