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陷阱

作者:月鹩子 更新时间:2026/1/11 16:03:50 字数:11676

风声在耳边呼啸个不停,厄里再一次从高空中坠落。

这已经是他短时间内的第三次传送了,这一次,他的左手连同一半的小臂一起消失了,只剩下半截早就魔力结晶化的小臂骨头露在那里。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继续留在那里也是死路一条。

厄里虚弱的几近昏迷,他现在才发觉栀的怪异手脚和长刺中都带有慢性毒素。

他现在浑身都感觉有些麻痹,但这也不全是坏事这样倒是把痛觉也减轻了,不然肚子上伤早就让他疼昏过去了。

但中毒都不是主要问题了,他现在可还在高空坠落着,在无法维持魔法的情况下,[暴风]这样需要积蓄过程的魔法根本用不出来,他已经想不出任何可以安全落地的办法了。

“莉莉……快点逃走吧,哥哥我的结局应该就是摔死这里了……”

厄里认命般地闭上双眼,他忽然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如此轻松过,再也不用为了活下来而不停多想了,再也不用烦心妹妹的病了,再也不用忍受不合理的工作所带来的疲惫和压力。

就这样死了也好……

“哥哥!!!”

坚硬的地面并未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毛毯,以及被人焦急地抱在怀里轻拍着脸。

“哥哥!还没死吧?!没死就不许死了!快醒醒……”

看来这次也死不掉了……

睁开眼睛就是妹妹那张焦急的脸,身下是刚刚从空中拦截接住自己的小白。

幸好它是亡灵生物,不然这一下就被厄里给砸死了。

“呵呵,你这个妹妹真是一点也不打算放过我啊……你怎么还在这里?我还以为你早就不知道逃到哪去了。”

厄里苦笑着想撑起身体重新站起来,但是他只剩下一只手且身中蛛毒,哪里还有起来的力气。

“我怎么可能忍心抛下哥哥不管自己一个人跑掉啊!?真是的……哥哥怎么伤成这样的,肚子上的伤是又裂开了吗?呜……”

莉莉心疼地拿裙子给厄里擦着额头上的血,看到哥哥肚子上的大洞时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急得要哭出来了。

但是莉莉刚刚也发觉了自己突然什么魔法都用不出来了,想问一下身体里的存在也得不到任何回复,除了干着急也做不什么了,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般无助过。

厄里转了转头,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离墓园不远,看来他在紧急情况时下意识的传送把锚点选择了家这边……

“没事的,只是小伤……不过你怎么又回来这里了?我明明都把你送出去了……”

莉莉轻轻抚着哥哥的脸,她知道哥哥现在一定疼的很厉害,就算不能治疗也要让他好受点才行。

“哥哥……我发现那位栀小姐她好像不是活人……”

“我知道……我都把她的头砍下来了,结果她还能没事人一样站起来,还能是活人吗。”

“嗯,我还发现了这个地方除了我们和小白还有其他灵魂在,那个地方就是……”

厄里出声打断道。

“我们家里的地下室,对吧?”

莉莉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以为只有自己知道,所以才不顾一切地往这边赶,希望能帮上哥哥。

但是兄妹俩多年的默契让他们总能想到一块去。

“哥哥怎么知道的?”

厄里解释道。

“我还知道她应该只是被操控的一具人偶,尽管操控她的人已经把表情动作甚至是语气都演的活灵活现,但有些地方还是暴露了她不是本人。”

“毕竟一般来说只要是个活物,突然看到强光也会下意识地闭眼,但是她不会。”

“如果说,她不是本体的话,本体肯定躲在这个地方的某处……”

远处的镇子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爆炸声,厄里知道那是栀再往这边赶,而且踩到了被自己事先动过手脚的魔法阵,这样能拖慢一点她的步伐。

“看来她已经在过来了……”

“莉莉,她其实不太想杀我,如果我们不是落在了那个假的教堂里,她估计都懒得来找我们……她可是迷宫领主,要负责管理一整个大迷宫,应该很忙的才对。”

“哥哥都被伤成这样了,还说她不想杀你吗……”

莉莉有些生气地嚷嚷着,厄里苦笑着继续说。

“以她的实力想杀我我早就死了,不过她倒是真的挺想杀了你的,和她对话时都说了好几次要杀了你呢。”

“呜哇……”

莉莉害怕地叫了一声。

“所以我想,她既然只是想把我困在这里,她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为什么还要在繁忙中跑过来找我们,原因肯定是因为不希望我们待在那,至于什么原因,我想……”

