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云帝国南疆界碑旁
军队已经在此驻扎半个时辰有余,但是武直国方向始终没有动静。使者早已下令,在武直国谈判方没有抵达前,军队会继续扩建营地。沈悦领到的任务,是将处理好的木桩打入地面,配合魔法师为其附上延展型防御屏障,还得做好防护措施,确保魔法文字不会被攻击余波抹除。
随着最后一个魔法镌刻完毕,沿着官道展开的巨大屏障赫然耸立,沈悦的工作也就暂时告一段落。营地的大部分工作已经完成,伙夫甚至已经开始准备晚餐,而此时武直国的部队才姗姗来迟。
“你去询问对方使者,是否接受太阳落山时进行谈判。”使者唤来传令兵,如此吩咐。来回二十里,传令兵只用了一柱香的时间,便和对方的传令兵共同返回营地:“报告大人,对方接受日落西山时谈判,要求双方各出三人。”
“你回去报告,就说我同意了。”使者思索片刻,确定隐患可控后便答应下来,来者闻言也迅速离开。
一旁的空地上,沈悦刚目送对面的传令兵离开,便收到使者的传唤,和另一个官员共同进入帐篷。
“谈判在晚餐后进行,你们二人与我一同参加。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双方都不想出什么幺蛾子,但还是得做好防范。我们三个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只要不是高阶以上魔法师准备充分的陷阱,应该就无法构成生命威胁。”使者简单介绍了传唤二人的原因,随后便一同用餐,等候约定时间到来。
天色渐渐变暗,随着太阳的轮廓消失在山的另一边,双方同时行动起来。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整,武直国一方得以搭建好营地,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休息。
两国边境之间,必须留出十里宽度,供魔兽通行使用,这个规矩是人类各国建国之初定下的规矩。与其他种族相比,人类明显弱小不少,偶有天才出世,也仅够治理国内魔兽祸乱,无力再处理其他事情。
这十里中立区,也自然而然成为了各国之间协商谈判的最佳场地。双方见面,沈悦和对方护卫共同构筑屏障确保谈判安全进行,两边使者负责相关事宜的谈判,余下二人则是将交谈内容记录在册。
“我方对贵国子爵及其所属部队在中立区遭遇魔兽袭击一事深表遗憾。此事,我方负责协防的凌子爵已经接受处理,会给贵方一个答复。只可惜没能找到受害者的遗体,还请节哀。”
“既然叶先生这么说,想来寻回遗体一事已没有希望,只是如今西边的钢岚帝国对我虎视眈眈,实在没有合适的人来补上子爵一职。”
“十年过去,你们终归还是忍不住了。”
“这是武直国至今依旧存在的理由。”
“拓云帝国不过问你们的决定,汇报情况吧。”
“好……”
与其说是谈判,倒不如说是下属向上司说明工作情况,从人民生活状况、社会发展程度,到国家经济水平、军事力量规模,一应俱全、面面俱到。
听着两边的“谈判”,沈悦脑海中回忆起之前翻阅过的《人类社会通史》。一千年前,人类聚居区先后出现,在经历两百年的发展后,这些聚居区相互构建联系,形成了国家的雏形。
五百年前,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正式国家——北边的恩慈教国建国,并派出由祭司、卫道士、修女组成的教会队前往国土以外、界江以北的其他区域,在其他人类国家建造教会,提供治疗、防卫等服务。
三百年前,魔兽进行大规模迁徙,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导致北方各国相继出现动乱,只有最北边的恩慈教国受影响较小,很快解决魔兽祸乱、平定国内叛乱、收拢其他国家解体后剩下的人民,至此形成如今版图囊括整个北方大陆的恩慈教国。也正是这次魔兽大迁徙,让南北大陆第一次产生联系。恩慈教国再次派出教会队,历尽千辛万苦,打穿东边连接南北大陆的陆桥,与武直国、拓云帝国等南方国家建立联系。此时的南方仍有不少聚居区尚处于隔绝状态,各国都在加紧扩张版图,教会队的加入大大提高了效率。
一百年前,南方的势力划分彻底确定,人类各国签订了《独立联防条约》。一个国家的独立,由其他国家共同保障,作为交换,各国都有协助防守边界十里中立区的义务。
十五年前,武直国内部发生大规模魔兽祸乱,史称“魔王灭世”。各国派出军队组成联合军,与魔兽战斗五年才将其彻底镇压。这一战,各国部队、平民死伤无数。武直国国君战死,国力大减,不得不由钢岚帝国接替大部分领地,只剩下如今一王两公的规模。
显然,当年武直国国君的死有蹊跷。
不过这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阳光从群山之间撒下来,谈判终于来到尾声。
“具体情况我都知道了,谈判到此为止,再见。”使者起身行礼,带着沈悦和另一人离去。
“叶先生慢走。”对面使者目送他们离开视线后,才迅速转身离去。
一个通宵,双方的谈判彻底结束,两边军队不约而同地缓慢警戒后退,确认安全后才回身以行军姿态赶路。
“林子爵已经将你的情况如实上报,国王对此十分重视,希望你能到王城住下来。”使者如是说道。
“明白。请问我有多少准备时间?”
“一天,你随我们一同返回。”
“嗯。”
返程路线,队伍绕开了刚上任的余子爵的领地,直接在邱司镇修整,变相增加沈悦的准备时间。
“对了,我在谈判时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身上携带有武器和毒药,已经交由军队监押。”
“嗯,我知道了,感谢你为人类社会做出的又一贡献。”使者有些惊讶,但是也没有过问他的秘密,只是用右手搭在心脏位置,做了这个世界的礼敬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