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还没有等莫寒谣仔细确认，那位被称作“护花小子”的人已经回到了酒馆的角落，双手环抱在胸前，背靠着墙壁。
莫寒谣一行也来到了吧台处，看起来有些斯文的男酒保便已经赔笑着主动开口：“今天是‘护花小子’在这里看店。”
说着，用眼神示意了那人一眼：“就是刚才帮了几位小姐那个人，所以几位小姐可以放心点一杯。”
反而是米莉恩已经以很快的速度掏出了一块毛巾，在莫寒谣与瑟瑞菲娜身边的椅子上擦了擦。
“不帮我擦？”佐娜一脸鄙夷地瞟了米莉恩一眼。
“想得美。”而米莉恩只是回了她一个白眼。
“为什么这么叫他？”在吧台前坐下的瑟瑞菲娜笑着询问酒保。
“几位小姐是外地来的吧？”没有等莫寒谣一行开口，也没有询问她们是否有钱，酒保已经在开始为她们上酒了。
“给我和她水就可以了。”看见酒保的动作，莫寒谣指了指身边的佐娜，急忙提醒。
“诶～”佐娜只是嘀咕了一下，不过也没有多说。
酒保没什么反馈，只是继续对着瑟瑞菲娜说道：“毕竟只要没有人砸店，帮会在这里坐台的人对于这些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着，用眼神再次示意了靠在墙角的那人一眼：“只有他会管，所以我们都管他叫护花小子。”
“帮会？”莫寒谣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里现在属于桑诺斯的断刀帮。”酒保稍微压低了声音，一边将装水的杯子递给了莫寒谣与佐娜。
回答十分简洁，并且看上去不像是打算解释更多的样子。
莫寒谣偷偷地用手掩着右眼，借着将水递给身边佐娜的动作，同时使用魔女的能力确认那位“护花小子”的状态。
她看见了对方在自己的视野中，那已经没有眼球的右眼之下流出了如脓一般的液体。
而脸上那些早已愈合只留痕迹的伤口伤疤里，也显现出了像是要腐烂一般的痕迹。
其他的因为对方身上的衣服遮掩严实，而看不出更多。
但莫寒谣能感觉到，这些仅有她能看见的画面，是一种指代。
很像是现实污染。
“他是能力者？”
取消了能力的莫寒谣回头来询问酒保。
虽然佐娜好像不是很在意，但莫寒谣感觉这里的杯子没有往昔的干净。
木杯把手上好像还残留着少许黏黏的酒精，因此不太想喝里面的水。
“你看他那力气还看不出来吗？”酒保只是苦笑着反问了一句，没有多说什么了。
莫寒谣开始回忆关于能力者的体系。
符合力量大这个特征的，众生、战争、同栖和蚀化。
听酒保的意思，那位“护花小子”只不过是在这里临时坐台，其他时候则是别人，感觉应该不会是“众生”。
战争……那不太可能，先不说会不会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对方身上可没有明显精神污染的痕迹。
同栖……这个在对抗了那人马外形的污染造物后，莫寒谣也问了一下佐娜与莱莎。
根据她们了解的知识，同栖体系的能力者指的是那些肉体与别的动物甚至污染造物发生了融合的能力者，外表上会有融合对象明显的特征。
显然眼前的这一位也不符合。
那么应该就是“蚀化”了，结合之前从佐娜莱莎那里的了解，“蚀化”体系与现实污染有关。
对方肉体获得强化，加上自己刚才从对方身上嗅到的那种异味……这个猜测应该没问题。
是“正位”的蚀化，就是不知道污染等级是多少。
在这种地方坐台，并且身上的污染程度也不算高，是污染等级1的“污染使者”么？
在莫寒谣内心暗暗评估的时候，那一边的米莉恩已经在向着酒保换本地货币了。
和迪斯凯相似，这里的货币也是以城市命名。
不过有区别的是桑诺斯区域的货币单位就是桑诺斯周围的村庄或者说聚落，并且似乎是根据规模来决定面值的。
自然，桑诺斯是面值最大的单位，而规模最小的这里，彭卡，就是面值最小的硬币。
“迪斯凯的货币在这里怎么换？”莫寒谣也加入了过来，试着问了一下。
结果酒保明显露出了苦笑，语气变得很无奈，“迪斯凯那边的钱，小姐你还是进城找个别的店换吧。”
“怎么了？”虽然内心其实隐隐有猜测，不过莫寒谣还是想听听对方的说法。
“从那边路过的人和商队本来就不多，他们的钱制作工艺也不行，我这里的营收还要交给断刀帮的，你就别为难我了。”酒保苦涩的语气里带着哀求。
其实，莫寒谣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从这些天的经历来看，迪斯凯确实是个规模很小的城镇。
虽然她不知道原本世界的经济系统在这个世界还能适用几分，她自己本身也懂得不是很多。
但她大致能理解，比如对比了同为面值最小的迪斯凯硬币与这里的硬币卡彭。
从表面雕刻的文字与图案就能明显看出迪斯凯硬币的工艺很差。