“大概是因为她的本体就在那里。”

“因为栀小姐就在我们家的地下室里,而且一步都没有移动过。”

兄妹俩异口同声地说出自己的猜测,厄里对这样的默契感到欣慰,他继续说着。

“毕竟我们家的地下室从不锁门甚至连锁都没有,这里的一切都和我们家一样,唯独这个地方不同。”

莉莉也对和哥哥想法相同而开心,但很快,她又失落下来。

“可是哥哥,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栀小姐知道我们在这,她控制的傀儡马上就过来。”

厄里右手捂着肚子上的伤口,不停地用着[治疗],哪怕效果只有一瞬间也算是止住了血开始初步愈合,幸好栀的长刺比较细长和薄,伤口贯穿了却不大。

“莉莉,她是来找我的,她不知道你在这里,我的魔力气息已经把你的气息遮住了,她一直找不到你。”

“所以……就像我说的那样,她其实不想杀我,也不会下死手,你应该把我留在这里,让我拖住她……”

“加上她的本体一直不动一定是有原因的,如果她本体能动又何必操控傀儡,她的本体一定十分脆弱。”

“莉莉,由你去杀死她吧,用你的魂火把她那不能动的本体烧死……”

莉莉听到这个提议,马上就拒绝了。

“这怎么可以!”

“哥哥你别骗我了……你都被伤成这样了,还说她不会杀你。”

“再怎么说,我也不可能把哥哥你丢在这里的……我不想失去你。”

莉莉紧紧搂着自己的哥哥,生怕他这次又一句话也不说就把她传送走。

“别这样莉莉……现在不是你撒娇的时候了,听话好不好。”

莉莉不回话只是一味地把他抱得更紧,几滴温热的泪眼落在厄里的脸上。

他想帮妹妹擦眼泪,但是身体麻痹着动不了,眼看她说什么也不愿意听话了也只好退而求其次。

“那……你现在尽快把我的伤口都转移到自己身上,额头、左肩以及腹部,左臂和左手就不用了,我们还没试过断肢伤转移会怎么样……”

莉莉松了松怀抱,抬起头来看着哥哥的脸。

“什么意思哦,哥哥不是一直都不乐意让我转移伤口吗?怎么突然……”

厄里愣愣地望着妹妹身后的漆黑,小圣阳突然出现在视野中,她嘴里正念着什么。

[净化]

随着身上闪过一阵金光,麻痹感消失了,他等了那么久终于有了足够的魔力使用这个魔法,幸好,这种作用于身体内的魔法不会被噬解。

他起身擦掉莉莉的眼泪。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给我帮上忙吗?现在转移走我的伤就是在帮我。我会跟你一起去,但是半路她追上来了总得有人挡一下吧。”

“明白了吗?”

“嗯。”

莉莉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将两只手贴在哥哥的胸口上,随着魔法发动,她身上同样的位置开始出现一模一样的伤口。

厄里再一次确认,这种作用在身体里的魔法不会被噬解,然而治疗外伤的魔法和强化身体的祝福魔法却不行。

他忽然发觉这些魔法都会在身体外持续显露出各色魔力光芒来,而[净化]的光芒只有一瞬间,也许这就是魔法是否会被噬解的关键。

有可能,当人体加工过的魔力溢出到环境魔力中就会被噬解大阵察觉到并分解……难道只要魔力不溢出来就不会被分解吗……

而左臂的魔力丝线没有被分解,但组合成魔力剑时会被立即分解,是因为它只是单纯的将环境魔力搓成丝线,并没有经过人为加工吗?

还是说对方也需要魔力丝线存在才行……

“呜……好痛好痛……”

妹妹痛苦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

莉莉转移伤口时会同样感觉到受伤那一刻的痛楚,忍不住发出痛苦的悲鸣,但还是把哥哥说的伤口都转移到自己身上了。

魔法完成的那一刻,她痛的直接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还是厄里把她抱起来放在小白背上。

厄里轻轻摸着莉莉的脑袋安抚着。

“最后再帮我一个小忙吧。”

“嗯。”

听到妹妹的答复后,他张开自己的右手掌。

“按照我说的路线,在我的右手上画出一个魔法阵。”

不稍片刻,妹妹就已经画好了魔法阵。

因为结构的支点在他的指尖,当他握拳时魔法阵就会失去作用。

厄里反复张开又握拳,确认了没问题后忽然转头对莉莉说道。

“好了,你已经帮上我了,不过你也知道,哥哥我不是个会信守诺言的人……”

