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若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游戏仓里爬了出来,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又酸又痛,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眼皮沉重,又干又涩,看东西都有些模糊。
“好困……怎么回事?”她低低嘟囔了一句,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强烈的困意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连游戏仓的门都懒得关严实,拖着沉重的脚步,几乎是凭着本能摸向卧室。她现在只想一头栽进枕头里,什么都顾不上了。
窗边,艾旺财正窝成一团假寐,尾巴尖儿惬意地轻轻晃动,回味着不久前那顿美味的猫条。“喵喵~”(今天的仆人进贡依旧准时美味。)它满足地想着,但肚子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空落感。“喵喵喵?”(可惜分量有点……意犹未尽?)它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伸展着身体,准备去巡视领地,顺便看看能不能抓只倒霉的“杰瑞”打打牙祭。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诱人的奇异香气,丝丝缕缕地从那个它被明令禁止进入的房间里飘了出来。这香气仿佛有魔力,瞬间勾住了艾旺财所有的注意力,让它心头那点“违规”的怯意烟消云散,心虚的进去房间。
“喵喵!”(就是这个味道!)艾旺财的猫眼瞬间瞪圆,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它像一道黄白相间的闪电,悄无声息地溜进房间,目标明确地跃上那扇虚掩着的游戏仓门。仓内幽暗的光线下,一枚坤蛋大小、散发着奇异光泽和香气的卵,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没有丝毫犹豫,艾旺财的食欲战胜了一切。它低下头,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然后张开嘴,对着那枚奇异的卵就是“咔哧咔哧”几口,五六下之后,那枚卵就消失在了它的嘴里。
然而,满足感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艾旺财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它直挺挺地从仓门边缘摔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四肢瞬间变得僵硬如石,原本灵活柔软的躯体此刻硬邦邦的,连尾巴都直直地绷着。
“呜……”一声微弱而痛苦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紧接着,它那圆滚滚的肚子停止了起伏,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消失了。无法呼吸的窒息感瞬间将它吞噬,小小的身体瘫软在地,生命的气息正急速流逝。
那枚奇异的卵并未经由食道滑入胃袋,而是在触及艾旺财口腔的瞬间,便如同最精纯的晨露般悄然融化。它的本质在微观层面瓦解、扩散,化作无数难以观测的微小粒子,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渗入艾旺财的每一个细胞深处。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第四分钟: 胸腔深处,那沉寂已久的心脏骤然一颤!如同被一道微弱的电流激活,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搏动。咚…咚…起初的几下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如同枯枝轻敲鼓面,随后逐渐变得有力、规律。第九分钟: 僵硬的胸廓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停滞的肺部贪婪地汲取着空气,气流摩擦着干燥的喉管,发出细微的嘶鸣。呼吸,这生命的标志,重新回到了这具小小的躯体。
第二十分钟: 艾旺财猛地睁开了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收缩、聚焦,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锐利。它不再是僵硬地躺着,而是四肢协调地一撑,稳稳地站了起来,仿佛之前的濒死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
艾旺财甩了甩头,试图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它立刻意识到,是那枚卵!那枚散发着奇异香气的卵,赐予了它新生,更赋予了它难以想象的恩赐!
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窗外泥土的湿润、远处垃圾桶里隔夜食物的酸腐、甚至墙角缝隙里一只杰瑞留下的、几乎消散的微弱气息……无数气味分子如同清晰的线条,瞬间涌入它的鼻腔,构建出一个无比丰富、层次分明的气味世界。它从未想过,世界的气味可以如此“清晰”!
窗外树叶的沙沙声、远处街道车辆的引擎轰鸣、隔壁邻居家电视的微弱对话、甚至一只飞鸟掠过天空时翅膀破开空气的“嗖”声……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无比清晰,如同被调高了音量、去除了杂音。它甚至能分辨出不同频率的细微差别。
更不可思议的是它的思维。那些曾经混沌、依靠本能的想法,此刻变得条理分明、逻辑清晰。它理解了“主人”与“仆人”的含义,明白了自己与艾若关系的本质转变,艾若不再是那个需要它“喵喵”提醒才记得喂食的“仆人”,而是赐予它力量与智慧的、真正的“主人”!它的头脑仿佛从一台老旧电脑,瞬间升级为运算能力超强的超级计算机!
艾旺财的尾巴高高竖起,尖端微微颤动。它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紧闭的卧室门上。主人不允许它随意进入?明白了。
那么,作为主人最忠诚的护卫,它首先要做的,就是为主人扫清一切潜在的“污秽”和“威胁”!
