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地面的的距离不断缩减,代表着我与她的生命也即将迎来终结,若就这样死去,然后被世人误解成殉情也不是不可能呢。
话说回来,我还连怀中这位少女的名字都未曾知晓呢,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会握住我的手将我拉回,为什么会提出那种模糊不清的问题?还有,“会陪我一起”又是什么意思?
这一连串问题的答案我还都不知道。
我吃力地睁开双眼,看向了怀里的她。眼里依旧暗淡无光,是如此的空洞,看来是彻底失去意识了,不过近距离看起来似乎比之前更加楚楚动人,真是好看的有些过分啊。这么看来,她果然是机械人吗?或者说是仿生人会更加准确一点?
曾经了解过科研项目的我知道有仿生人这一存在,不过应该还没完善到能投放市面才对。
这家伙的疑点还真多啊,如果还有机会的话……算了。
紧接着,我闭上了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
诶?
胸口忽然传来一阵抖动,我有些诧异地睁开眼再次看向她。
与刚才不同,少女的眼里已经恢复了高光,如宝石般晶莹剔透。似乎是还没有弄清楚现在的情况,她眨了眨眼,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
“紧急事态,优先保障人类生命安全,启用【羽翼】”
“羽翼?什么东西?……哇~哇啊!!!”
少女没有感情地说完后便瞬间从我怀里挣脱出来并调整好姿态,随后拉住了我的右手。
只见她的身后有许多颗粒状的光芒汇聚在一起,最后化成了一对带有雪白羽毛的翅膀,”啪“的一下舒展开来。牵引着我向下划出了一道弧线,最后向着前方飞去。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我差点就被甩飞了出去,于是只得下意识地用力握住了她的手。
迎面袭来的风使我只能半睁着眼,直到速度慢下来后才得以完全睁开。看到眼前的这副身姿,让我不经联想到了书本里文字所描写的天使,不,即使当着别人的面说她就是天使,我想应该也不会有人站出来反驳吧。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由于气流声太大,如果不大声喊出来的话我怕她会听不见。
似乎是听见了我的话,她侧过脸看向我,嘴巴缓缓张开,应该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吧,但气流声实在是过刺耳,导致我什么都没听见,于是只好根据她的口型来进行猜测。
是叫做“白”吗?意外的有些简朴啊。
“白!”我试探性地把猜测出的名字大声喊了出来。而她则是向我瞥了一眼,点了点头,紧接着轻轻扇动翅膀飞向远处的海岸。
一段时间后,我们刚才身处的那座大厦已经只剩下了模糊的轮廓,看起来就跟一根细针一样,反过来,也距离海边越来越近了,在众多的建筑中隐约能够看见我所居住的那一栋。
“就在那边降落吧!”
我将另只手伸出,指向住宅区域后面的那片沙滩。
但白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就地开始了俯冲。等等……
我探出头窥探着她的侧脸,发现她的眼睛再次失去了高光,然后缓缓闭了起来。
“喂!白,快醒醒!”我对着她的耳朵大声呼喊道。但换来的却是沉寂。
“可恶啊!”
我用仅剩的一只手用力捏起了她的左脸,给我醒过来啊!
距离海面越来越近,如果以这个速度俯冲进海里话不死也得落个残废,那还不如刚才就直接摔死在楼下比较痛快。
正当我开始想象四肢残废的未来时,白又突然睁开了眼,察觉到当下的处境后立马振翅想要抬高角度,但由于离海面过于接近,最终还是在海面上以肉体体验了一波极致的冲浪后沉了下去。
“噗~噗,呼~呼。”
我拼尽全力地向上游去,浮出水面后便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空气。
带着这家伙一起游还真费力啊。
“嗯……姑且算是平稳着陆~”
“个屁啊。”
我略带嫌弃地向有些得意的白吐槽道。同时,不经意间发现她身后的那对翅膀已经消失不见了。
“既然你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有检测到明显的伤势,那我觉得将其判断为平稳着陆也没有什么问题。”
这倒是真的。
白恢复了原本的扑克脸向我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弄得我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话说,你没有把自己的安全也考虑进去吗?”
“永远以保障人类生命安全为首要任务,这是我的系统给我所下达的指令,无法违背。至于我的话,你不用担心,我是集结了人类最高文明与科技的仿生人,这种程度的冲击对我造成不了伤害。而且……”
话说到这里,白却停顿了下来
而且什么?我有些在意她接下去的话语,于是便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而且,经过我的判断,我认为你比起我这类仿生人更具有存活下去的价值。所以,即使没有系统的指令我也会优先选择保证你的安全,哪怕我的机身损毁也没有关系。”
“别开玩笑了,你说我比你更具有价值,判断的依据又在哪里?还是单说单因为我是人类而你是机械吗?什么都不懂的话就不要随便妄下定论!”
