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不算很老的话说得好:零点睡六点起,阎王夸我好身体。
本来方郁是没有熬夜习惯的,平常作息规律到无限趋近于老年人。按道理忙完一天的活,在床上打个盹很正常,可困意刚刚来袭,方郁就被一阵急促的短信铃声吵醒,再之后哪怕用上数羊都没法让他入睡。
打开手机一看,果然不出所料,飞鸽上尽是魏腾发来的短信轰炸,还都是一些鬼畜抽象的表情包。
对此方郁懒得理会,连聊天界面都没有打开,他强忍住拉黑同桌的冲动,只是将手机调成了静音。因为周一要进行月考,方郁用波棱盖儿想都知道魏腾半夜骚扰他的目的。
既然睡不着,方郁索性在手机上翻看新闻,逛了逛P站,又刷了一会儿萝卜包,不曾想越看越精神,到最后睡意全无。
但方郁知道熬夜对身体不好,所以他选择通宵。
直到五六点,方郁才安稳的睡了一会儿,养了养神也差不多到了打工的时候。方郁拿着人偶服到火锅店后照旧发着传单,干的活倒是比昨天要轻松。
等下班回了家,方郁吃过饭后才终于打起了瞌睡,躺在床上一夜无话。再一睁眼已是29号周一的清晨。
考虑到要考试,这回方郁可不敢再迟到,起床洗漱完便骑上自己的爱车来到一家早餐铺子。
毕竟赚了一点儿小钱,方郁奢侈的点了一笼价格较贵的牛肉馅儿包子和一碗甜豆腐脑。吃饱喝足后才慢悠悠进了校门。
刚踏进研学楼,方郁就碰到了熟人。在不远处的走廊上外,班主任闫肃正哼着小曲迎面向他走来。
“呦,方郁,你居然能这么早来学校,有进步。为师深感欣慰啊。”闫肃斜着身子,搭在方郁的肩膀上。而方郁无动于衷,显然早已习惯了班主任不着调的样子。
这位名字听起来严肃实则性格很随和的老师在文鼎有些年头了。闫肃正值壮年,高大的身材配上富有磁性的嗓音,脸部棱角分明富有张力。
按常理来说闫肃应该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帅哥,可现在给人呈现的画风却有点儿潦草。穿着工装裤,套着程序员专用格子衫。头发虽然茂密但却像鸟巢一样缭乱卷曲,五官端正但却蓄着野草一般灰青色胡茬,乍一看不像个人民教师,反而是颓废的中年大叔。
据说闫肃以前并不会像现在这样不修边幅,变成这样是因为长得太帅,有一天在办公室里收到了一封表白贺卡。
这个小玩意儿险些没给闫肃吓死,对于老师来说这哪里是表白卡,这就是黑白无常的索命符。从那以后,文鼎少了一位美男子,却多了一位木得感情的班主任。
“老闫你上周五溜哪去了,还留下一摊子活让我和唐润替你收拾……”闫肃搂着方郁边走边说,大部分时间都是闫肃在听方郁的唠叨和抱怨,大有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
“老师我日理万机,当然是有公务在身,总不能天天围着你们这群小屁孩转吧。”
闫肃说这话时表面上风轻云淡,内心实则汗颜。他实在没脸说自己忘了捯饬一下,结果相亲失败遭人嫌。他可以没脸没皮,但绝对不能让方郁一伙人嘲笑。
“这也就算了,我和唐润还…”说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被方郁咽了回去,他忽然想起上周被困一事唐润要求保密,万一不留神泄露出来,那方郁在唐润手底下绝对活不过三秒。
“好险,差点小命不保。”迫于班长大人的淫威,方郁不敢多说,而一直不理不睬的闫肃却燃起了八卦之魂,追问道:
“你俩还什么?莫非趁我不在就进行了生物学上的实践吧。”
“实践个鬼啊,我俩事儿多到干很晚才结束,你在期待什么?”方郁不解的反问道,而闫肃没搭理,一脸无趣的从兜里掏出一袋形状类似于锦囊的小红袋,里面装有三颗夹心糖,塞到了方郁手中。
“拿好,这种糖可不便宜,还难买。就当是你和班长的酬劳,可别私吞哟。”拍了拍方郁的后背,闫肃转身走向他的办公室,挥挥手说道:
“快点进班吧,考试认真点。我待会还得去其他班监考。唉,真麻烦。”
方郁一脸无语,提溜着小红袋继续上楼。“啧,可惜不是巧克力,就算再好吃对我也没啥用。”思索间,方郁来到一个拐角处,刚转身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事发突然,方郁没来得及看清是谁,但是从相互碰撞时的柔软程度以及那股淡雅的茉莉花香,他便知道是谁。
方郁稳固身体后立刻伸手拉住南宫玥的手腕,防止她再向后倒,而南宫玥却反手握住方郁的手,力气还很大。
“没撞疼吧,南宫会长……”方郁关切的问道,同时发现自己的手有点儿挣脱不开。
南宫玥摇了摇头,神色冷漠如常。感受到方郁的手掌在挣扎,她只能慢慢松开,任其收回。
“不好意思啊,我刚才走路没留神,你没事就好。”光嘴上道歉感觉诚意不够,方郁便从袋子里掏出一颗糖当做补偿。
“这糖我没吃过,但味道应该不错,会长你可以尝尝,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南宫玥眼见方郁绕过自己即将离去,还是没忍住扭过头对方郁说道:“学长,下次见面你能不能只喊我的名字。”
这听似平静的问询蕴含着一种难以察觉的渴求,而回应她的却是方郁渐行渐远的背影。
“知道了,南宫玥。”
南宫玥等到了方郁的回答,望着他挥了挥手与自己告别。她手心缓缓握紧,似乎感受到了那颗糖上残存的余温。那微微扬起的嘴角仿佛在低吟:
“祝你考试顺利……”
二班教室内,桌椅已经摆成了单人单桌,还隔的很开。另外班里随机抽取了一半人到其他考场,而方郁考试的地点依旧在班内,甚至离自己的原位很近。
刚落座,方郁就感受到了一双饱含幽怨的眼神,这感觉的源头就在他的侧前方。只见魏腾的眼睛瞪得像一双铜铃,正死死盯着方郁,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下一刻就要扑上来。
“我的好同桌……”魏腾阴恻恻的开口,然后语气陡转:“前两天你是死了吗,消息已读不回,电话一直挂断,我就差顺着网线来找你了。”
“哦,挺好的。”方郁面不改色,随口敷衍着。
“好你个大列巴,说!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嗯……应该是手机欠费没流量了。”方郁慢条斯理的拿出文具,随口瞎诌道。
“那就充,我给你充满。别拿这个当借口。”魏腾恨恨说道,随即语气再转:“我心地善良的好同桌,这次考试好不容易挨着你,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所以呢?”