它的目光锐利如刀,穿透墙壁,仿佛锁定了那些在黑暗中窸窣作响的、令人生厌的小东西——杰瑞们。
那一天,在这个小小的街区,发生了一场无声的、彻底的“净化”。
无论是藏匿在老旧管道深处的家族,还是刚刚从隔壁街区流窜至此的“外来者”,甚至那些仅仅是想借道而过的倒霉蛋……所有的老鼠,在艾旺财那进化到极致的感官和前所未有的猎杀效率面前,都无所遁形。
它们如同被无形的恐惧之手扼住了喉咙,在短短一天之内,彻底从这个区域消失了。从此,这片区域在鼠辈的传说中,成为了一个弥漫着死亡气息、不可踏足的禁忌之地。
夜兔全速抵达巨杉林深处,那棵标记着红叉的巨杉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眼前。树根虬结处,一个幽深的洞口赫然在目,仿佛巨兽张开的咽喉。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虚空中快速划动,三道不同属性的防御光晕瞬间笼罩全身,淡金色的圣光护盾、流转的奥术符文、以及一层若隐若现的荆棘反刺。确认防护万无一失后,她才小心翼翼地踏入那吞噬光线的树洞。
沿着湿滑冰冷的螺旋石阶向下,死寂是唯一的旋律。手电光束扫过之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台阶上、转角处、甚至岩壁缝隙里,散落着各式各样的装备,短剑、磨损的皮甲、断裂的护膝、还有几顶歪倒的头盔。它们如同被主人仓促遗弃的躯壳,杂乱地躺在尘埃中,无声诉说着瞬间的消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泥土腥气和某种……空无的气息。
终于抵达洞底,空间豁然开朗。中央是一个看似普通、甚至有些浑浊的小水池,水面波澜不惊,倒映着头顶岩壁渗下的幽光。水池旁,矗立着一尊造型怪诞的石雕:它扭曲匍匐,面目狰狞,尖牙利齿,高举的双掌中空空如也,仿佛曾托举过什么,如今只剩下一个诡异的凹槽。除此之外,偌大的洞穴空空荡荡,再无他物。死寂如同实质般压迫着耳膜,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在空洞地回响。
“到底……发生了什么?”夜兔低声自语,声音在石壁间撞出微弱的回音。这满地的“遗物”和诡异的空池雕像,比任何凶猛的怪物都更让她心底发寒。她迅速开启录像功能,将洞内的一切细节,散落的装备、死寂的水池、怪异的雕像以及自己探索的过程完整记录下来。
退出洞穴,回到巨杉林下斑驳的光影中,夜兔立刻将视频和详细的图文说明上传到最大的玩家论坛《游虚之眼》。标题醒目而直接:斯麦尔城及地区深处全员消失!”
帖子瞬间引爆了论坛:
“逆天了!怎么可能?楼主自己搞的剧本吧?P图技术不错啊!”
“楼上眼瞎?发帖ID是‘夜兔’!全服PVP榜前十的大佬,有必要造假?”
“坐标显示我离斯麦尔不算太远,我这就启程去看看!马上就能验证!”
“我靠,别吓我!我从来都不敢玩恐怖地图的,这么灵异……今晚不敢上线了!”
“全员消失?新版本预热活动?隐藏世界任务开启?”
“是不是触发了什么隐藏的灭世级事件?那个雕像和水池绝对有问题!”
论坛里瞬间炸开了锅,质疑、震惊、好奇、恐惧的言论刷屏般涌现,但有用的分析和线索目前还是一片空白。
夜兔关掉论坛光幕,揉了揉眉心。她打算过段时间再回来看有没有有价值的回复。现在,她更想再仔细研究一下那个平平无奇却透着诡异的水池。然而,就在她准备再次深入树洞时,个人通讯器突然急促地闪烁起来,一条好友申请通过的提示,紧接着是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Sakura。 内容简洁有力:“来切磋?”
夜兔的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咧开一个狂热的笑容,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刚才还萦绕心头的诡异谜团和论坛喧嚣,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靠!终于通过了!为什么现在才通过呢?管他的,战斗,爽!”
她可不是什么考据型玩家。解谜?探索?哪有拳拳到肉、刀光剑影来得痛快!游戏对她而言,核心永远是战斗的快感!神秘事件?让它见鬼去吧!
猩红的摩托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了巨杉林的寂静。夜兔的身影化作一道红色闪电,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朝着莎柯发来的坐标疾驰而去,将那片死寂的巨杉和幽深的树洞彻底甩在身后。
风穿过林间,只留下巨杉枝叶在风中飒飒作响,如同无声的叹息。
莎柯的指尖摸摸着面具,仿佛那里还残留着一点虚幻的温热。面具下的脸颊滚烫,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盖过了狮鹫低沉的呼吸和远处花海的微风。
什么滋味? 莎柯心里像打翻了调味瓶,酸甜搅成一团。刚才那一吻隔着冰冷的面具,更像一个轻飘飘的、带着恶作剧意味的触碰,猝不及防,像电流窜过神经末梢。说不上讨厌,甚至……有点隐秘的惊喜?但这感觉太陌生,太混乱了,让她手足无措。
然而,直播间早已炸开了锅。虚拟光屏的一角,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刷屏,密密麻麻的文字几乎要将画面淹没,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莎柯紧绷的神经上。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拖!就硬拖! 解释?怎么解释?连她自己都搞不清状况!莎柯的CPU高速运转,最终只剩下一个朴实无华的念头:拖! 只要拖得够久,总有办法糊弄过去……大概吧?
