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深夜,在二楼熟睡的我被一楼动静吵醒了。
拿上武器下楼查看,一个身着黑袍的人类提着煤灯站在柜台前。
我警惕地看着她,尽管我潜意识里知道是露易丝。
“可可,救救我。”她的哀求打消了我的疑虑。
我松开睡衣口袋里握紧苦无的手,上前抱住了露易丝。
手中忽然一沉,她无力地倒了下去。
我脱下了她的黑袍查看伤势,没有外伤,只是累晕过去了。检查无误后,我将露易丝抱上了二楼卧室。
七年的时光,那个短发假小子,如今也是成长为了一个大姑娘了,和通缉令上一样,一头红色的长发。
仔细想想,她身上有太多的谜团了:那个神秘的恶魔主人,黑市拍卖,通缉令,武器。
我对这个唯一的朋友一无所知。
趴在床边,抱着疑问,我渐渐入睡。
半梦半醒间,我感到有人在抚摸我的头。
睁开眼,已是早上,露易丝坐在床上看着我。
见我醒来,她立刻抱住了我,开始哭泣。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哭,虽然我们的相处只有短短两天,但我一直无法想象,这个坚强的女孩如果哭泣的话,是怎样的景象。
原来和我一样啊。
我在她的怀抱里慢慢直起身,搂住了她。
露易丝的感情平息后,和我讲述了这这七年间发生的事情。
白鸟纪元,芙拉吉尔历四年。
和可可分别后,我跟随主人通过传送魔法阵回到了宅邸。
主人让我放好行李后去书房找他。
我敲了敲书房的门,走了进去,主人背对着我站在里面。
“主人,露易丝来了。”
主人忽然转过身,随着衣袖的挥舞,一道风刃袭了过来。
我没有躲闪,风刃擦着我的左脸而过,几缕发丝慢慢飘落,鲜血沿着风刃留下的伤痕流了出来。
“露易丝,你是个失败品。”主人向我走来,将我的脸抬了起来,用手指擦拭掉了我脸上的血痕。
“拍卖会时,你做出了多余举动,第二天,你又不知道从哪交来了一个朋友。”
“还记得你的使命么?还记得我的教诲么?杀手不需要多余感情。”
“刚才为什么不躲?”
我看着主人凝视着我的双眼,回答道:
“因为我相信主人。”
“错,你不该相信我,你不该相信任何人。你要做的,只有活下去,完成任务。必要时,包括我,你也可以杀死。”
“为此你要摒弃所有的情感。”
“我对你抱有很大的期待。”
我的精神感到了极大的满足,主人需要我,为了伟大的使命。为了任务,为了主人,让我立刻去死也在所不辞。
“过来。”
主人打开了书房里的暗道,向地下走去。那里是我刚来宅邸的时候,进行训练的地方。
我们来到了一排房间前,主人打开了其中的一道房门,有一个男孩在床上睡觉。
“杀了他。”主人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递了一把匕首给我。
没有丝毫犹豫,我接过了匕首,插入了他的头颅。
男孩惊讶地张开了眼,只是看着我,没能做出任何反应。
“很好。”
我对自己和主人感到陌生。
从此之后,主人开始让我独自执行暗杀任务,其中主要是恶魔或人类的贵族,有时候还有冒险者,基本都是女王的支持派。
我每一次都完美地执行了,我逐渐舍弃了自己作为人类的情感。
不久后我们和布里吉斯商会建立起了联系,那位商人发明了香水,很快就飞黄腾达,人类不再需要服用药物或者释放魔法来掩盖自身的肉味,也因此我们得到了大量的资金来源。只是他女儿恢复后,并没有关于皮埃尔的记忆,不过主人对此也并没太在意,我们的首要目标还是恶魔王室。
这之后七年过去了。
这天晚上,主人把所有人叫到了道场,不管是佣人,还是和我一样接受训练的孩子,所有人收走了随身用品。
“时机已到,我将于一周后执行一项伟大的使命,在继位仪式上刺杀芙拉吉尔女王。”主人站在台上宣步了自己的计划。
“你们都是我精挑细选的追随者,我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无私奉献。”
“今晚,我将选拔出一位孩子,通过试炼的孩子,将同我一起完成这一使命。”
“厮杀吧,三天后我会回来。留下的,就是被我选中的人。”
说完,他便离开了道场,留下了面面相觑的孩子们。
“开什么玩笑,我们才不会互相残杀,放我们出去。”有一个佣人在抗议。
我看到一个男孩走到往道场出口的走廊上,但暗门紧闭着,他尝试踢门。
下一秒,两侧的墙壁伸出了无数的尖刺,将他捅成了马蜂窝。
“喂喂喂不是吧,真的要我们厮杀么?我们和平相处捱过这三天等主人回来怎么样?”一个女孩抱着头向周围的人征询意见。
我看到角落里,有一个孩子已经穿上了盔甲,拿起了手中的利剑。
手起刀落,他身旁的孩子的头颅飞了起来,人群惊恐地看着这颗头颅,这颗头颅也惊恐地看着所有人。
有的孩子们开始惊叫,有的孩子镇定地去拿武器和盔甲,有的孩子跑向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我默默地拿起一把武士刀,蜷缩到了角落。
主人永远是对的。
一个女生浑身发着抖靠近了我,手上拿着一杆长矛戳了过来。我记得这个女孩,右脸上有一道伤疤,名字我不记得,只知道她比我小,和我来自同一个孤儿院。
我歪过头,躲过了这一击,双腿发力蹬了一下墙壁,身体如弹簧一样飞了出去。
武士刀随着我的惯性和右手的推力,刺入了女孩的胸口。
我拔出刀,坐回了角落,随着女孩的倒下,血液开始流淌过来。
这之后过了两天,我身边堆满了尸体,血液的铁锈味混杂着尸臭充斥着整个道场,我早已习惯了这些味道。也多亏了这些尸体,很少有人靠近我了。
道场显得有些空旷。
道场的另一侧,还剩下一个男孩,他拿着一柄法杖,慢慢向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