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干涩,口腔苦涩,嘴唇干裂,感觉脑袋里被碎冰塞满,然后融化为水缓缓流入躯体,让四肢很沉重,这是莎柯睁开眼的第一感觉,越清醒越发疼痛,即使不止经历过五六次同样的痛苦但还是痛昏厥了。
“老师,对您的承诺我可能要失约了。”莎柯坐在房间的角落,双手环在膝盖处,头埋在两腿间,好似一尊被遗忘在杂物间的雕塑。找不到,找不到存在的意义,如果那时候自己真的去了中,海老师是不是就不会死了?老师是替我死的,所以我现在还不能放弃,可是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那个女生,不会受诅咒影响,莎柯回忆起早上的事,说不定可以从她身上搞明白诅咒失效的原因,但是他们又找上门来会让她受到牵连,说不定性命难保,自己还是早日离开吧,虽然不知道之后去哪。
莎柯盯着手腕处浅浅痕迹,是长期佩戴某个饰品留下的,重重叹了口气:“昨天开始我就彻底与那地方无关……”用微微的颤抖腿站起,因为感冒和眼睛诅咒的反噬所以体力不支,准备开门离去,门锁住了。
而且莎柯听到门有车行驶的声音,不止一辆,她很希望是路过但恰好车就停在这,下车的人脚步声错杂,至少有4人,莎柯脸色惨白,有猫眼,但不敢看也不能看,会死人的。这么快就找到了,很庆幸那个女生不在家,但愿不要这么快回来。
“可能是范围内搜查,我已经扔掉了,肯定不会准确找到我的,出不去那只能躲起来。”莎柯情急之下躲进衣柜,刚躲好,门就被打开了,莎柯在里面控制呼吸力度,虽然心抑制不住的狂跳。
有搬东西声,果然是翻箱倒柜地找么,莎柯想,有个女的小声说了什么之后动静小不少,可惜在衣柜里听不清话,过了不知多久,感到有人进卧室,莎柯有点崩溃,要被发现了!好在,呆了一小会就走开了,莎柯稍微有点放松,那人又回来了并且逐渐靠近。
莎柯双拳不知觉紧握,没办法,是你们逼我的,既然是被诅咒的眼睛那就再染上些血也无所谓。莎柯的眼睛瞪的狰狞,都去死吧!
衣柜被打开了,一抹耀眼金发之下是略带疑惑的精致面容,莎柯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扑上去,有一股委屈劲涌上心头,好想哭,对面的女孩动作有些僵硬可能是不知道怎么办,但她摸头后开始自然点了,莎柯能感受到凉凉的手指滑过发丝的摩挲,头贴在对方的侧脸处,鼻息的气流抚在耳尖,痒痒的。
“好啦……”
莎柯本来只是有点抽泣(自认为),听到温柔的安慰声瞬间憋不住了,眼泪哗哗的,有点丢脸诶,但真的好委屈,更有死里逃生的感动,两种情绪混合在一起组成了催泪剂,之前也哭过不过没这么激动,因为是有倾述对象吗?就算再丢脸都无所谓了,莎柯的羞耻心暂时下线。
“好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以后还会有哪些不幸事,老师不住了,逃了这么久还是失败,我我,嗝,刚才好害怕,害怕他们找到我,不要回去,被……呃,害怕监禁,害怕被放逐,害怕贵族,现在我还不可以死,对老师的承诺还没完成没找到,连密内瓦都骗我,骗我,好惨……嗝,害怕母上,我为什么会被诅咒,我不是恶魔,密内瓦,我真的不是,你不信我,那放我走干什好再背叛我一次吗,我的世界早崩塌了密内瓦你还要践踏吗,老师,我什么也做不到啊!嗝,我……”莎柯边哭边说,情绪太过激动语速过快加上生病头脑不清,好多联邦语一下忘记,就夹杂着塞恩语,还有哭嗝,所以说的断断续续。
结果哭昏过去,等莎柯醒来又躺在床上了,但没睁眼,静静呆着,羞耻心君回归,她做了什么?抱着一个陌生女生哭,还哭得那么……啊啊啊w(゚Д゚)w不想面对现实了,好尴尬,在别人眼里自己和疯了有什么区别,失态啊,老师教导的礼仪去哪了,要不然装昏迷一辈子?
“你已经醒了吧,还是我的床太舒服了不想起?我可是有话要对你说。”
被揭穿了,莎柯干脆被子拉过头,形成完美壁垒,礼仪什么的还是拜拜吧,现在直面不了这个金发女生啊,如此懦弱的一面被发现,莎柯的性子是让她有点说不出话来。
“你问吧,我都会告诉你的,但是一些问题不可以完全回答,为了你好。”躲在被子里的莎柯闷声闷气地说,会问眼睛诅咒的事吧和自己的来历?