转移注意力大法! 目光扫过好友列表,一个被搁置许久的申请映入眼帘——夜兔。莎柯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她几乎是带着一种“得救了”的庆幸,飞快地点下了“通过好友申请”的按钮。
“嗯嗯,”莎柯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随意,甚至带着点惯常的空洞,她顺势向后一靠,倚在狮鹫温暖的羽毛上,仿佛刚才的混乱从未发生,“正好,待会儿比赛前的热身训练有了。”她故意将话题引向即将到来的切磋。
这一招果然奏效。虽然仍有部分弹幕不依不饶:“主包又是这样啊!转移话题嗷!”
“赌五毛,大佬脸红到耳根了!”
“主播别装死!解释!我们要解释!”
“我们要看漂亮小姐姐后续!!!”
但更多观众的注意力被成功带偏:
“哇!大佬打架?!是那个PVP吗?”
“我喜欢!主播战斗!狠狠打!”
“切磋?和谁?刚刚的夜兔?有好戏看了!”
“为什么不继续去前天的恶魔领域讨伐?那个收益更高吧?”
“主播是北联邦的人吧?这么保守?亲一下都不敢认?太孬了。”
“前面的闭嘴!又开始地域黑了是吧?专心看直播不行?”
“房管呢?干活了!把带节奏的叉出去!”
“和平看直播,别吵别吵。”
弹幕虽然依旧纷乱,但关于那个吻的追问总算被冲淡了不少。莎柯暗自松了口气,大多数观众终究是来看乐子和战斗的,只有少数“福尔摩斯”才会执着地打破砂锅问到底。
“主播这两天可是很忙的,”莎柯顺势接上弹幕的疑问,语气带着点夸张的自嘲,试图将气氛彻底拉回轻松,“上天入地,东奔西跑,简直比拯救世界还累。”她轻轻拍了拍狮鹫的脖子,仿佛在寻求一丝安慰,也为自己争取一点平复心情的时间。
“我TM来啦!”人未至,声先到。夜兔的身影还只是远处的一个疾驰小点,标志性的嚣张喊话已经破空而来。
猩红的摩托一个极限甩尾,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稳稳停在莎柯面前,带起的劲风甚至吹动了莎柯的披风下摆。
莎柯的目光扫过摩托驶来的路径,沿途娇嫩的花朵被无情碾倒,在泥地上留下清晰的辙痕。一丝细微的心疼掠过心头。算了,游戏里的花,刷新机制下总会再长出来的。
“你有紫颂石吗?”莎柯开门见山,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我想快点去守望海峡,切磋切磋。”她的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急切,仿佛体内压抑的战意正蠢蠢欲动。
“哦哦哦!”夜兔一听,头盔下的眼睛瞬间亮了,“难得见你这么斗志昂扬!那必须安排!”她利落地从系统背包里掏出一块深紫色的菱形结晶的紫颂石。只见她手腕一扬,结晶被抛向空中,“啪”的一声脆响,炸开一团绚丽的紫色花瓣。
光芒消散的瞬间,两人已从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置身于守望海峡。
眼前的世界色调压抑。天色是灰蒙蒙的铅色,却又透着一种来源不明的、不均匀的微光,像是被随意涂抹在巨大画布上的劣质颜料。这里是官方指定的玩家活动区域之一,竞技场、交易所、娱乐设施等建筑错落分布。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片海。海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蓝色,深邃得令人心悸,与现实中淡粉色的海洋截然不同。这是《迷失碎梦》里绝大多数世界海洋的“标准色”,莎柯初来时也曾困惑,如今早已见怪不怪。
此地规则森严。空中弥漫着无形的禁制,玩家尝试飞行,最多坚持几分钟,便会遭遇无情绞杀,窒息、体液沸腾、伴随失明,结局唯有一死。
海水更是诡异,毫无浮力可言,仿佛沉重的液态金属。深水之下,时不时会传来沉闷而悠远的钟鸣,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无数玩家曾试图探索,但下潜极限不过35米左右,只能模糊窥见水下似乎存在着庞大的、沉默的建筑群轮廓。
向内陆望去,则是无边无际的丘陵地貌。地表覆盖着红褐色的苔藓和形态扭曲的怪异植物,散发着不祥的气息。踏入其中,玩家便会持续受到百分比掉血的诅咒,且伤害值随时间递增,堪称绝地。
可以说,除了这片海崖区域相对“安全”,周围环境皆是九死一生的险境。更严峻的是游戏的死亡惩罚机制:短时间内(通常指一天内)连续死亡三次,玩家角色将遭受“灵魂虚弱”状态,强制无法上线长达一周左右。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压着同样灰暗的海面。守望海峡的风带着咸腥的湿冷,卷起莎柯宽大披风的下摆。她伫立在嶙峋的崖边,目光仿佛被那深邃的暗蓝色海水牢牢吸住,久久没有移开。那抹蓝色在她眼中,似乎不仅仅是游戏建模的颜色,更像某种沉甸甸的的东西。