“唉?哥哥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莉莉其实已经猜到了他要做什么,但她已经疼的没力气起身了。

“小白,去吧,跑起来。”

厄里拍了拍小白的后背,它马上迈开四肢奔跑起来,冲向家的方向。

莉莉看着哥哥越来越远却无可奈何,哥哥就站在原地朝着她挥挥右手送别了。

厄里把妹妹送走后马上找个地方坐在地上开始准备工作,他需要武器,不是由魔力构成的实体武器,他想到了一个好选择。

只见他重新将魔力丝线缠绕于左臂上,随后控制着半残的左臂按在找到的大石头上就开始摩擦起来,他决定把左臂露出的骨头磨得足够锋利和尖锐。

厄里学着之前钢刃羽鸦研磨尾羽的样子一下一下磨着左臂的骨头。

这就是他接下来要用的“武器”。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此起彼伏的魔法爆炸声也越来越接近,厄里不敢想象栀这个疯子居然真的硬踩着一路的魔法阵陷阱过来了。

他原以为自己篡改了小镇里那么多的魔法阵,能够拖延更长时间的。

现在他也只好加快磨尖骨头的速度了,好在他左臂的骨头早就魔力结晶化了并没有原先的那么坚韧,甚至可以说是脆脆的。

完成了。

厄里举起自己的左臂,那上面露出的骨头已变得细长且尖锐,他很满意,但一想到那个地方原本是自己的左手,又似乎没那么满意了。

他想找块布把左臂包起来到时候好给栀一个惊喜,但这个鬼地方哪来的布,好在他一直穿着圣阳教会的长袍。

他从染的暗红的袍子上撕下一块布来包住左臂,然后站在那里休息着等待着栀,看着远处小镇不断发出的魔法光亮。

说起来……小镇里都是魔法阵,莉莉她是怎么安然无恙地跑出来的?算了,想这个也无济于事,还不如不要去在意。

厄里实在是太累了,尽管只是很短暂的放松时间,他都感觉自己要站着睡着了,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等一切都结束后好好睡一觉。

一闭上眼睛,数根极细的甚至无法用肉眼看到的丝线从周边的黑暗以及地面中冲出。

厄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肩膀到脚踝被捆住了。

因为看不见丝线,他看起来就像是突然立正了一样,只能从身上衣物布料的变形看出丝线的存在。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迅速袭来,带着尖锐的手刃攻击划向厄里的脖子,他向后躲着但没有祝福魔法的加持速度还是太慢了,根本不可能躲开。

可就在栀的手要接触到他的瞬间,厄里闪躲的动作突然加速了,向后闪开了一小段距离又慢了下来,恰好躲开了这一次攻击。

闪开攻击后,厄里连续几个后跳和栀拉开了距离。

栀看着自己刺空的右手呆了一会后,缓缓收起招式,目光冷冷地锁定着这个再一次给她带来意外的人。

“你刚刚用了多少魔法?”

看着厄里身上突然下降一大截现在又在迅速回升的魔力水平,栀明白对方做了什么疯狂举动。

“这你都看不出来吗?看来你确实没有你姐姐厉害呢。”

厄里这样说着,身上再次闪过一瞬的祝福辉光,圣光铠甲浮现在皮肤上时迅速发力崩开了身上的丝线。

听到这样的答复栀自然是有些不爽,但很快嘴角又露出一抹笑容。

“啧…看来你也是个疯子啊。”

他当然是疯子,既然魔法出现的瞬间就会被噬解,那他就利用这个瞬间来使用魔法,在每一个需要发力的时刻都对自己用了大量堆叠的祝福魔法。

使得他的动作看起来像是一直都存在着祝福魔法的加持。

但代价就是会大量地使用魔力,他左臂的魂火再也没有了压制,旺盛地燃烧起来了,已经快烧到他的肩膀。

在[魔力噬解]大阵里强行使用魔法,这样疯狂的举动也就只有他这个靠幻觉们代理咏唱的收尸者能做得出来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打败我呢,还是打算就这样光站着活活烧死自己?省得我出手了。”

栀的语气里藏不住轻蔑,耗费大量魔力就只是为了躲开敌人的攻击,况且这种旁门左道在她这种级别的魔法师看来就是一些杂耍的小把戏。

要不是她现在无法直接使用魔法,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老鼠一样简单,想到这里栀就不由得更加生气了,闭上眼睛叹着气轻轻摇头。

