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典持续了整整一天,即使入夜后,神社依旧灯火通明,村中众人围绕在四周,静静等待着最后的仪式完成。
本殿中,小狐狸跪坐在正中,闭目凝神,她的身前,是浑身缠绕着玄妙法印的大狐狸葛叶。
大狐狸的额头,时不时探出一缕灵光,试图与小狐狸相连,但每当灵光接触到小狐狸时,就好似浸入水中的火柴一般,立时熄灭。
一旁的上杉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怎么回事?明明一切步骤都按照苍的安排进行,但为什么这最关键的一步却迟迟无法完成?
稍微地思考过后,上杉叶便彻底放弃了思考,准备去把神代苍叫来。
如今上杉叶已经形成了路径依赖,遇事不决去找神代苍就完事了,他深深地相信着,哆啦苍梦一定会把所有问题完美解决的!
这不,他这个想法才刚刚冒出来,神代苍便如及时雨般出现在了本殿之中。
于是上杉叶就安心地躺平了。
不!这不是躺平,是自己正坚决贯彻外行不要指导内行的原则!
眼前的情况明显也超出了神代苍的预料,甚至没有同他打招呼,神代苍就直直走向小狐狸。
仔细端详后,神代苍扒拉下那身巫女服,将小狐狸光洁稚嫩的后背显露出来,伸出手往上面作势一扯。
下一瞬,一道散发着强大威严的法印、或者说更像是签名一般的东西,浮现在小狐狸的皮肤之上。
『常世总司』
小狐狸唯美的肩胛之间,以利落的笔势印着这四个汉字。
这个……自己好像记得……
看到这四个字的一瞬,一股既视感涌上上杉叶心头。
但奇怪的是,并无具体的形象,只能确定这是某人的名讳。
不过这口气真大啊!
总司常世……也不知是怎样张狂的人,敢落下这样的署名……
或许是平头百姓骨子里天生对上位者的敌视,又或许是些更加阴暗狭隘的情绪,凝视着浮现在小狐狸肩胛间的印记,上杉叶的眉头不知不觉紧锁起来。
但此时此刻,其余几人的心思都在小狐狸身上,并没有人发现上杉叶的不悦。
“常世血契!”神代苍眼神变得凝重起来,而后抬头望向前方的葛叶,冷声质问道:“她的父亲是谁!?为什么身上会拥有只有平氏余孽才有的这个契印!?”
面对神代苍陡然升起的敌意,葛叶的回答相当平淡。
“你们人类就是把族群看得太重了,对妖魔而言,这些都无所谓,即使妾身,千年来唯一在乎的存在,也只有这孩子和她的父亲。”
“无关?你该不会想说你不知道平氏犯下的罪孽?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庇护了这个村子里的人?”神代苍冷笑着道,眼神也愈发警戒。
“不知你是联想到了什么、在怀疑什么,但这一切都是巧合,即使当初妾身遇到的人是源氏,或者南炎、合众的人都无所谓,我要做的也不会因此改变。”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
“一切任君想象。”
“你这是承认了?很好!”
眼见气氛逐渐紧张起来,上杉叶也明白不能坐视不管了,不然今天的祭典就白忙活了。
“先等等!”
他插到中间,阻断了双方针锋相对的视线。
“总之,能不能告诉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上杉叶先是向着神代苍开口,指着小狐狸问道,“首先,这个常世血契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不知为何,神代苍忽然沉默了,撇开了视线一言不发。
但背后的大狐狸葛叶却开口了。
“是诅咒。”
“诅咒?”
“没错,那是六十年前,阴阳寮首领常世总司……”
“闭嘴!”神代苍厉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狐狸,你这是在污蔑他的仁慈。”
“污蔑?妾身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正如大狐狸自己所言,她的声音依旧古井无波,“这个血契,否定了所有流淌着平氏之血者修行的可能性,它与诅咒到底有什么区别?”
“呵~区别?区别就是血契是为了让他们能活,而非让他们去死!”
似乎是被葛叶的言辞刺激到了,神代苍言语间异常愤怒,那张绝美的脸也不复平常那般从容。
“可将不再能修行的人驱逐到妖魔肆虐的荒野之中,又和让他们去死有什么区别?”
言语上的交锋愈演愈烈,火药味渐浓,弄得上杉叶头都大了。
并且,因为二人争吵的原因是那个叫常世总司的家伙,他的情绪变得异常焦躁。
“够了!”上杉叶忽然情绪失控,大喝道:“无所谓!怎样都好!”
上杉叶身上的气场,是自醒来后绝无仅有的强势,他按住神代苍的肩膀,不容拒绝地要求道,“苍,我不想管那么多,总之,现在一切都以神社的事情优先,我相信你应该是知道能够解除、或者绕过这个诅咒的法子的!”
“叶君……”
也许是因为顾及到常世总司这个上司,神代苍看起来相当纠结。
于是上杉叶又道:“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听到这话,神代苍的表情更加纠结了。
“叶君,我不是那个意思……好吧,我明白了,既然这是你的决定……”
最终,神代苍还是退让了,微微近身,在他的耳边低声呢喃起来。
稍许后,上杉叶颇有些不可思议地叹道:“就这么简单?”
“因为这只是个权限问题罢了,血契的本质其实是……”
眼见神代苍要开始解释起那些复杂的原理,上杉叶赶紧打住。
“停,你不用和我解释那么多。”
反正自己这个时代弃子也听不懂……
“总之,只要覆写掉就行了吧?”
上杉叶当机立断咬破手指。
嘶~~~疼疼疼!!!
新鲜艳丽的血珠止不住地往外冒,那是接下来要用到的涂料。
但当他准备在小狐狸背部作画时,神代苍却按住了他的手。
“正好,一起吧。”
“一起?”
上杉叶满头雾水,不知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君,我先出去一会儿和村子里的人说会话,至于覆写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本着对神代苍的信任,上杉叶微微点头应下了。
于是神代苍推门而去。
上杉叶当然好奇,悄咪咪地摸到门口推开一道门缝,小心翼翼地往外瞟。
只见神代苍走到村长面前,不知在谈论着什么。
未几,所有人都对着神代苍感激涕零地跪拜起来。
又随着神代苍朝他这边一指,人们又换了个方向又来了一次。
这是在干嘛?
困惑中,上杉叶看到了神代苍朝这边温柔一笑。
“可以开始了,叶君。”
啊这……原来被发现了吗?
对上神代苍那调笑的眼神,上杉叶讪讪一笑,十分尴尬。
但眼下大事未完,上杉叶也没有时间用来和神代苍拉扯,他抛却杂念,走回小狐狸后方,伸出手指触碰小狐狸柔软稚嫩的肌肤,准备覆写掉常世总司的名讳。
“嗯~”
接触的一瞬间,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一般,一直挂机的小狐狸嘴里发出奇怪的呻吟。
不是!你要干嘛?
你妈在这看着呢!别害我啊!
但当上杉叶偷瞄了一眼后,发现大狐狸思想并没有他那样龌龊,看起来完全不在意。
于是上杉叶就更加无地自容了。
为了躲避这股羞耻感,他只能全心全意地集中到覆写中。
专心!专心!
本来,这一步是要留下上杉叶自己的名字的,但起笔的一瞬,一想到常世总司这么个霸气的名号后,上杉叶就鬼使神差地落下了天理二字。
稍后,又觉得这不像个名字,于是又补上了正宗二字。
于是血契的内容焕然一新——天理正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