“哦,你是逃犯吗?”
“啊?这……在这里不是。”
“这样啊,那……算了,也没差,你的名字是?”
“名莎柯,叫这个就好。”
“我叫艾若。”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莎柯都要忍受不下去,空气都要变黏稠了。这时被子被掀开一角,送进来个平板,界面是某个购物软件。
“你买些适合自己的衣服,我的衣服你穿着太不合适了”
莎柯看向身上,胳膊都裸漏露出一大截还有心口处也有点紧,裤子穿成热裤,这穿着太凉快了,虽然是现在七月份气温也高,主要是莎柯自己不习惯,何况还有个不太熟悉的人在一起。
一起?莎柯想到自己的身体早被看光光就又害羞起来了,重要的部位也……淡定淡定,艾若看起来都毫不在意,自己是自我意识过剩,都是女生有什么大不了的,可就是冷静不下来。
“选好了吗?不要选太贵的,我的账户里余额这个月没多少了。”艾若如此说道,但是听起来淡淡的,不是很在意。
“那个……我有这个软件的账号也有一点存款,我不会一直麻烦你的。”
“嗯。”
艾若回答一声后离开了,顺便把门带上,这让莎柯探出头喘息,话说被子有一种淡淡的味道,幽香,像是百合花。莎柯买衣服时想着艾若这个奇怪的女生,对于来历不明的人来说是不是对的太好了,更别提自己表现的这么奇葩,在联邦遇到这样的事不应该先报警吗,不过莎柯也不想去见警察就是了,说不定偷渡的事会被发现,想来想去觉得艾若都不会害自己,不然趁昏迷早动手了。
衣服,莎柯买的都是卫衣和长裤,穿起来很有安全感,尤其是把帽子戴上后,没人在意,和路旁的一根草一样平常,比裙子好多了。
艾若进卧室端着粥和一个圆黄色的饼?放在床边的小圆桌上,又拿出药,坐在床尾处,就那么呆着,不晓得在想什么。
“我买好了,两个小时就可以送到,定位没错吧?”莎柯把平板递给艾若。
“哦,好了?没错,你先吃好饭再吃药,那个你尝尝好吃不?”艾若说着指那个圆黄饼,还掏出个小刀让莎柯切。
“好的。”
还是好甜,这个粥,里面还有白砂糖没完全融化,好腻。莎柯抿了抿嘴,先放粥转而去吃旁边的饼,仔细看才发现是某种甜品,切下一块咬下,薄如薄纸的酥皮在口中碎裂,带出一种淡淡的甜味,紧接是柠檬的酸味,甜酸交织让人陶醉,这滋味绵密又温馨,简单来说,好吃到爆。
“哇,真好吃,比得上一些皇家甜品了!我的意思是比五星大厨做的还美味。”
“成功了,好吃就行,不过说的你真吃那些似得,皇家级别……还是算了。”
艾若说着轻笑起来,摸了摸莎柯的头,然后立马收手,不好意思的说:“习惯了,抱歉,不知怎的你老让我想起她。”
她?她谁啊?莎柯本来还想为什么不多摸一会,但心里起了个疙瘩,甜品带来的喜悦都淡下来,好想问艾若她是谁,可是自己有什么立场问她呢,问了说不定,不,肯定会又把气氛搞僵。
“她是谁?和艾若是什么关系?”根本忍不住。
“说了你不能生气哦。”
“嗯……不会。”
“一个妹妹啦,可能是你跟她一样爱撒娇吧,不自觉就摸你头了,因为我经常也摸她的头。”艾若又笑起来,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莎柯。
“我哪里爱撒娇!我……”莎柯声音渐渐小下去,好像今天真的有一点点,可为什么会这样,莎柯从出生开始都没向别人撒娇过,可能是因为礼仪和戒律要求,养成独立又淡薄的心性。
莎柯悄悄看歪头笑的艾若,金发如瀑布垂落腰间,每一丝发丝都渲染出油画下光晕,细看发梢处是浅浅的群青蓝。深蓝的眼睛清澈透明,其中有湿漉漉旋涡要把注意力全吸入,脸庞精致柔和,皮肤白皙透红,让莎柯想到老师收藏的瓷器。
“好漂亮。”莎柯低声感叹,有很多人夸奖过莎柯是位不多见美人,可现在她认为最美丽的人就在眼前。
“又红了。”艾若突然说。
什么红了,莎柯不明白这句话,真是个奇怪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