可栀忽然侧身一晃,堪堪躲开了一颗极速扔来的石子。

厄里在一瞬的祝福中丢出石子,栀要是被打中躯体的话不说四分五裂,被打中的地方也会穿出一个洞来。

“你果然不是本体,闭着眼睛都能躲开攻击啊。”

这就是厄里的远程攻击,既然魔法会被消掉,那实体的攻击就是最好的手段,正好对方除了手脚外的地方都出奇的脆弱,这点已经在刺穿喉咙时验证过了。

他看着这一幕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想,栀则是被完全惹怒了,右拳紧握,周边数个提前布置好的魔法阵陷阱被激活一齐发出亮光。

“啧,你居然连扔石头都做得出来,还是三岁小孩打架吗?没有更多花样的话,就准备去死吧。”

“我这个“花样”还不够格吗?你是不是还要多瞎几栀眼才会发觉?”

厄里左眼的绿光闪过一瞬后,便迅速将手中的数枚石子以同样的手段投向各个方向。

随后就是数声血肉迸裂的声音从周围的树林中传来。

栀的视野里突然黑了一大片,仅剩的右手也下意识地连忙放到眼前挥了挥,她发觉自己好像快瞎掉了,发出歇斯底里地叫声。

“你做了什么?!怎么…看不见了?!”

数道魔法攻击从周边远处的魔法阵中投来,但是全部都打偏了,打在了厄里的四周。

“栀…你真的不清楚?…连自己都骗了吗…真是个疯子。”

厄里从之前的异常中察觉到了栀并不是靠自己的眼睛在看,她对半有着全局视野,。

他就用叠加起来的[鹰眼]观察着周边,果然发现树林里蛰伏着许多小型蜘蛛魔物。

直觉告诉他,这些蜘蛛魔物正是栀用来看的“眼睛”,统统击杀后对方就好像瞎了一样。

他以为这些蜘蛛魔物都是栀特意安排在周围的,但从她的反应来看她好像并没有主动去控制这些蜘蛛魔物。

她似乎本能地把这些共享的视野当成是自己看到的。

但是栀有着怎么样奇怪的地方都与他无关,他只知道在敌人虚弱时就要想办法一击毙命了……

厄里几个轻跳,身形反复虚实,转眼就来到栀的眼前,他将左臂狠狠刺入栀的胸口。

轻而易举就刺穿了她的胸口,染血的破布缓缓旋开脱落,露出里面的杀器,结晶化的骨头上闪着[锋利]祝福的银白光芒。

“好痛!…一点都不痛…不对不对,我应该会痛的,人类受伤了都会疼,但是为什么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附近的树林里爬来了一只蜘蛛魔物,栀能看到自己的胸口被贯穿了,但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依旧站在那里用仅剩的右手捂着眼睛。

厄里也不确定她的核心在哪,猜了一下胸口猜错了,就马上抽出左臂连连后退。

不是脖子,不是胸口,难道是头吗?但栀很快就用行动告诉他也不是头。

她发疯一般地用那只尖锐锋利的右手不停抓弄着自己的脸和头发,那些锐利的手指甚至一度插进自己的头颅中。

一时间骨肉割裂,亮紫色的血液不断流出染上了她整张破碎的脸。

背后的四根异形肢体也在没有规律地胡乱挥舞起来。

但她右手的魔法阵同时也在不断变化着,发出微光来修复着伤口,就这样不断地自残又愈合。

“我是人类,对的,我是人类…我不是魔物…永远不会是…”

厄里清楚现在的栀已经是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疯子了,但没想到她已经疯到这种程度了。

看样子这种疯狂还在不算加深,特别是当他揭穿了对方的秘密后。

她是什么时候起变成这样的,以前的栀绝不是这样疯狂的人……

栀突然停下了自残,似乎从疯狂中脱离了出来,将右手放了下来。

她抬起自己那张满是亮紫色血液的脸,划开的右脸颊里不是血肉而是一片黑暗。

很快,那片黑暗中睁开了三只眼睛,死死盯着厄里。

“厄里小弟……在你眼里的我还是人类吧?!快点回答我!厄里!”