莫名的情感涌上心头,我在反问的同时捏紧了拳头用力捶向海面,激起了阵阵浪花。
“如果只是听了我先前的回答而想怜悯我的话,那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因为我自己很清楚,我根本就找不到自己活在这世界上的意义,对整个世界来说我没有任何价值。”
“所以我说过了,在你找到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
白语气平和地对我说道。
“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我无法做出回复,或许我也是想在你这里获取些什么吧。”
模棱两可的回答,没有直接给出我想要的答案,但我却没有选择继续追问下去。
“随你便吧。“
…………
“等下,别在这里宕机啊,喂!”
× × × × × × × × × × × × × × × × ×
真是丢人啊,明明是仿生人却是被饿晕过去的。这家伙该不会只是个喜欢装作机械人的中二病吧。但很快我又否定了这个想法,毕竟先前凭空出现的翅膀怎么看都不是人力能变出来的吧。
我坐在客厅的桌前,半撑着下巴,无奈地看着眼前的穿着比自己身材大一圈的藏青色卫衣的白发少女,正端着泡面狼吞虎咽。顺便说明一下,由于我没有带钥匙,所以是让白带着我从阳台飞进屋的。
“要不要再来一包?”
“唔,唔,唔。”
“你先把嘴里的咽下去再说吧。”
我从桌下的纸箱中掏出了一袋海鲜味的泡面,如此说着,
“要的要的,可以的话请再加个鸡蛋,拜托了。”
“区区仿生人,要求还真多啊。”
一边吐槽着,一边走向厨房帮她煎起了鸡蛋。
蛋液倾入油锅中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随后以蛋黄为中心不断地向四周流动,散发出的香味让本就有段时间没有进食的我产生了饥饿感,不过那已经是最后一袋泡面了,就算现在出门,这个点应该也不会有超市开门吧。
有些沮丧的我,连着锅一起把煎好的鸡蛋端了出去。
“来往后让一让,不然会烫到的。”
说着便将锅倾下,小心翼翼地倒入又重新添了面的碗里,为了避免汤汁溅出来,我尽量将动作放到最小。而白却一脸迫不及待的表情,盘腿靠在椅子上。
这个角度有点不妙啊,白原本的衣服因为被海水浸湿了,所以现在还在洗衣机里清洗呢。此刻的她只穿了一件我的旧卫衣,两条腿都赤裸裸的暴露在外面,完全没有遮挡,所以说这个角度相当不妙啊。
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我只能尽量控制着自己不往她那边看。唉,真是麻烦啊。
“好了好了,快点吃吧。”
“哇,那我就再开动一次咯!”
真是的,之前那副冷若冰川的表情哪去了?这家伙不会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会露出这种表情吧?
“我说你啊,不是仿生人吗?吃这些东西真的能够补充能量吗?”
虽然曾经有了解过仿生人这个实验项目,但其中的详细研究方向与仿生人的设计理念我都一概不知,当然也不是我能够知道的,因此我试着询问她。
“唔嗯,我体内配有最新的能源转换装置,可以将你们人类平时摄取的营养物质转换成供给我机身行动的能源哦。”
“这么厉害,那是谁把你制造出来的?”
“搜索不到相关记忆,无法给出回答。”、
“哈?”
我木讷地眨了眨眼,不自觉地发出了声音,接着再次抛出疑问。
“那你告诉我,你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座大厦的楼顶。”
“首要原因,是在街上时观测到了你站在楼顶边缘,系统判断百分之一的概率是看风景,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是接下来要进行伤害自身生命的行为,根据规定,我必须阻止你。”
话语告一段落的间隙,白端起了桌上的碗轻啜了一口面汤,满足了似地呼出一口气后继续开口说明。
“其次就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曾经或许在哪见过,这种感觉此刻依然存在。因此为了弄清楚疑惑,我跟上去并阻止了你。”
“这是不可能的,如果跟你见过面那我一定有印象,其他的暂且不说,我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很有自信的。再说了,仿生人的直觉真的可信吗?而且‘直觉’这个词本身的概念就很模糊啊。”
我端起了锅走向厨房,嘴上还在一字一句的反驳着。
“我再提最后一个问题,你说要陪着我一起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
我回过头提问道,而她也看着我给出了这平铺直叙的话语。
得到回复后我将头转了回来,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我的心此刻是否有感受到些什么呢?
× × × × × × × × × × × × × × × × ×
洗好碗筷,晾晒好衣物后还有个棘手的问题需要解决——只有一张床的话该怎么睡觉呢?
我所居住的二楼是两室一厅的结构,不过从搬进来开始一直都是我一个人住,所以我便理所当然的将另一件卧室改成了储物间,里面现在堆满了杂物,肯定是住不了人的。
只能在沙发上凑合一晚了吗?当然,我是说我自己,让白来睡沙发的话总感觉有些过意不去。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件事需要确认,要不然想来想去也可能是无用功。
我站在客厅,将视线从沙发转移到了正趴在阳台围栏上享受着海风的白,由于才刚洗过澡的缘故,她的白色长发也随风一起飘散着,隐约闪出粼粼波光。
“你们仿生人需要定时休眠吗?”