那甚至代表可能制造硬币的材料本身也不太行，导致就算把它拿去熔成金属，实际价值也不会很高。
酒馆又不是商队，所以不想收迪斯凯的钱也可以理解了。
至于别的理由，莫寒谣就不是很摸得透了，但她有印象第一次进往昔酒馆的时候，赛娜有提过去新区进行货币兑换的事情。
看来这个世界，货币的背书还得带别的东西么。
当然说实话，莫寒谣身上剩的那价值25迪斯凯的硬币因为来自赛娜，她本来也没有打算换。
只是想留个纪念。
至于从之前那个被知识污染破坏的商队那里拿的共计100迪斯凯的1雅奈和1泰伦斯纸币，估计是得想别的办法了。
“潼恩小姐可以和我换。”被头纱遮掩面容的瑟瑞菲娜轻轻笑道。
“先换一点吧。”
莫寒谣不打算占瑟瑞菲娜很大的便宜。
主要是看她们的旅行轨迹，她们大概率也不会去迪斯凯了。
要不是这里要付水钱，她都不打算麻烦瑟瑞菲娜的。
不过，现在莫寒谣倒是向着酒保问出了她之前就一直关注的问题。
“我看那里贴着的纸，都是些什么？”莫寒谣指了指墙壁上那些像是通缉令一样的兽皮纸，假装自己看不懂内容地问道。
“啊，那些，就是借我们这里随便发的通缉令之类的。”拨弄着酒瓶的酒保很随意地笑了笑，“完成了可以去城里领赏，当然也可以请我这里代领。”
“诶……”莫寒谣发出了很感兴趣的声音，“我看了下，最大的那张是不是说明上面的人很厉害。”
那张最显眼，也是写着“魔女通缉”的兽皮纸。
“啊，那个啊，应该确实挺危险的。”虽然话是这么说，不过酒保的语气依旧随意，“好像是个乱搞知识污染的魔女吧，听说害了好些人了。”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所以这也是城里比较重视的一件事。”
“……还挺有意思。”
莫寒谣的回应听起来随意，但内心却有些触动。
毕竟之前那个商队，因为知识污染而自相残杀的血腥残留，似乎还在眼前。
并且，莫寒谣靠着魔女的能力所赋予的记忆力，很轻易想起了那个商队就是从桑诺斯出发的，因为账本上的交易记录停留在了桑诺斯。
会与这个被通缉的魔女有关么？
幸好魔女体系外表没有什么变化……不会把“我是魔女”四个字写在脸上。
主要是，莫寒谣稍微有点担心的是。
虽然正常思维下，都会知道这个世界上的魔女不止一个。
更别说光是这里就坐了俩。
但假若魔女数量不多，那若是被别人知道自己是魔女。
别人会怎么想？
会做到理性地分辨么？
而一旁，瑟瑞菲娜似乎是通过莫寒谣与酒保的交流，看出来些许莫寒谣的想法。
便举着酒杯，像是在自言自语那般说道：
“我与米莉恩来桑诺斯有事要办，潼恩小姐已经不必再与我们同行了，我们可以在此分离。”
毕竟，瑟瑞菲娜记得莫寒谣提到过她们的目标是卡里欧港，来桑诺斯不过是顺路。
莫寒谣想了想。
“我们暂时也不走。”
理由有多个。
一是根据这些天的消耗，就算只有她、佐娜和莱莎，身上的粮食也已经不太够了。
更不用说失去马车之后，靠她们的步行，要的时间会更多。
二是如上说说，因此她需要钱，无论是购买食物补给还是以防万一。
迪斯凯的货币“含金量”太低，那么她应该做的就是把身上一些东西换成“含金量”更高的桑诺斯货币，或者直接换成具有实用价值的物品。
比如用之前拿到的来自污染造物的血液之类的去换，毕竟目前来说，这材料她用不太上。
三是她前往卡里欧港的目的是为了探究魔女相关的事情，并且看看能不能找到与返回原来的世界相关的知识。
但桑诺斯本身就是比迪斯凯更大的城市，自然会拥有更多的机遇和资源。
在这里找一找相关的情报或者说知识，也是可以的。
哪怕找到一些线索呢？
至于剩下的，就是一些恻隐之心了。
虽然莫寒谣也清楚，她不可能跟着瑟瑞菲娜她们一辈子，反之亦然。
但此刻，能有照应，还是照应一下吧。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
“瑟瑞菲娜小姐打算直接进城？”
离开吧台，莫寒谣试着压低声音问道。
“潼恩小姐是在顾虑那个通缉的事情么？”
瑟瑞菲娜回答的声音一样很轻。
“嗯。”莫寒谣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城里会如何检查，但若是某个体系的能力者，或者某个污染道具能看出来我们的身份，可能会有些风险。”
莫寒谣主要是想起了原本世界的历史上，发生的各种事情。
比如猎巫运动之类的。
你是不是不重要，别人认为你是不是，很重要。
“关于这个啊……”
瑟瑞菲娜扭头看向身边的米莉恩。
“米莉恩你有什么点子吗？”
米莉恩稍微想了想，郑重地点了点头。
“有，或许——”
然后，她的目光。
落到了杵在墙角的那位“护花小子”身上。
“我们得试着和本地帮派打打交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