“……”

栀背上的四根肢体分别扭曲成了不一样的形状,魔力丝线在上面勾连,一个简单的魔法阵迅速成型。

当厄里看懂那个魔法阵的结构时,不由得暗骂了一声,不顾一切地再次近身想要打断施法。

可这里是她的主场,这里庞大的魔力都能被她调用,[光解]所需的魔力聚集在很短的时间里便能完成。

他都还没来得及到栀的跟前,数根柱子般粗大的可怕魔力光柱就从魔法阵从乱射而出,划过地面出现一道道深深的焦土沟壑,划过树木便将其拦腰斩断。

厄里深知,这可不是之前破开圣光铠甲时的威力了,被这光柱打中他会连灰都不剩。

当数根光柱追着他过来时,他不得不加快身体移动的速度,但是祝福魔法会被不停分解,他根本没法像之前的那般快。

当这些光柱以围剿的形势横扫过来时,他已经避无可避,只好赌一把了。

“希望妹妹给我画的魔法阵能有用吧。”

厄里伸直右手举在前方,张开五指展开了上面的小小魔法阵,相比栀背后那个亮到刺眼的魔法阵,他这个魔法阵黯淡的毫不起眼。

当数根光柱合围过来,一起照射在厄里身上时,他的身影也在光芒中彻底不见了,目光所及只有一片强光。

但这些光柱显然在变小,变得越来越黯淡,取而代之的是厄里消失的地方,一个光点正愈发刺眼起来。

“有用!”

厄里手掌中所画的魔法阵正是栀所用的[魔力噬解],他只在战斗中看了几眼便将栀的魔法阵记住了。

光柱落到厄里身前便迅速消融,释放出来的庞大魔力也被右手着小小的魔法阵所吸收并强化自身。

在这个地方使用的魔法都会被消解,只有魔法阵和魔力丝线例外,厄里意识到对方布置的[魔力噬解]大阵是不区分目标的,所以才唯独让魔力丝线不会被分解。

栀同样也需要通过魔力丝线构成魔法阵来使用魔法,除此之外一定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

此时,莉莉已经骑着小白来到了这片熟悉的虚假墓园。

一靠近她便往教堂的地下看去,那个地方果然有着一团巨大的灵魂,之前掉到这里时看到哥哥的伤口被吓呆了所以才没有注意到。

莉莉从小白背上起身想要下来,却被它回头用鼻子往回顶着。

“没事的小白,伤口已经不疼了。”

她跳下地面,那些从哥哥身上转移来的伤口已经止血结痂,而且伤口上不停闪着淡淡的绿光,却无法进一步愈合。

那是不同于无咏唱魔法的魔法使用方式,更接近于一种身体的本能反应,她在下意识地使用魔法。

幸好她的身上源源不断涌现着哥哥的魔力,不然就这样无法自控地使用魔法又被[魔力噬解]迅速分解掉,她早就因为魔力枯竭征倒下了。

莉莉推开墓园的铁栅栏门,刚踏进去一步就踩到了一个魔法阵陷阱。

她的食指指尖马上亮起魔力光点,随着指尖的写动,一根魔力丝线被添加到魔法阵上。

那些组成魔法阵的魔力丝线在闪了几下后就当即消散,魔法阵还没有完成蓄魔就被抹除掉了。

如果厄里见到的话就会认出妹妹用的就是当时洛莉不肯教给他的[灭阵法]。

莉莉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个,当她感觉到威胁时身体便会自己动起来抹除掉魔法阵。

她能一眼认出魔法阵的构成和种类,即使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的,这些知识像是早就刻印在她脑海里一般。

她一步步朝着墓园中央的教堂走去,随手抹除掉那些被她触发的魔法阵。

莉莉的魔法天赋不同于他的哥哥,完全达到了天才的程度。

刚刚在哥哥的指导下画出魔法阵时,她凭直觉就能感觉出那个魔法阵是被故意劣化过的。

所以她并没有完全按照哥哥的意思来画,而是依靠着天才的直觉补完了那个魔法阵,画出了完整的[魔力噬解]。

至于完整的魔法又有什么用,厄里马上就会知道了。

但现在,借着魔法阵消失时的魔力光点,莉莉在墓园的一块墓碑前看到了一个的东西在反射着微光。

“这是……!”

