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会把残酷的命运降临在每一个人的头上。』
现在是几点?七点四十分
我在参加一个愚蠢的聚会,在临街的酒吧里。聚会的成员是一群不自知的笨蛋。
这群人自打坐在那里便开始喋喋不休,明明是超自然论坛的线下聚会,每个人却都默契的避开了这个话题。
这个年纪闭嘴不谈超自然是一件明智的事,他们把公开谈论超自然的家伙和酷爱自我发电的废宅联系在一起。
可实际上这些标签与是否谈论超自然无关,但他们拒绝承认这一点。
从聚会一开始我便缩在最外围的角落里,注意力在他们说的话与手机屏幕上的文字间徘徊。
没有人对我说话,尤其是在第一个尝试向我搭话的家伙在我长久的沉默注视下败下阵来陷入尴尬后。
当我再一次对周围的一切感到厌烦时,挂壁时钟的指针将近八点,于是在最后痛饮杯中的冻橙汁后,我便拾起头盔便离开了酒吧。
离开座位时,身边挨着我的家伙长出了一口气,呵,这倒挺有趣的。
我推门而出,酒吧后门连接着一条窄巷,此时天色渐暗,雨丝朦胧。巷口尽头有一盏亮起的路灯,路灯下一个衣着不凡的年轻人在与衣着暴露的女侍应生热切地交谈。
两个麻烦家伙搅在一起的情况令人牙酸。
嘴角含笑的男人是户冢,除了是自己学校的学长外,还是个喜欢锦衣夜行的富家公子。而身材玲珑有致的女侍应生……一言难尽,姑且算是秘密同居的室友。
见到我时的户冢眼前一亮,热切地朝这边挥手。而穿着过膝袜的烟熏妆女生则眉目含笑地立在旁边,一言不发。
这两个熟人各种打着对方的主意,可我没有拆穿的想法,我对眼前穿过膝袜的女生不存在奇怪的占有欲。
户冢学长是学校里超自然研究的社长,这种充满中二病味道的奇怪东西,几乎无人问津。
户冢会在高中的第三年去往西大陆读预科,顺便准备国外的大学考试。为避免这个被他苦苦支撑的社团因无人而闭社,户冢学长曾把热切的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
那种奇怪的东西还是关闭的好。
我继续向前走,机车停在巷口不远处。
看到我装没看见,户冢的脸一片灰暗,他发出做作的哽咽声。
我跨上机车,发动引擎时,还没来得及击碎朋友不切实际的幻想,便感受到后座一沉,背后传来柔软的触感。
刚要到户冢LINE的少女忽然跳上机车后座。
牙酸感又来了,户冢的脸上此刻是真的死灰色了。热情朝自己搭讪的少女忽然跳上了学弟的机车。我不想卷入这种复杂的禁忌play啊。
我朝户冢笑笑,装作无事发生拧动油门,机车随即呼啸着冲进雨幕。
我所租住的单身公寓并不远,在雨幕中疾驰一段,遥遥地便可见到远处灰色天际下熟悉的建筑轮廓。
我的背在被柔软的东西挤压,我感到奇怪,不断向优质的男生索要line,是少女赖以生存的谋生方式。她不买新衣服,很少吃自己喜欢的东西,上着最便宜的高中,和不熟悉的男人同居。
从家里出逃的少女,带着他人无可干涉的生活方式。
机车在楼下缓缓停下,少女跳下机车快步走向楼栋。
“嘿!薇尔”
我想如果是顾虑我话,那大可不必。户冢少爷可是条大鱼,这么放弃岂不是可惜。
我转头叫住她时,摘下头盔的少女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站在楼道里歪着头不解地望着我。
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我打出个手势示意还要外出一趟。随后我调转机车头,再次拐入雨幕重叠的公路。
滴滴
当我在雨幕里疾驰时,怀里的手机里传来消息提醒,是来自校学生会的群发,一个叫上坂的女生失踪了,她的父母正委托校学生会群发消息询问有没有人可以提供线索。
...上坂,我回忆起这个隔壁班略显阴郁的冰山系少女。这样的想法随即便抛之脑后。
我拧开手电筒,眼前的建筑里面完全漆黑一片。这里是一处废弃的工地,而网上流传的废弃原因是,有工人在之前被浇筑的水泥缝隙里发现腐烂的尸体。
而我现在的目的就是调查传闻中的那几根水泥柱,以及恶臭的原因。
......
尽管我很不愿相信,但仅有数面之缘的上坂同学似乎就躺在厕所的凹槽里……不不不,与其说是躺在,或许塞进与折断这两个词更合适。
这里并非闹鬼的工地,而是比它更偏僻的废校舍。我也不该在这里出现,若不是因为某个微不足道的意外。
我脱掉湿漉漉的衬衣,向前几步仔细看。
视野中的人被折叠了起来,卡在了两面瓷砖左右夹持的间隙中。她半身赤裸,乌青的斑点在异常惨白的皮肤上星星点点,有的凝结成块。她的四肢以一种不自然扭曲的状态被别在蜷缩的身体下。
“上坂……”我感到头皮发麻,熟悉的面容更带来愈发上涌的呕吐欲。
也许我该感受到恐惧与震慑夺路而逃,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验证。
我披上雨衣把蜷缩成一团的上坂从两块瓷砖中取出,托起她的脊背时,像触碰一块冷硬的冰。
我把她放在地上,拉开她僵直在一起,蜷缩在胸前的胳膊。很显然,她并不是完全赤裸的,几块碎步还挂在一起,上面有熟悉的校徽。
视线下移,便是可怖一幕。
一道道狰狞的裂口在小腹绽开,像被无数带着利齿的口器划破。残破的胸前有一个黑色的空洞,拳头大小,鲜血像是被吮干。残破的胸部沿着纵横的伤口显出泛紫的乌青,惨白的躯体被烙上奇怪的三角烙印。
真是奇怪,我拉下口罩,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现场弥漫着某种奇怪的味道,我抽了抽鼻子嗅着某种腥气,但似乎并非来源于眼前的少女。它没有一点点尸体应有的污秽痕迹,例如腥臭的体液,扭曲的蛆虫,软塌塌的肿胀。雨衣没有派上用场,这具尸体停滞了它的腐烂。
窗外的天色在迅速的变暗,夏日的夜晚总是来得很早,而这里却寒冷异常。
这确实是上坂同学无疑。我的手指停在报警键上,可荧幕上随后略过的消息却几乎要杀死我。
怎么可能呢……上坂同学已经……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