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笠之下,苏子零额头微微冒汗。
他虽然同情李长生两世爱情,但虞书馨毕竟是自己舅妈,帮外人挖自家人的墙角,他着实做不出这种混账事来。
“舅妈,这样不太好吧?你可是有夫之妇。”
虞书馨微微一愣,片刻后脸颊微红娇嗔道:“子零,你想什么呢!舅妈只是当年失眠,你那先生我给了副药效果不错,但不久前又复发,所以想找先生再讨一副罢了。”
虽以年过三十,但风韵犹存,虞书馨这一小女子作态,也让苏子零明白李长生为何对她念念不忘了。
“额。”苏子零尴尬地挠了挠脸道:“原来是这样呀,舅妈你早说呀,其实子零也略懂一点医书,不如让子零先帮你看看?”
虞书馨面露意外道:“你还懂医书?”
“略懂,略懂,舅妈如果信得过子零,就把手伸手出来。”苏子零笑道。
这几年为了解决自己麻烦的体质,苏子零也看了不少医书,没事也会和昙探讨一下医术,所以理论知识肯定没问题。
唯一不足的恐怕就是除了自己,世子殿下就没有其他实战操作了。
虞书馨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了手,反正让自己这个外甥看下也不算亏。
苏子零见状笑着把上了脉,不过很快那张笑脸变得古怪了起来。
“子零,怎么了?问题很大么?”
见苏子零半天没有动静,虞书馨也有些慌了。
苏子零松开手尴尬道道:“舅妈,你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过我接下来可能会问几个比较冒昧的问题,你千万别生气。”
“能有多冒昧?”
“你和舅舅结婚这么多年,都没同过房么?”
虞书馨愕然,随即面色严肃了起来。
“子零,你怎么看出来的?”
“舅妈脉象阴虚,体内无一点阳气,很明显没有经过阴阳调和,再加上平日劳累,导致体寒失眠,当初先生给您药想必就是些龙阳之物,着实不好开口这才没将药房给您吧。”苏子零尴尬地挠了挠脸。
说实话,把脉之前他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情况。
而且除此之外,苏子零还发现,虞书馨七魂六魄中有三魄并不稳定。
根据小说中记载,这种情况多半发生在转世者身上,在继续放任不管很有可能觉醒前世记忆。
“这样呀。”
虞书馨低头沉默了片刻,才再次抬起头面露无奈。
“子零,关于今天晚上的事还请你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子零,明白。”苏子零点了点头。
“这样就好,那舅妈就先走一步,不打扰你休息了。”
虞书馨缓缓起身心事重重地走向房门。
苏子零犹豫片刻后出声道:“舅妈,当初给您的桂花糕吃完了么?”
虞书馨脚步微顿,回头一笑道:“还没,外甥的一番心意,没舍得吃。”
那笑容很美,但不是美好的美,而是凄美的美。
苏子零有些于心不忍,不懂李长生为何要辜负这么好的女子,也不懂命运为何要欺凌这么好的女子。
“舅妈,能和我说说你的事么?”
虞书馨陷入了犹豫,最终还是坐回了桌前。
“我的故事可不算个好故事。”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好事?”
虞书馨微微一笑看向杯中茶水道:“舅妈我生在林牟城虞家,是个行商世家,当时的虞家虽称不上大富大贵,但在林牟城也有一定的话语权,所以与公孙家就有了一些交情,那时候我的生活还算不错。”
“不过好景不长,在我十四岁时因为父亲有了新欢,那女人因为争位,诬陷我母亲在外有染,闹得整个林牟城城沸沸扬扬。”
虞书馨平静地说着,眼中再无悲喜,似乎放下了这段过往,也或许是对这段记忆死了心。
“后来我的母亲被安排到了偏房,而我也成了林牟城中人人喊打的**之女。”
苏子零心中一沉道:“然后舅舅他就出现了?”
虞书馨点了点头道:“当时我已到嫁人的年纪,却因为流言无一人上门提亲,唯独你舅舅。”
“然后……”
“舅妈,接下来的事不用说了。”
苏子零打断了虞书馨,接下来的事他已经猜到,让眼前这个女人继续说下去无疑是在揭伤疤。
虞书馨摇了摇头柔声道:“子零,让我继续说吧,一件事在心里憋好多年,总想让人听听。”
“……”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虞书馨微微笑道:“接下来的事你应该也猜到了,臭名昭著的我既然有人提亲,还是公孙家的,我爹自然马不停蹄的同意了,然后我就嫁入了公孙家。”
“只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在新婚之夜,走进的洞房的公孙咲并未与我同床共枕,而是告诉了我一件事,子零你猜是什么事?”
苏子零低声道:“他并非看上舅妈的身子,也未想要虞家的钱财,只是想找一个人解决家中催婚的问题,而找一个臭名远扬的女人结婚,既可以展现自己的专情,又能将其他事隐瞒,并让那个女人背锅。”
“子零,你果然很聪明呢。”虞书馨微微一笑。
苏子零嘴里有些苦涩。
所谓其他的事无非几种可能。
一、公孙咲有心爱之人,只是那人身份特殊不能明媒正娶。
二、公孙咲有龙阳之好,这种可能很低。
三、可能性最大的,公孙咲不举,没有生育功能,找个臭名昭著的女子,让其背上个不孕的骂名,这样既隐瞒了自己的秘密,还能因为不休妻不纳妾让外人更加坚信他专情的人设。
这个做法唯一的坏处就是,虞书馨将更加不受公孙家待见,这也是当初虞书馨为何在公孙家里地位就连一个下人都不如的原因。
而且根据苏子零估计,在那个期间虞书馨的母亲也正是在这段时间去世,当年回公孙家时,虞书馨正是准备出门扫墓。
“唔!把心里话说出来舒畅多了,感觉今天能睡个好觉呢。”虞书馨伸了个懒腰道。
苏子零略微沉默了片刻道:“舅妈,如果有两个选择摆在你面前,你会选哪一个?”
“哪两个选择?”
“让舅舅恢复生育能力,和离开公孙家。”
虞书馨微微一愣,笑道:“那当然是第一个,我一个女人又无依无靠,离开公孙家干嘛?”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多年舅舅其实对你并没有感情,就算恢复了生育能力,你也只会沦为一个生育的……”
打心底的苏子零希望虞书馨选第二项,那样的话他会向京城寄一封信,在信中将那个傻. 叉骂个狗血淋头。
只可惜……
“那又如何,不管什么原因,你舅舅当初对我有恩,若是能为公孙家生下一子,也算是一种报恩了不是么?”
虞书馨低下了头,眼中再无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