当栀看到厄里用出了[魔力噬解]后,便马上收起了魔法,转而将魔法阵上的魔力丝线拆开再束成一股股线柱。

接着这几股魔力丝线从她后背涌出变化成一只只大手,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袭向他,想要将他抓住。

厄里不知道自己右手的[魔力噬解]是被莉莉修改过的,意识到魔力丝线可能不会被分解的他连忙奔跑起来躲闪。

但当那大手与他擦身而过时,这些丝线又突然解体,几根极细的丝线从中脱离出来缠在了厄里的右臂上。

一时间他的右臂完全失去了控制,但很快右手上的魔法阵发出亮光把这些魔力丝线消解掉了。

厄里看着自己的右手,表情有些意外,栀也同样疑惑地呆立在了原地,一时间忘记重新控制魔力丝线。

她不明白,以厄里的天赋怎么可能反推出这完整的[魔力噬解],但眼前的事实让她无法否认。

厄里乘机挥动起右手,将几只魔力丝线组成的大手通通分解掉。

这离奇的一幕让栀从疯狂中勉强脱出,理智再次占据了主导,她声音尖锐地叫唤着。

“你怎么会这个的?!你自己是画不了魔法阵的…”

“是你那个妹妹!?她改了我的魔法阵!我果然应该早点杀了她的!!!”

厄里清楚她如此激动的原因,刚刚他的手臂被丝线控制时,他就清楚了。

对方故意不让魔力丝线被分解的原因除了要通过构建魔法阵来使用魔法外,另一原因就是栀也要靠魔力丝线控制着那副躯体。

没错…就像刚刚捆住厄里的丝线那样,那些极细极细的,细到肉眼看不见的魔力丝线同样正连接在她身体的各处控制着躯体。

所以莉莉看不到她的灵魂,所以厄里无论怎么攻击要害甚至把她的头砍下来都没有任何作用。

现在他有了能消除这些丝线的手段后她才会如此失态。

对方本来就只是一具人偶,死物要怎么才会被杀死?

杀死她的任务已经交给了莉莉,他要做的就是抓住机会,将眼前这小女孩模样的人偶…拦在这里!

厄里不再和栀保持距离,而是举起右手朝着她狂奔而去,中途想要拦住他的魔力丝线都在靠近时被分解掉。

趁着她还没有想到应对方法,他要马上分解掉对方身上全部的魔力丝线。。

一时间大量的魔力被分解释放到了空中,再加上这段时间厄里手臂上的魂火燃烧时不断溢出的魔力,他们所在地方的环境魔力正在不断升高。

这样极高密度的魔力聚集在不大的空间里,空间的边界就会变得极其不稳定,引发了难得一见的奇异现象。

就在厄里来到栀的身前,要将带有完整[魔力噬解]的右手贴在她的小腹上时。

四周环境巨变,一睹坚硬的灰白色墙壁凭空出现,挡在了他们之间,他的右手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只差一点。

运气再次不站在他这边……不怎么常见的[边界渗透]在这一刻被厄里碰上了,“灰石”世界的建筑穿过了边界在这里降下。

错失了这次绝佳的机会又会给战局带来怎样的变化。

厄里回头看着眼前这怪异的异界场景,一张张铁和木头拼成的桌椅,整齐统一地摆满了整个房间。

一堆五颜六色的异界书籍小山一样地摆在每一张桌子上,而他的位置在一处小高台上,面前有着酒馆吧台一样的大桌子。

“课桌,”“课本”,“课室”,“学校”,好怀念……

这样的词汇突然出现在厄里的脑海里,他虽然能懂却不理解什么意思。学校?是在说这个建筑吗,和王都的学院差不多的地方吗?

那个穿着怪异的黑发青年幻觉出现厄里的眼中,他是“灰石”世界的人,那些词汇和知识应该就是来源于他。

黑发青年一步一步走在课室的桌椅之间,他的手轻轻抚着那些书籍,脸上满是怀念的神情,厄里的脑海里也出现一些在课室里“上课”的画面,“同学”们一起追逐打闹的声音……

这种悠闲的生活是真的吗?

受他影响,厄里的心底里不由自主地出现幸福的感觉,那是不用为了生计而奔波,不用因为害怕丧命而担惊受怕的……无忧无虑的日子。

不行…战斗还没结束呢,厄里摇摇头把这些关于“灰石”的记忆压下,在视野里右手对着黑发青年的幻觉一抹,让他消失在眼中。

顺手抄起一本书丢向窗户外,一下将趴在外墙上偷看他的小型蜘蛛魔物砸成碎肉。

下一刻,挂着黑板的那面墙就突然破裂开来,一道道锋利的斩击从扬起的烟尘中破出砍来。

铛!