“为什么海是蓝色的呢?好奇怪的设计。”夜兔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战斗狂式的轻快,打破了沉寂。她活动着手腕,渴望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莎柯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什么。她微微侧过头,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这……不知道啊。”她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暗蓝,“不过,无论是什么颜色……海,终究是恐怖的地方。”
海风拂过,带来更深重的寒意。莎柯的思绪被猛地拽回,不是眼前这虚拟的蓝海,而是记忆中那片真实的、翻滚着深粉色的**。那是中海特有的颜色,岸边是浅淡的粉,越往深处,那粉色便沉淀得如同凝固的血液。每一次扬帆,都伴随着未知的凶险和难以言说的沉重。她轻轻吸了口气,将那带着咸腥味的回忆压下。
“哦,是是,”夜兔显然没捕捉到莎柯语气里那丝异样,只当她在评价游戏环境,“建模组偷懒呗!管它蓝的绿的,能淹死人的地方都一样!走走走,我们去打架吧?”她拍了拍摩托座椅,催促着。
“好啊。”莎柯应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她像是要甩掉什么无形的重负,脚尖随意一挑,将一块松动的碎石踢向崖下。石块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噗通”一声没入暗蓝的海水,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激起,瞬间被那深邃吞没。
她利落地转身,不再看那片令人心悸的蓝,径直走向夜兔的摩托。猩红的车身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引擎的轰鸣撕裂了海风的呜咽。
“竞技场见真章。”莎柯的声音透过面具,带着一丝战斗前的锐利,然后把狮鹫收起。
“哈!就等你这句话!”夜兔咧嘴一笑,摩托如同离弦之箭,载两个人着冲向远方,将那片沉默的、暗蓝色的海,连同它承载的沉重回忆,一并甩在了身后。
艾若凝视着“艾若”。
没错,她正以第三人称的视角,清晰地“看”着自己。
这一定是梦。 艾若的意识在混沌中浮起一丝清明,可是醒不过来。
梦中的“她”穿着繁复而华贵的紧身长袍。丝绸与天鹅绒层叠,金线织锦流淌其间,饰以珍珠和宝石的刺绣在壁炉火光下闪烁着微光。贵族专属的深红色调包裹着身躯,无袖的外袍前襟开衩,恰到好处地展露出内层同样奢华的衣料,两侧巧妙留空的设计,隐约勾勒出身体的曲线。袖口缀着柔软的貂皮,增添了几分雍容。“她”的金发被一丝不苟地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正端坐在壁炉前的丝绒沙发里,专注地翻阅着一本厚重的皮质册子。
艾若迫切地想看清册子上的文字,那些扭曲的字符仿佛蕴藏着秘密。她努力聚焦视线,试图穿透那层梦的薄纱……
“叩、叩、叩。”
清晰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击碎了她的旁观者视角。
视角骤然切换!
艾若的意识被猛地拽回那个华服的身体里,感官瞬间被壁炉的暖意、衣料的触感和册子纸张的粗糙感所淹没。她重新成为了“她”,第一人称,身临其境。
然而,失控感随之而来。
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的木偶,她的身体不再听从她的意志。“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迅速将那本神秘的册子藏入沙发靠垫的缝隙深处。动作流畅,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警觉。接着,“她”站起身,迈着优雅而略显僵硬的步伐走向门口。
门被拉开。
门外站着的是莎柯?!
眼前的莎柯与艾若记忆中任何形象都截然不同。她穿着一件靛蓝色染金线的华丽科塔尔迪长裙,笑容灿烂得如同正午的阳光,毫无阴霾。她伸出双手,亲昵地牵起“艾若”的手,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喜悦:
“父皇告诉我啦!我告诉你哦,我们找到新的祭品了!” 莎柯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孩童般的兴奋,“我们可以一直,一辈子,在一起做朋友了!”
梦中的“艾若”脸上自然而然地绽放出同样明媚的笑容,仿佛这个答案早已刻在心底,声音轻快而笃定:
“那……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