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腾没再言语,迅速扒拉着最后几口饭。
没过多久,方郁也完成了光盘行动,满意地擦了擦嘴。刚察觉到班长有些异样的神色,就被魏腾找借口拉出了食堂。
“呼……终于出来了。跟她俩在一块儿浑身不自在。”魏腾长舒了一口气,连步伐都轻松了许多。
“你不是催着要做小抄吗,这会儿又不急了?”方郁问道。
“安啦,下午考的是思修。凭我瞎编乱造的水平简直搜一贼。”魏腾稍一停顿,贱兮兮地对方郁揶揄道:“再说了,你喜欢搞修罗场也不能拉我垫背呀,一不小心就得遭殃。”
“你说的话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方郁漫不经心地说道。
“嚯,还跟哥们装糊涂,你俩的小秘密我都看到了。”
“啊?”方郁还是没听明白。
“我懂,刚处上的都害羞,何况你情况特殊,一旦被唐阎王发现绝对玩完。”看着魏腾幸灾乐祸的表情,方郁满脸黑人问号。
“你上厕所的时候一定把脑子也冲进下水道了。”方郁不再理会,但魏腾还是喋喋不休地说着没营养的话:
“对了,我最近上手了一款新游,那建模,那渲染,那种打击手感简直绝了。我给你买个账号一起玩啊。”
“免了,不感兴趣。而且你看我是用得起电脑的人吗。” “试一试呗,你这种闷骚男天生适合玩游戏。电脑的事儿更简单,我给你整一套,你想要哪种配置的主机……”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直到下午考试结束,也不必上晚自习。方郁早早回到了自己的狗窝。
闲来无事,方郁看了一眼手机上只有可怜巴巴的两位数余额,心里倒还庆幸能省下一点。毕竟今天一过就又能领取每个月的助困补贴。
一千五百块的津贴减去八百块钱的房租,剩下的钱再加上平常打零工赚到的,虽然拮据但也还能过下去。
可这种仅能糊口的生活太脆弱,禁不起半分考验。而身处复杂的现实世界,任何意外的来临都无迹可寻,难以避免。
所以混吃等死并不可取也不光荣,于是方郁想到了通过魏腾的人脉当一名家庭教师。不管钱多与否,至少这份稳定的工作能让他在成年前多点积蓄。
关掉余额界面,方郁又点开了噼哩噼哩,在搜索区翻看着初高中生教学视频。虽然方郁没有教资证,可文鼎学子的身份就是一道金字招牌,到时候只要找老闫打印出他过往的成绩单。这份证明便足以令一般家庭信服。
过往学习的知识他早已融会贯通,观摩学习一下其他授课老师的教课方法,提高讲解技巧才是要紧事。
事实证明有些时候努力大于选择,找方法不如找对人。魏腾虽然气质不佳,素质不详,但找他办事儿是真靠谱。一夜过后到了周三,月考已完全结束,方郁就拿到了魏腾递来的名片。
“怎么样,效率高不高?哪怕是这么难的门路哥们儿都给你办妥了。”魏腾洋洋得意地斜倚在桌沿,不待方郁发问又自顾自说道:
“我给你找的兼职可大有来头。前些日子我家和宝鉴商会做了点儿生意。我调查了一番,这商会的现任理事长叶钦豪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前年不知因何缘故突然休学在家。最近又在我们的圈子里招聘私人家教,这不就刚好和你撞上了。”
方郁扫了一眼这张粉白色名片上的电话号码,说道:“只怕没这么容易吧……”
“你说对了,虽然我给你联系好了下午面谈,但到底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还得人家说了算。”
“接下来只能看你发挥了……不说了,我先去放个水。”魏腾伸了伸腰,忽然发现方郁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魏腾。”
“怎么了?”
“谢谢你……”
“切,假正经,可别给我丢脸啊。”
魏腾不以为意地转身离开。只是在这一刻,方郁累积在心里名为孤独的千年尘埃终于抖落了一拍。
下午五点,行政二楼,闫肃办公室。桌上的打印机缓缓吐出一张张方郁的个人资料,而理工大帅哥闫肃一边拿着喷壶给窗台上的绿萝浇水,一边说道:
“我倒挺欣赏你自食其力的觉悟,免晚自习证明我也给你办了。可丑话说到前头,如果遇到什么麻烦,绝对不能一个人憋着,要尽早跟我说。”
话还没说完,就听方郁随便附和了几声,拿起资料扭头就走了。
“有那么急吗真是……”闫肃叹了口气,对于方郁这种情况特殊的学生也实属无奈。刚回到工位准备收拾东西下班,唐润又敲起了办公室的门。
“闫老师您怎么丢三落四的,U盘都落班里了。”
“哈哈,代课代久了脑子都不顶用了。”闫肃也没反驳,心里只一味感慨,这才是让老师省心的好学生啊。
“对了老师,您知道方郁去哪了吗,自从下了课就没见到过他。”唐润美眸一转,无来由问道。
“我给那小子批了假条,这会儿估计都出校门了。”
“他遇到什么事了吗,为什么要请假?”
闫肃看着唐润皱起秀眉,一脸关切的样子就越发心塞。只觉学生的早恋问题也是个麻烦,在他这个班主任面前都不掩饰了。
“这我可不方便说,你……”
唐润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太明显,稍感羞赧地找补道:“老师您别误会,那家伙的事我才不感兴趣。那个我先回班了。”唐润迅速退出办公室,心里另有盘算:
“看来得要找方郁当面问了,居然瞒着我一声不吭就走了,到时候可要好好“蹂躏”一番。”如是想着,唐润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嘴角泛起了一丝危险的笑意。
另一头,方郁已经凭名片上的信息摸到了目的地。
“仙荷雅庄103栋,这地方总感觉有点儿眼熟呢。”再三确认下,方郁站在了一座欧式三层大别墅面前。他抬头望了望,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此刻阻拦他的只剩一堵高不可攀的黑铁门栏,方郁深吸了一口气按响了门铃,在悠扬的铃声中注视着那扇正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