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郁斜挎着纯黑帆布包,双脚在车蹬子上不断发力,几乎踩出了幻影。俩车轱辘在地上都快摩擦出了火星子,就这他还嫌速度不够快,恨不得站起来的蹬。
幸好一路绿灯,费了大概十分钟方郁就冲到了学校的自行车棚。停好自行车就马不停蹄的往教学楼赶。
方郁今年也就十七八岁,目前正在上高二,而他所处的学校全名为文鼎学院,是朝歌城内最有名,师资力量和教学水平公认第一的学府。上至文鼎大学,下至高、初、小各分校,都拥有独立相连的升学通道。学校校史已有五六十年,由七大家族和诸多集团联合组建的教育机构。从这一方面来看,文鼎学院就是名副其实的贵族学校。
既然是贵族学校,那其入学门槛一定高到离谱,属于平头老百姓触之不及的存在。能够在这种地方混的学生,要么家族背景深厚,权势滔天。要么就是有钞能力,对谁都能平亿近人。
而像方郁这种无背景,无钞票,无父母的三无青年,就只能凭硬实力考进这所学校。所以他在学校属于第三类人,学习和考试成绩很少有人能比过的存在。但绕是如此,每年要上缴高昂学费也常常让他焦头烂额。
吭哧瘪肚的爬到三楼,方郁屏住急促的呼吸,在教室后门偷偷瞄了一眼里面的情况。令他窃喜的是虽然打了上早自习的铃,大部分同学也早已落了座,但是班主任还没来,只要悄悄溜到座位上,应该就不会被班长发现自己迟到了……吧?
当屁股安稳落到软凳上,布包也塞进了桌仓里,这一过程也没被人过多关注,方郁庆幸万分,毕竟被抓住是要扣学分的。哪知一声娇喝在他耳边响起,令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方郁,你还敢迟到!”
当方郁前脚走到坐位,唐润后脚就贴了上来。此刻这位体态窈窕,浑身散发青春灵动气息的少女正居高临下的凝视着他。
“呃…哈哈,班长大人两天没见又变漂亮了。”方郁僵直的扭过脑袋,挤出一副很勉强的笑容,企图岔开话题。
“哼…别说没用的。”唐润似乎对这句敷衍的马屁不为所动,但嘴角却不由自主的翘了翘。连语气都变轻柔了一点:
“星期一你就迟到,我说什么你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快坦白,你是不是从来没把本班长放在眼里!”
“冤枉呐,谁会把咱们学校最漂亮的校花不放在眼里,您下达的指令我可一直记在心上。”
的确,方郁说的这句话前半段倒是真的,站在他面前的少女完全是个美人坯子。一整张小脸儿粉嫩欲滴,柳眉弯弯,皓齿莹莹。一双杏眼透露着无限的活泼与朝气,秀发被一条浅色发带束在脑后,只留一缕细碎卷翘轻挨脸颊,再加上佯装恼怒而嘟起的粉唇,显得既清纯又娇气。
“满嘴胡话,让我怎么信你嘛。如果你今后乖乖听我的话,我会考虑放你一马的。”唐润扬起精致的小下巴,虽然嘴上不依不饶,其实心里从没在意过方郁有没有迟到。毕竟已经有两天没见到他了,想和这个令自己心痒痒的人说说话,但总不能一见面就坦白意图吧,这样岂不是显得自己很……白给。
很可惜,这种小心思传达到方郁这里就变了味,毕竟他虽然不是普通人,但也不会读心术。所以方郁决定不再示弱,一拍桌子站起身,准备雄起!
“我抗议,你平时压榨我,使唤我就算了,现在还要对我威逼利诱,班长的职责到底是什么,是关爱同学啊,你就不能对我友善一点吗?”
