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是路泠赢了。”
“不仅如此,”屏幕后方的泊处双手交叉,暗处的脸庞上眼镜片闪着反光,像是古早二次元组织里那种幕后boss阴沉地对下属发表结论,“她,才是挑战者。”
“吼吼,事情开始有意思起来了……”
我也配合着做出那种姿态,用手遮住了半边脸——是的,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如此黑暗。
先前就知道路泠在写小说的我,在坚持要求她给我看看后,她终于妥协了。
故事不长,没几章,所以没办法从故事构造上剖析,只能大概说说这个行文脉络。
小说看的比较少的我虽然感觉还行,不过还是找小说看的比较多的朋友比较好,所以找到了泊处。
同样作为独立漫画家,泊处——真名兼网名为泊程(这确实是真名)的他,在一天后给出了他的意见。
泊处在我们“才不是路边”互帮互助作者群里算是极度喜爱小说的,据说当年高中学艺术时,觉得藏手机太过猖狂和风险过高,于是购入了大量mp4用于看小说,曾在美术生集训期间达成过看完近一百本的成就。
(视力-10智力+3)
现在作为热门新人作者和我在同平台一块造大份。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隔壁睡觉了。”
听着我们对话,原本玩手机的小时,一副受不了的表情站起身,我稍稍恢复正常,“哦,记得别打地铺了,小心又被踩。”
闻言小时突然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一点细碎的不耐烦。
“睡床上会被她下班吵醒的,每次都五六点才回来,烦死了。”
我偏了偏头,“那我回来和她说下,让她动静小点?”
“不是这个,”小时突然有些支支吾吾,“她回来倒没什么动静……”
“……但不知道为什么和她睡一张床,一睡着就会抱着我,还很紧,挣都挣不掉的那种。”
我愣了下,试探性地询问“……该不会她身上有什么味道吧?”
应该不会吧,美少女不都是香香的嘛。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的小时耳垂有些通红:“那,那倒也没有,只不过……”
“不过什么?”
“呃……就是——夏天很热啊。”
“不是有空调呢?”
“她老是把被子卷走啊,半夜很冷的。”
我看着百般纠结的小时,满心无语,实在搞不懂她在别扭什么——这厮莫非是在为难洒家。
“不过其实也还好啦,”看到我的表情,小时眼光躲闪着,“我只是小小的抱怨下,不是讨厌她。”
真是够麻烦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嫌弃,小时小声嘀咕了声“也不知道因为谁才会有今天,明明之前说好就我们俩住的……”就走出了房间。
我装作没听见,重新将视线移回桌上的平板,那头的泊处恢复少见的正常人形态,尴尬中带着点恼怒地说道:“不是,你那边怎么还有别人啊,你不是一个人住吗?”
“小时啊,你不是认识吗?”
“那我刚才犯二的样子不是被看到了吗,”他抓狂地挠了挠头:“我泊程的一世英名啊。”
“没事,她本来就知道你是二百五。”我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总之,你的意思是她的小说写得很不错吧。”
“嗯,”屏幕上的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使用了超级超级少见的正常人形态,“那孩子是叫路泠是吧——写的真挺好的,文笔不错,点子也多,有些毛病也只是经验不足,改改就好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最重要是文青病也不重,整体剧情和人物塑造也是根据市场主流来的,节奏感也有——她之前写过吗?”
“这……”我想了下,好像还真没听她说过。
下班再问问她吧。
“话说你突然因为这个找我干嘛?你终于愿意放下创作梦,找剧本了?”
突然被戳到的我不满地看着他,“闹麻,你先把你下网盘里一大堆绘画网课清下吧,都快满了。”
“要我给你的galgame腾空吗,”他叹口气,“注意点,你那边还有女孩子呢。”
“借你网盘会员就这样对我……诶,真心果然得不到回报。”我摇了摇头。
“呜呜呜,又用这个压我……”他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可是,悬疑大师五车老师的史诗新作真的很烂……”
他这样打趣着我,原本我也想继续调侃他的作画问题,但可能是最近编辑唠叨太多了吧,我不知怎么突然有点心累,沉默了片刻。
看来对于新作品的失利,我远没有表面那么轻松。
“可能吧,有些地方确实要改。”我苦恼笑笑,承认了这个事实。
“呃,不是,我开玩笑的,老吴你别……”说一半他也换了种口气,些许认真也些许无奈地摊手:“转型阵痛期嘛,很正常,我现在也挺难受的。”
我原本想说“你是新人,可我都画漫画多少年了”。
但想想好像也没必要自怨自艾,全天下的文艺工作者多多少少都会质疑自己,有问题承认并解决就行。
我这一路就这样过来的,该掉的头发早在第一部漫画的创作中就掉完了,现在还精神内耗也太对不起我这几年的经验了。
气氛一时间凝重了下来,房间里安静了会后,那边摸了摸额头,打了声招呼后,左手挂断了电话。
原本想休息的我,望着漆黑的平板耸了耸肩,重新打开了标着《黑海》的文件夹,找到了那个已经缝缝补补无数次的大纲,可我依旧头疼。
余光不经意间看到了墙角那三个坐垫,路泠最近下班只要有空,经常过来这屋蹭空调,所以就从外面多买了个垫子。
要是只有我一个人也就算了,毕竟有基础粉丝,大不了回去干老本行画悬疑,那几个老板还是会包养着我。
但现在不仅要给小时发工资,又要养“女儿”,即便简单计算,虽然依旧不用头疼,但也确实捉衣见肘,这也是为什么最近我急于求变。
而且那笔债——应该也快还完了。
所以,最近心态急躁大概是正常现象吧,我只要再努力点,周围的大家都会变好的,不论是我还是她们。
嗯,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