厄里来不及躲闪,只好在斩击斩到自己的瞬间用[灭魔圣光]形成的铠甲挡住攻击,接着这股力倒飞出去撞破了窗户玻璃摔到了学校的走廊上。

几块锋利的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马上就流了出来,顾不上擦血手脚并用狼狈地起身。

但栀现在可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毕竟她也不敢继续玩弄有能力分解魔力丝线的猎物了。

她在狭窄的走廊里用后背四根锋利的蜘蛛腿插在墙壁上支撑身体向他爬来。

在来到近点时举起一根蜘蛛腿就刺了过来,来不及再次代理咏唱[灭魔圣光]了。

厄里举起左臂的骨刺刺了回去接下了这一击,但上面的[锋利]祝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他明白一旦祝福没了他左臂的骨头会被马上崩碎,就将右手抓向栀的小腹。

对方连连后退回到教室里和他拉开了距离。

栀看到厄里右手的[魔力噬解]知道魔法攻击已经派不上用场了,于是也有样学样起来,学着他之前丢石头的做法。

手臂一挥,将魔力丝线组成的大手抓住数张桌椅捏起,劈头盖脸地丢向厄里,她自己也趁着对方视线受阻的时候快速靠近。

谁知对方压根不躲不避,左臂的骨刺闪着银白光芒就把丢来的座椅切开,伸长了右手主动迎了上去,再次把栀压退了回去。

厄里很明白栀一直都在观察中学习他,从战斗的方式和对敌人手段的反制都在学,这让他感觉十分棘手。

但按理来说栀应该是靠着魔法手段,从远程上发挥优势,选择和他拉开一定距离的战斗方式才对。

对方却一直在想办法靠近他,甚至不惜大费周章地布置魔法大阵禁用掉魔法,大部分时候都在和他打近身战。

这完全是厄里在地下城里的战斗方式,毕竟他作为收尸者需要规划好魔力的使用。

而且他会的魔法杀伤力都有限,为了节省魔力和体力面对敌人时他都会选择的近身战来迅速结束战斗。

就和栀现在的做法一样。

但如果厄里和她身份互换,掌控着这里几近庞大的富集环境魔力,如果他会用[光解]这样距离够远威力够大的魔法。

那么他会想方设法隐藏自己的踪迹并追踪目标,在对方最松懈的时候用出能超视距攻击的致命性魔法。

这样的攻击基本上也没什么人能反应的过来,连他也不例外……

不过栀也有可能单纯只是不想杀掉他,毕竟之前她就说过希望他留下来陪自己之类的话。

栀就是用着她不擅长的战斗方式,通过一步步布局,也把他压迫到了如今山穷水尽的地步,却又不下死手。

就是因为这样,和栀战斗时他才会感觉到不小的违和感。

还是说……对方仍在掩盖着什么,但那肯定是不到最后一刻都不会暴露的底牌,才会让这戏弄般的战斗拖到现在。

但不管怎么样,只要他能拖住栀,等莉莉跑到她本体那里,一切就都结束了吧。

拖住……

厄里忽然发觉了什么,他疲惫的双眼微微睁大,看着眼前似乎是惧怕着[魔力噬解]而迟迟不敢向前的栀,她此时此刻不也是在牵制着自己吗?

一个可怕的设想悄然浮现在厄里的心头,要是…他刚刚对栀本体状况的推测是错的呢?要是对方的本体并非完全没有反抗能力呢…

莉莉看到她的灵魂在地下蛰伏着一动不动,说不定是在演戏给她看?

栀完全可能知道莉莉书能直接看到灵魂的。

她是迷宫领主,迷宫里发生的一切她都能看到,之前去找亡灵骑士时莉莉就主动暴露过这一能力。

越是想下去,厄里就越是感觉脊背发凉,他都做了什么…把自己身体虚弱且接近失明的妹妹送到迷宫领主的面前?!

我怎么可以这么蠢!