方郁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企图将自己伪装成受害者。
“哦,看来你还有点不服气,那我就告诉你班长是什么。”
所谓班长,老师想要管的人我管。
老师不想管的人我也要管。
一句话,老师管得了的人我要管。
老师懒得管的人我也要管。
先斩后奏,师权特许。
这就是班长。
唐润说的起劲,同时小脸儿还不断朝方郁靠近,硬生生将方郁重新逼回了座位上。一双明眸直勾勾盯着他,仿佛是要把方郁吃干抹净。
见方郁一脸便秘的表情,唐润又笑吟吟地说道:
“算了算了,我逗你玩儿呐,这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我都这么偏袒你了,你得答应我个条件,就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了。
“哎呦,两位聊的挺欢呐。”来人正是方郁的同桌,名叫魏腾。这两人关系挺不错,连迟到都能一前一后,双双被捕。
魏腾迅速坐到方郁旁边,勾着他的肩膀贱兮兮的说道:“唐润,既然你都放过我同桌了,那就当买一赠一,我迟到这事儿你也甭追究了呗。”
“自己去闫老师那儿领罚,别让我多说。”唐润一改欢颜,神色冰冷地说道。
魏腾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愤愤不平道:“不是你怎么还搞区别对待呀,你是不是看上我同桌这个小白脸儿了。”
唰的一下,一抹红晕就从唐润的脸爬上了耳根,她掐着魏腾的脖子来回摇晃,娇羞不已道:
“你在乱说什么呀!白痴才会喜欢他…”
至于方郁则是用一副“兄弟你走好”的表情看戏,这一景象也惹的其他同学纷纷侧目,忽然一颗小脑袋在三人的间隙中探了过来,并用一种清脆而温柔的声音询问道:“方郁,那个…你现在有空吗?”
只见说话之人拥有一头茂密的黑栗色齐肩短发,精致洁白的瓜子脸上戴着银丝圆框眼镜,纤瘦的身体加上从里到外透着典雅内敛的书卷气,活似不谙世事的深闺才女。却是学院另一枚校花兼学习委员:柯菡
此刻她那双纤细的藕臂正抱着一摞蓝本练习册,那副样子瞬间让方郁知晓了来意:
“不好意思呀柯菡,我来的有点迟,耽误你收作业了。”说着便从布包里掏出练习册,又很自然的将那摞练习册抱到了自己怀里。
“我自己可以的……谢谢你啦。”柯菡羞涩的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小事儿,快走吧。马上要上课了,咱们早去早回。”
好不容易挣脱班长“虎钳”的魏腾见此景,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但心里又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同桌真是谁都能撩。
而在一旁的唐润则幽幽开口:“平时除了数学其他作业都一字不动,你挺会挑嘛。”
“因为数学写起来不费时间。”方郁转身就走出了教室,柯菡紧随其后。唐润也嘟着嘴回到了座位,今天又达成了只有魏腾一人受伤的世界。
上课铃打后,各类课程一节挨一节,转眼就到了中午。
一到饭点,方郁就早早奔向了食堂,买了份丙等餐。然后就独自返回了空无一人的教室,从唐润的桌兜里找出了四五张学生出勤表和卫生记录。在唐润的位置上开始对照填写。
这玩意儿每周都要交给学生会进行文档编辑,还不能有差错,所以写起来很麻烦。
莫约过了十来分钟,一双软嫩的手悄悄从后面遮住了方郁的眼睛,对此他没有做任何反应也懒得挣扎,只是没好气的说道:
“别闹了班长,这单子都快补不完了,你还在这儿添乱。”还有,他能清晰感觉到后背那种温软的触感,虽然感觉挺不错,但贴的太近也不太合适。
唐润慢吞吞的放开手,绕到方郁前面坐了下来:
“怎么能算添乱呢,我是来帮你分担工作量的。原本上周该交的东西今天才写,真够慢的。”
一听此话方郁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还嫌我慢?这本来就是你的活儿,你当甩手掌柜一股脑全塞给我倒是潇洒,完全不管我的死活。”
“这可是班主任的意思,而且在我的据理力争之下,既给你加了学分,我还能方便监管你,何乐而不为呢。”
这下倒把方郁干沉默了,他本想继续写,可看着唐润依旧笑吟吟的看着自己,他就知道对方绝对又在挖坑。
“说吧,还有事儿?”
“嗯…下周我们不是要进行月考嘛,上次是我没发挥好,最后你第二我第三。这次咱俩打个赌,只要我成绩比你高,那下周六你就陪我出去玩儿。反过来的话我就请你吃饭,怎么样?”
好家伙,无论谁输谁赢你都不怎么吃亏。
方郁撇了撇嘴,心里想着你的如意算盘都快崩我脸上了。
见方郁不为所动,唐润又开出了另外的筹码:“外加免迟到扣分三次,如何?”
“勉勉强强吧,你可别说话不算数。”方郁神色自若,但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那好,咱们拉钩,谁都不能反悔。”唐润喜滋滋的,仿佛早就知道了结果。
“幼稚。”方郁啧了一声,但还是乖乖伸出了手。
两个小拇指钩了又钩,在空中摇曳牵扯,似乎要分开,却又好像不愿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