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鹏抬起头,照这个点,丁贺早就睡觉了,但是他没有,葛鹏揉了揉眼睛,他突然被吓了一跳!他看到丁贺趴在自己的窗台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葛鹏,那种态势活似狙击手瞄准目标,丁贺那双目无神的眼睛就像一个黑洞。
他又揉了揉眼睛,丁贺消失了,只是那件挂在窗台外面的警察大衣。
葛鹏摇了摇头,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这种折磨几乎快把他的脑袋敲碎了,葛鹏不想继续过窝头咸菜的日子,尤其是当今天早上吃过香肠,喝过丸子汤,抽过“南京”,昨天看着欺负自己的三胖子被丁贺教训之后,那些东西是无法被忘记的,
他似乎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拖到床边,把枕头套的拉链拉开,从里面拿出零零碎碎的一些钱,没有一张的面值大于50,他从未赚到这样的钱,在他眼里,那不属于他的世界,不是可以得到的东西。
“20,40.60。。”他数着,黄色的钞票只有三张。
“60,70,”他开始数蓝色的钞票。
“75,80,85”两张蓝色的钞票也算进去了,他开始数紫色的。
“90,91,92”最终剩下6张绿色的。
最终清点完。算上丁贺给他的一张100,他只有196块,还差4块。
虽然短这些钱,但是葛鹏也铁了心,他现在开始就要改写自己的命运,凭什么不学无术的三胖子就能大鱼大肉,拼命干活,朝九晚五的自己就得窝窝咸菜,这不公平。
他走到楼上,一路盯着丁贺那件绿色的警察大衣,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给了这200,我就能早饭喝丸子汤,吃香肠,我能抽南京。”他加快了步伐。
“给了这200,我就能狠狠教训三胖子。”他迈开大步。
“给了这200,我再也不用这么辛苦,我能在城里买套公寓,娶个老婆”他几乎开始奔跑。
“给了这200.....”他思考着,但是丁贺房子的门开了,他从屋里走出来,他的思考被打断了。
“我看见你了,你想好了是吗?”丁贺问
“少你四块,随后补上。”葛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出了这句话。
丁贺没有继续问,只是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纸条,告诉葛鹏,到旧巷子里去找这户人家,就说是来取货的,他提前招呼了。
葛鹏把钱递过去,丁贺却摆摆手,说:
“等你什么时候瞧不起这些钱的时候,再还给我。”
那天夜里,葛鹏拿着纸条,穿过两条大路,钻进了东城老区里一条非常深的巷子,路径他并不陌生,就在他干活的回收站旁边。他打着手电照着,来到地址上的地点,敲了三次门,听见一个嗓子里带着痰的老迈声音。
“谁啊?”
“我来拿东西”
葛鹏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穿着羊毛衫的老头把门打开,看见葛鹏,让他关掉手电。
“把你手电给我关了,我给你什么你都拿着,”
进了院子,挪开厕所旁边的一堆工具和干草,再推开附在墙上的一块朽了的木板,后面就是库房,里面有一只大箱子,老头掏出一串钥匙,找了很长时间,才找到那把打开箱子的钥匙。
箱子带着宛如呻吟一般的“吱拉”声打开,灰尘甚至都蔓延到了葛鹏的面前,老头咳嗽了两声,葛鹏赶忙说:
“没事吧大爷”
老头却让他闭嘴。
在里面很熟练的挑了一些东西后,老头把它们一件一件地装到一个编织袋里,最后把袋子上的系带拉紧,打了两个死扣,转过身扔给了了葛鹏。
“赶紧往回走,出了巷子再打电筒”
“知道了大爷”
葛鹏抱着袋子,让老头跟出去大概一百米以后,就一路往家跑,哪怕跑的嘴里有了腥味都不敢停下,他知道包里的东西被人发现的下场。
回到家,葛鹏马上把灯关了,打上了手电,但是他又觉得这样反而会遭到别人的怀疑,于是又打开了灯,拉上了窗帘,把门栓子插好,这才敢打开他这包“宝贝”
袋子里是一套绿色的警察大衣,已经皱了,不是工厂出来的新货,上面还有一些油污,散发着怪味,警棍也掉了漆,掉漆的地方甚至有些锈蚀了,而警察证里有一个能抽出里面纸片的槽,把自己的照片贴在上面,看起来就像那么个样子了。
葛鹏把这些东西穿在身上,家里没有镜子,葛鹏只能尽可能想象现在自己是什么样子,希望别太邋遢。
他把这些东西放在包里,关上灯,躺在床上,兴奋地睡不着,对于他来说,吃窝头啃咸菜喝凉水的日子结束了,永远不会再回来了,被人瞧不起的日子,再也不会回来了,靠着这身皱巴了的,散发着焦油味的衣服,说不定还能逞逞威风,找个女朋友。
葛鹏越想越兴奋,于是又打开灯,抱着那件皱巴了,散发着焦油味和仓库味的大衣,对着它端详,说话,自言自语,好似比他真的当了警察还感到兴奋,他又想起了半个月前的那天晚上,丁贺抱着他拿包东西跑回家,半夜里灯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强烈的期待和盼望让他难以入睡,这一晚他只打了个盹,但是第二天他依然精神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