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香榻,大红的丝幔垂挂房间各处,看上去宛若一朵含苞牡丹。
在这朵牡丹的中心,香炉的紫烟悠悠荡荡,绕过帷幔飘入床榻上独睡的少女鼻尖。
正在熟睡的少女,突然惊醒,蚕丝被褥从雪白的肩颈滑落。
少女低头看向未成熟的身躯,愕然半晌,忽然喊道:“小翠!”
厢房外,一名执夜的侍女应声进入房中,恭敬道:“小姐,您怎么了。”
少女强自镇定,问道:“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侍女愣住,一时间没能答上来。
少女连忙下床催促道:“快快块,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时候,!我是不是叫夜玲,我爹是不是魔教教主夜未央!”
“啊..”
侍女愣愣点头,忽然担忧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做了什么惊梦吗?”
少女站住脚步,看着不着一缕的身躯,心绪无比复杂。
她叫夜玲,是魔教教主的小女儿,同时她也是一名穿越者。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穿越而是重生。
上一世,她穿越成魔教教主的女儿,但生性善良的她不愿堕入魔道,于是借着卧底正道的机会叛变,并和正道的大师姐喜结连理。
夜玲原以为自己的一生,会那样一直和最爱的人,在山中过上没羞没臊的长生生活。但她如何也没想到,那位共同患难知道自己所有秘密的爱人,竟会毫不留情的背叛自己。
那人用的理由,是那样的光明磊落,那样的无法反驳。
“好一个…正魔不两立。”
夜玲按住稚嫩的胸膛,似乎仍能感到那把仙剑钉入心口的疼痛。
既然正魔不两立,那这一世,她就彻彻底底做个魔头,让那个为了正道背刺自己的女人,彻底后悔。
夜玲目中燃起怒火,重活一世,她要利用对那女人的了解,报复她,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让她欲罢…
夜玲皱了皱眉,欲罢不能好像不太对,总而言之,她要让那姓陆的,把欠自己的全部还回来。
此时此刻,侍女小翠面对自家小姐,很是不知所措。
小姐半夜醒来,叫了自己一声,然后就光着身子下床,一只手按着胸,另一只手又狠狠握拳,脸上还做着一些身怀深仇大恨的决绝表情。
这一番行为,让年仅十六岁的小翠很难理解。
小翠担忧道:“小姐..您..没事吧..”
“呼…”
夜玲平复下激动的心情,作为一名穿越者,重生什么的也不过如此。
她立刻理清头绪,知道了自己当下要做什么。
夜玲缓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啊,夜里三更。”
小翠见小姐平静下来,稍稍有些放心。
夜玲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她要的不是当下的时辰,从身体发育来看,她应该是重生到了少女时代,而这个时间段她还没有修炼魔功,同时那人所在的白玉京,应该也刚刚开山收徒。
夜玲搜索着往昔记忆,问道:“我爹可已经开始安排谍子参加正宗试炼了?”
小翠摇头道:“小姐,小翠只是下人,并不知道这等事。”
夜玲自顾点头,询问不过是整理思绪的下意识行为,通过回忆,她已经渐渐找到自己的时间定位,脑中渐渐构思起一个,比上一世更无懈可击的卧底方法。
……
第二日,魔教大殿,魔教教主与教主夫人,看着跪在殿中的小女儿,愕然无言。
夜玲单膝跪地,高声道:“爹娘,若是答应玲儿参加此次白玉京考核,玲儿定能打入白玉京五城之内!”
魔教教主夜未央,愣了半晌,看了看自己夫人,又看了看小女儿的贴身侍女,惊疑道:“小翠,她这是怎么了?昨天睡觉脑子给床夹了?”
小翠尴尬摇头,不敢胡乱回应。
夜未央奇怪打量主动请命的小女儿,养了十三年,这是这没心没肺的小家伙,第一次主动想要为自己分担些什么,而且还是卧底白玉京这么危险的任务。
夜未央疑惑道:“玲儿,你不是想吃遍天下,连天地心法都要拖到十五岁再修,怎么突然变了性子?”
夜玲早有措辞,正色道:“爹,我教被正道欺压多年,那些正道修士甚至以除魔多少来攀比名望,可我教却绝不是正道口中的大恶之教。”
“女儿知道,爹要天下无仙,届时便可无仙无魔,女儿昨日惊梦一场,梦见爹你白首功垂,心中万分悲痛!痛定思痛!女儿一定要继承爹的遗志!助涨我教核心思想!”
大殿之中,少女话音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夜未央听得心潮澎湃,那句无仙无魔完全戳到了他的心坎里,他苦修千年,感悟天道创建魔教便是要这天下无仙无魔,平日里不管里外都无人懂他,只当他率性而为,不曾想今日被小女儿一语道破。
夜未央激动道:“你..你当真这么想?”
夜铃重重抱拳,认真道:“玲儿愿发天道誓言!夜玲此去定能打入白玉京五城重地!完成爹爹遗愿!”
“咳…”
一直未出声的教主夫人,轻咳一声,提醒道:“玲儿,你爹还活着,用不得遗愿这种晦气词。”
夜玲愣了一下,一时说上头了,连忙解释道:“娘,昨夜梦中爹爹已死。”
教主夫人沉默了,但此刻魔教教主夜未央,却是激动不已,面对满殿元老,他长身起身,开怀道:“诸位长老,诸位护法,可见夜某女儿之决心,这般雄心夫复何求!”
“恭喜教主!贺喜教主!小女一夜长成!”
一殿魔教中人,同声恭贺。
夜未央一挥大袖,宣布道:“玲儿,我魔教向来无拘束,你既是我夜未央之女,又愿为我教分担,我有何不允!我准你即日起程,前往白玉京!求...卧底!”
“谢教主成全!”
夜玲双拳重重一抱,眼中充满了壮志愁云的仇恨,此次一去,必然搞垮那位陆上剑仙陆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