“所以你得帮我啊,这场考语文我是手拿把掐,下午后两场的数学和外语就全靠你了。我不贪心,只要把选择和填空的答案传给我就行了。怎样?”
“不怎样。”方郁依旧爱答不理,有一种不顾魏腾死活的美感。奈何魏腾太聒噪,一直在他耳边像苍蝇一样罗里吧嗦,让他心烦:
“你平时的成绩不也凑合嘛,怎么这回想着作弊了?”
“今时不同往日嘛,老哥我最近沉迷于游戏世界难以自拔,想复习的时候也已经来不及了,我现在是脑袋空空,如果真裸考绝对药丸。”
魏腾几乎快要声泪俱下,就差抱方郁的大腿哀求:“咱俩现在先对一下手势,待会儿考完了我请客,你就算把食堂吃空都行。”
“我方某人从不为五斗米折腰,再者说考试作弊是不对滴……得加钱!”方郁架不住魏腾软磨硬泡,只能半开玩笑的答应下来。
直到铃声响起,监考老师走进教室,魏腾才回到座位不再吵嚷。方郁拿到卷子后先在答题卡上写了基本信息,又很细致的看了一遍题目,脑海里基本浮现了每道题的答案,边写边构思作文。
或许是活的太久,见识太多。他对语文,历史、地理之类偏文科的知识仿佛与生俱来就会,数理化学起来也很快。面对高中庞杂繁多的知识点,他也能完全吸纳整理,融会贯通。
一个多小时后,方郁答完题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第一个交卷,收拾好东西便走出了考场
时间还早,方郁溜达到研学楼下十分阴凉的大木亭,坐在长凳上悠闲的等着魏腾,听着不远处的花园里此起彼伏的蝉鸣声,惬意的眯上了眼。
“咦…方郁,你也在这啊。”不知何时,唐润和柯菡相伴到木亭乘凉。唐润见方郁坐没坐样,双腿伸的老长,快摆成了一个“大”字,便笑嘻嘻的上前戳了戳方郁的额头。
“唉,难得清净一会儿……”方郁懒洋洋的睁开眼,调整了一下坐姿并说道:“你们速度也挺快,这么早就出考场了。”
唐润牵着柯菡的手坐在方郁左手边,得意的扬起小下巴:“当然,不过看样子还是你更快些,咱们要不要对下答案。”
“无聊,都考完了再纠结对错没意义,还影响心态。”
“我看你只是懒。”唐润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而在一旁的柯菡轻声说道:“方郁,你平常都不来这儿的,是在等人吧。”
“猜的挺准,我在等魏腾,这家伙真磨蹭,到这会儿了还没出来。”方郁说着从上衣兜里掏出了装有夹心糖的小红袋,打开绳结递在了两个女生面前。
“喏,老闫早上给的,原本有三个刚好还剩俩,你们分了吧。”
柯菡结过袋子,看到糖果外的包装和商品名,若有所思道:“这种糖我记得在市面上很难买,价格虽然贵但味道很独特。”
“另一颗你吃了吗?”唐润对方郁大多数时候从来不客气,拆开包装袋一口塞进了嘴里。
“要你管,送给一个学妹了。”只是随口一答,不曾想就惹得唐润秀眉皱起,站起身双手各掐在方郁的脸颊,又拉又拽。一张秀气的瓜子脸都快被揪成了烤馕。
“才两天没见皮又痒了是吧,居然拿糖哄骗低年级心思单纯的女生。快说,你把糖给了谁。”
因为嘴被拉到变形,方郁嘟嘟囔囔的说不清楚,只感觉腮帮子的肉都快疼飞了,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柯菡。
“救一下,救一下,班长校园霸凌啦。”
方郁在心里呐喊,幸亏柯菡拉着唐润将她重新抱回了长凳上,温柔的说道:“好啦润润,你那么用力的捏着方郁的脸,他也没法说出话来。”
其实柯菡心里也很好奇,方郁把自己的那份儿糖给了哪个学妹,正想问询,魏腾咋咋呼呼的也来到了凉亭。
“耶?你们都在啊。那正好,听说饮品店推出了新品,咱们一起去尝尝鲜呗。”说着一把将方郁拽起,催促着唐润她们离开了凉亭,之后又在食堂一直待到了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