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开始了。”
云长老微微一笑，身形化作云气消散，操持起数十人的幻境试炼。
此刻幻境中，夜玲捧着热茶与老人对坐。
前世，夜玲从十二楼弟子，修炼到五城中的玉虚城，之后更是与玉京城的陆清秋结成道侣，在白玉京中生活了百年之久，对其中的人事物可谓烂熟于心。
此刻与老人对坐，她已然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白玉京十二楼阵灵之一，云笈长老。
这位长老掌管白玉京幻阵，极喜欢以幻境窥人心相。
夜玲刚一握上茶杯，就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沉重的力量附着在茶杯身上。
云长老抚须笑道：“察觉到了？”
“嗯。”
夜玲点头回应。
云长老笑着解释道：“茶杯上有灵力附着，此番天地可感应你心境，若是掩盖真实心境说假话，杯上灵力便会加重，若是真话，杯上灵力便会减轻，我会出三问，三问之后，你若能举杯喝茶，便是过关。”
夜玲点头道：“有劳仙长。”
云长老笑容更甚，这小姑娘从见面起就表现的很冷静，这便是近天道的心性，配上那剑灵根的资质，就是天生的修道苗子。
云长老笑问道：“你为何来白玉京。”
夜玲毫不犹豫答道：“修仙。”
桌上茶杯随之轻松大半。
云长老含笑点头，天地没有变化，说明这回答毫无杂质，此女道心纯粹。
云长老又问道：“修仙为何。”
夜玲不作停顿再次答道：“为了长生。”
茶杯再轻一半。
但这次云长老笑容却是有些淡了，世人修仙皆为长生，这是真心无疑，但这份真心之外皆会有一些杂念，只要回答之时带着一丝杂念，这番天地都会有所感应，生出云雨变化的异象。
这类杂念，不会被判定为掩盖真心，是可以容忍的偏差，然而这小姑娘却是半点异相都没引起。
云长老狐疑的感应了一下，此刻数十个相同的幻象天地中，每个入试之人都面对着一个相同的他，数十处天地都没有异常，包括当下这番天地，与夜玲的心神相连也是十分正常。
云长老不禁正色了起来，身为云笈楼阵灵数千年，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道心纯粹之人。
云长老最后问道：“长生为何。”
夜玲一如先前两问，毫不犹豫道：“为了一人。”
茶杯骤然轻松，夜玲毫无阻碍一口饮尽。
周围天地开始缓缓消融，云长老看着面前少女，肃然起敬，纯粹到没有丝毫杂念的道心，加之剑灵根，这小姑娘绝对是一块璞玉，一块只有五城修士雕琢的上等璞玉。
夜玲在退出天地前，起身向云长老行了一礼。
云长老抚须大笑开心不已。
白玉京天门处，夜玲从盘坐中睁眼，蓦然对上一道凝望而来的目光，愣了一下。
那盯着自己看的人，立刻转过了头，若无其事看向远方。
夜玲皱眉，刚才陆清秋明显是在盯着她看，这种打量似乎从她登顶之后，就一直存在，这是怎么回事。
从登山看到陆清秋开始，夜玲就一直在刻意保持距离，这个时候陆清秋还不认识她，而且身为高高在上的仙人，也不会对一个凡人有兴趣才对，怎么会开始注意自己。
夜玲沉思着，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李玄山，难道是因为买题，可买题的是李玄山，那么多人都答应和他结伴，没有理由只注意自己。
难道她也是重生之人。
夜玲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想，如果陆清秋重生，那见到自己的第一时间，就会是一场正魔不两立的大战。
夜玲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警醒自己更加谨慎，不管如何，自己一定要和陆清秋拉开距离，按照上一世的节奏先进玉虚城铺垫行事。
随着夜玲醒来，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开始脱离幻境。
盏茶功夫，最后一场考核正式结束。
云长老出现在主考官陆清秋身前，递出一页纸张，微笑道：“这一届弟子不错，颇有几个道心纯粹的，估计四城城主会抢得头破血流。”
陆清秋接过纸张，纸上写着通过考核的人名，其中一个着重标注的名字，让陆清秋怔了一下。
试炼之中若有弟子表现的特别出彩，辅佐的考官就会提醒主考官，可以收为一脉，如此算是卖个人情。
这在往常的考核中倒也正常，但在陆清秋这便有些不太合适了。
陆清秋所在玉京城为白玉京掌教一脉，乃五城之中极少收徒的一城，玉京城城主又为白玉京掌教的师尊，更是闭关千年未出，之后的两个师弟也是陆清秋在机缘巧合下，顶替师名强行的代师收徒。
那种顶替师名的行径，在这种正式的考核上却是不好做的。
“清秋啊，掌教常年闭关不出，有些事你这做大弟子的得帮着多思量，多思量啊。”
云长老意味深长的拍了拍陆清秋的肩膀。
陆清秋收起纸张，转身念出记下的名字。
旦有被念到的人，皆都被弟子领到天门之后，最后剩下没被念到名字的，则被陆清秋一个挥手送回山顶。
陆清秋看着入选的十五人，宣布道：“恭喜诸位通过考核，接下来请随我前往誓师会场，在那里会有宗门长辈选取诸位师弟师妹的去处。”
陆清秋说完带头前行，目光不动声色的扫了眼，刻意落在末尾的少女。
云长老倚在门柱上，双手抱袖，笑眯眯看着离去的众人，目光落在故意和陆清秋相隔最远的夜玲身上，忍不住轻笑道：“果然越是稳重之人，便越是害羞啊。”
就在先前，那少女在幻境中说出为了一人之时，云长老一个不小心看到了一些对方的真实心相。
那绝不是因为好奇对方的道心纯粹到了何种地步，而特意的查看；也不是好奇那小姑娘，为了哪一人而想要的长生。
单纯就是在对方退出幻境前，不小心看了一眼道心景象，结果就是那一眼，让这位活了上千年的孤寡老人，震撼到不行。
那少女的道心天地中，只有一张女子面容，那女子盘发结髻眉眼似刀，嘴角噙着浅笑，看上去坏坏的却又饱含深情。
云长老看着人群越走越远，忍不住感慨道：“道心纯粹如此，却只为清秋长生，向往也好，愿景也罢，如此真挚情感，老夫不帮上一把，实在心中不得劲。”
说完，云长老含笑化云散去，留下一声沧桑祝福。
“娃娃，老夫只能帮你到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