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小狐狸方才回来。
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是哪儿去野了？
虽然很关心小狐狸的行踪，但他白天和芦屋道满约好了时间，不能失约。
“桌上给你留了饭，别忘了，还有，睡觉之前一定要洗澡！”
叮嘱过后，上杉叶拿起外套就准备赴约。
“你要出去，这么晚？”小狐狸拉住他的衣角不放人。
不等他回答，小狐狸的眼神忽然就变得犀利了起来。
“又是去见那个新欢！”
“新锤子欢！我说你少看那些没营养的书！”
轻弹了下小狐狸的额头后，不顾小狐狸张牙舞爪的抱怨，上杉叶利索地推门而去。
今夜月明星稀，照得庭前透亮。
对门，换好衣衫的芦屋道满似乎等候已久，正仰着头无聊的数着稀稀落落的星星。
“抱歉，让你等久了。”上杉叶上前招呼道。
主要是小狐狸一整个白天都没回来，他放不下心，所以迟迟没有出门。
芦屋道满微微摇头，道：“没关系，反正我也无事可做。”
本打算不墨迹开门见山，但从四周射来的隐晦视线，让他非常不舒服。
“总之，先换个地方吧。”
“嗯。”
借着月光，两人走到村外一片稻田，就地盘膝坐下。
一阵带着稻香的夜风吹过，带走了白日的燥热，让人心旷神怡。
上杉叶并没有着急开口，而是聊起了家常。
“如何，回到久别重逢的家中？”
“没什么区别。”芦屋道满平静地回道。
话虽如此，但上杉叶却发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缕落寞。
果然还只是个孩子嘛，虽然嘴上满不在乎，但心里……
见此，上杉叶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提议道：“道满君，你要不要和我去京都？”
“京都？”
芦屋道满一愣，侧过头来，双眼无神的望着他，似乎根本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首先，别误会，我没有把你控制起来的意思。”上杉叶不慌不忙的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要是一直呆在这个村子里的话，永远都不可能会改变。”
毫无疑问，芦屋道满是被村民们所孤立了，孩子的成长绝大部分源于周围环境，想必这就是让芦屋道满如此丧的病根吧。
原因嘛，上杉叶并不了解，也不想去了解，因为这是连村长那个聪明的老头都无法解决的问题，想必是情有可原的。
但正因为情有可原，所以他觉得这是个用时间无法解决的问题。
想要破局，只能借用外力！
“改变吗？”芦屋道满抬起头，眼神变得悠长深远，“神明大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忽然提到了死去的怪物，上杉叶还以为芦屋道满要说些动情的话，但芦屋道满言语间并没有什么怀念或哀悼的情绪，只是平淡的叙述着。
“他说，要成为让整个现世都敬仰的神明，那样的话，作为巫女的我一定也不会受人白眼。”
听起来是个相当美好的愿景，但芦屋道满很快却是话锋一转。
“但其实我并不希望那样，我和神明大人不一样，回应人们的期望，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很沉重的事。”
沉重么……
奇怪的是，上杉叶依稀能明白芦屋道满的心境。
并且他也明白，该如何说动这孩子。
“没事的道满君，因为我不会对你有所期待的。”
这番乍一听相当无情无义的话，却让芦屋道满眼中亮起了一缕微光。
“就如我之前对你说的那样，到达京都后，你大可以随意选择你想要的生活，甚至原地踏步也无所谓，全部都随你心意。”
嗯，自己应该是养得起一个小孩子的吧？
“随我心意么……”
低声念叨过这个词后，芦屋道满对着他露出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笑容。
“谢谢，叶。”
“没关系，就当是互利互惠吧，毕竟我也有求于你，不是吗？”
讲到了这儿，上杉叶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所以，道满君，能告诉我你知道的吗？”
“当然。”芦屋道满微微点头，而后闭上眼，似乎是在思考从何说起。
稍许，芦屋道满伸手遥遥指向后山的神社，道：“是蛇！”
———
一刻钟后。
上杉叶挥手和芦屋道满告别，走向自己的房间。
一路上，上杉叶一直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蛇么……
虽然芦屋道满的话很抽象，什么衔尾之蛇、什么吞噬群星之类听起来像是梦话的话。
但上杉叶并没有怀疑，因为在听到这些词的一瞬间，他的脑子里似乎浮现出了一道模糊又熟悉的身影……
难道说……自己失去记忆其实是熟人害的？
不过蛇的话，难道是妖魔么？我还有蛇妖朋友？
“我想应该不是。”温柔的女声从耳畔传来，言语中充满着笃定的态度。
“为什……唉！？”反应过来后的上杉叶吓了一跳，惊呼一句，“怎么你们都在！？”
他这才发现，神代苍和小狐狸不知何时已经一左一右将他“包围”了起来。
特别是小狐狸的表情，气势汹汹的十分可爱，啊不对，是可怕！
“为什么要还要带上那个人！？”
毫无疑问，小狐狸全程偷听了自己和芦屋道满的对话。
所以这是在吃醋吗？
上杉叶不由得被逗乐了，甚至都没心思追问这俩为什么要跟踪他。
他捏着小狐狸的两颊，半是玩笑般地说教：“偷听可是很不好的事情，下次不准了！”
对孩子的教育可不能马虎，随时随地都要上心，嗯，自己可真是个负责任的哥……师父，没错！是师父！
但小狐狸完全没有听进去，委屈巴巴地质问道：“叶，你难道对你来说只要是长得可爱的小孩子都可以吗？”
“叶君，我也想问这个问题。”一旁的神代苍也一同起哄起来，“而且那孩子不是萝莉吧，叶君你现在已经堕落到连……”
“才不是！”为防止自己的名声进一步受损，上杉叶赶紧解释道，“我只是看那孩子可怜没法放着不管而已！”
话说在你们嘴里的那个我完全就是个人间残渣啊！太过分了吧！
“同情？叶君你会做那种多余的事？”神代苍表示怀疑，双眼微眯审视着他。
小狐狸则直接就开始小孩子惯用的无理取闹了，使劲摇晃着他的手嘴里不停抗议道：“太过分了！明明才和他见了几面而已，叶你就那么喜新厌旧吗？明明和母亲说好要对我负责的！实在太过分了！！！”
“等等！负责说什么意思，叶君？你不会真的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吧？”
“不是！又来？算我求你们，这种梗玩一次就够了！”
天哪！好累！
上杉叶思绪完全被打乱了，捂着眼满心生无可恋。
樱，快来救救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