栀看着厄里的表情变化,再到他瞪着自己时的愠怒神情,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被对方发觉了。

于是她除了发疯就一直冷冷的脸上露出见面以来最开心最灿烂的笑容,她咧开了嘴。

“终于发现了吗?呵呵呵呵呵……看来厄里小弟也不是迟钝到那种地步呢,呵呵呵呵呵…”

“你…”

厄里知道自已不能再拖下去了,他不顾一切地冲向栀,不解决掉眼前的人偶,对方是不会放他走的。

角色互换,轮到他来进攻了,而栀不停地在这宽敞的教室里闪躲着。

“别着急嘛,你的妹妹已经来到教堂门口了哦,很快就会打开地下室的门走下来见我了呢。”

“呵呵呵呵呵呵……等我杀掉了她,我会切下你的四肢,再带着你去看她那破破烂烂的样子哦。”

厄里朝着栀不断挥舞着左臂的骨刺,每一下攻击都带着[锋利]祝福,但小臂骨头做成的武器还是太短太短了,根本刺不中。

他没有任何一个幻觉会用这样的“武器”,他想用幻觉同步都做不到,只能凭着感觉来挥舞。

可这样不但打不中,还会在身体加速的间隙中被栀抓到机会用背上蜘蛛腿刃在身上划出一道道不深不浅的伤口来。

厄里不但没有魔法天赋,没有了幻觉们的同步来帮他的话,他的近战水平也很差。

这一举动只会让他的魔力迅速消耗,魂火已然是再次旺盛了起来。

火焰攀到了左肩膀处,等这火蔓延到了头上把头烧掉了,那时他也会顷刻毙命。

就是差一点,要是现在有把能用的武器的话……武器……

厄里这样想着时,右手下意识地勾了一下手指,这一幕被栀看在眼里,她立即发出了嘲笑。

“呵呵呵…厄里小弟,你现在是不是急的脑袋坏掉了?”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魔力剑能藏起来吗?无论你事先藏了多少把魔法剑,都早就被我的魔法阵全消解掉了哦。”

栀站在原地摇摇脑袋,右手摊开耸耸肩膀,继续嘲讽道。

“来吧,我就站在这不躲了,看看你的魔法剑怎么能偷袭得到……我?”

一把利剑高速旋转着破风而来,打破了栀背后的玻璃窗后,接连斩断了栀后背一侧的两条蜘蛛腿刃,随后不偏不倚的扎在厄里身前的地板上。

铁条剑!但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不作更多思考,厄里拔出铁条剑就冲向还在意外中的栀。

祝福魔法断断续续的,他完全举不起来这把沉重的剑,只能拖着剑跑。

能行!这把剑一下就能斩断她身上那些怪异的铠甲!

莉莉看到了前方插在墓碑前地上的,是一把反射着魔力光芒的铁条剑。

那是哥哥的武器,一定是坠落时掉落到了这里,难怪教堂附近一直找不到。

莉莉啪嗒啪嗒地跑到那把剑前,注意到眼前的这个墓碑同样被完美的复制了下来,上面还刻着墓主人的名字。

但是莉莉的视力不好再加上这里黑的吓人,只能靠触觉抚摸着名字,依稀能感觉到“洛”这个字。

不过名字对她来说不重要了,现在要怎么将这把剑送到哥哥那里呢?

不稍片刻,莉莉想到一个办法,她让小白叼着这把剑,随后放置在一处已经被她提前篡改好的魔法阵陷阱上。

小白的眼睛可以夜视,共享了视野后能清楚看到她们来的方向上多出了一栋巨大且奇怪的方形建筑,她猜那就是哥哥和栀小姐的战斗导致的。

接着莉莉在一旁指挥小白,它用爪子扒拉着铁条剑,调整到一个大概的位置。

“应该是这个方向吧?小白……你说这样能送到哥哥那里吗?”

小白没有用叫声来回应,只是用鼻子拱了拱她的脸蛋,安慰着她。

“嗯……我知道了。”

随着魔法阵的启动,聚魔开始了,在愈发明亮的光芒中,莉莉只能双手在胸前交叉相握,祈祷着自己运气能好一点。

万幸的是,莉莉运气可不像她那个倒霉透顶的哥哥,随着魔法阵中央发生爆炸,铁条剑便借着冲击力以一个完美抛物线的轨迹飞向那栋建筑。

看着眼前这把熟悉的剑,栀也是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

是那个有着相同魔力气息的小鬼,她又一次出手搅局了!

她当然认得出这把剑。

在几个月前的袭击里,这把剑正是那个袭击者所用的武器之一,在一剑打裂了她双臂的铠甲后就丢进了魔法阵里消失不见了。

现在这把剑又再一次砍向自己,栀这下彻底生气了。

当时被那个人轻易打败却又被放过一命的屈辱再一次涌现心头。

从小就以天才自居的栀,可从来没有输的那么难看过。

栀同样暴起冲向厄里,右手并拢成手刀,手臂弯曲收在腹侧蓄势待发,誓要一击将他打败。

“别以为拿着那家伙的剑,你就能打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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