“虽然没有定时休眠的需要,不过倒是载有休眠待机的功能,处于休眠状态一定程度上也能够对机身进行保养。”
白抬起手将右侧的发梢捋到耳后,然后稍稍别过脸开口说明着。
“我知道了,那你跟我过来。”
向白招了招手示意他跟我走,她领悟后也站直身子,乖巧地跟在我的身后。
转动把手,轻推开房门,将白带进了我的卧室。我用手轻拍着床铺,告诉她今天就睡在这里。
“那个……名字。”
嗯?对了,直到现在为止还没告诉她我的名字呢,要怪就怪今晚发生了太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吧,所以才导致我忽略了。
“李梓川,叫我全名还是单独名字你都随意。”
白听后闭眼点了点头。
“那这里是梓的房间,对吧?”
“梓……咳咳,算了。对,这里是我的房间,你今晚就睡在这里。”
听到白这么称呼我后竟有些动摇,不过马上又佯装镇定地干咳了两声开口说道。
“我睡在这里真的可以吗?
“完全没有问题,所以说你就安心睡在这里吧。”
为了让白放心,我尽量语气温柔的向她说明,手也不自主地挪到了她的头上,轻轻揉了揉。因为白只比我矮了大约一个脑袋的高度,所以手很轻易地就放了上去。不过身为仿生人的她真的会感到安心吗?
“嗯,我听你的。”
白并没有对我的举动感到意外和排斥,只是乖巧地如此说道。
“那你早点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去哪?”
白不解的歪头询问道,不经意间的动作却莫名的可爱。
“当然是出去睡沙发啦,总不能睡一张床吧,即便你是仿生人,但单从外表来看完全是以女性形态来设计的,所以说稍微保持距离对你我来说会更好一点。”
“无法理解,但也无法反驳。”
“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那我出去睡了,觉得热的话就把空调打开。”
仿生人能感觉到外界气温的变化吗?这样想着,我走出了卧室,顺手将房门关了起来,但最后却在即将闭合的空隙中隐约看到了白那泫然欲泣的悲伤面容。
是太过劳累而导致的错觉吧,毕竟仿生人怎么会真的拥有感情呢。
随后便躺在沙发上悄然入睡。
× × × × × × × × × × × × × × × × ×
为什么会哭呢?我无法理解这种行为其中的含义。
栩的父母跪坐在地看着我父母的遗像狼狈地哭泣着,就连在场的其他人也是一样,无不被这里不明的氛围所感染。
对了,这是葬礼来着吧,印象里应该是我还在读小学四年级时发生的事情。
我的父母在进行研究试验时由于操作失误发生了意外,导致了火灾的发生,无法从灾难中逃脱的二人就这样葬身于火海了。
对于事情的过程我原本并不知情,身在乡村老家的我不可能时刻关注在城市研究所工作的父母,这些都是栩的母亲告诉我的。
看着周围将情感表露在脸上的人,我一瞬间产生了我是不是也应该跟他们一样的想法,但是做不到,无论多么用力的扭曲面部表情,却始终不见眼角滴下一丝泪水,于是我放弃了。
我缓缓踱步走到了教堂的门外,呈现在眼前的是乡村最常见的稻田和算不上很大的湖泊,以及一位站在田坝上,穿着白色连衣裙的似曾相识的少女。
少女头上顶着一顶简朴的卡其色遮阳帽,帽子周边绑着的是蓝白色的缎带,随着微风一起,时不时飘动着。
而少女的脸上则是一抹如同冬日暖阳般的灿烂微笑。
有印象,但想不起来,是很重要的人吗?是仅仅只有过一面之缘的路人?
还算说,早在很久之前我们就已经认识了?
少女似乎是注意到了侧方向的我,于是轻拂着帽子边缘看向了我,嘴唇小幅度的张开再抿起。感觉是在对我说些什么,但什么都听不见。
为了听清她的声音,我开始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但中途天空却像纸张一样逐渐剥落,地面开始变得透明,四周的风景以及那名少女也如同玻璃一般碎裂,最后只剩下一望无际的白色。
………………
“梓,醒醒啊,梓~”
身体感到一阵晃动,白色的世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黑暗,刚刚的是梦吗?稍微恢复了些意识,但眼皮却出乎意料的厚重,迟迟无法睁开。
“唔~”隐约听见一声像是赌气般的声音,随之袭来的是面部被揉捏,拉扯的感觉,拜此所赐,我彻底清醒了过来。
刚睁眼便看见白鼓起一侧嘴角,低头紧紧盯着躺在沙发上的我,而她的双手……则轻轻地捏起我嘴角的两侧,将其摆弄成一张违和的笑脸。
慢半拍地察觉到我醒了之后,立马挺直了身躯,把双手藏回了背后。
无视了呆站在一旁的白,我掀开了不知什么时候盖在身上的空调被,然后略带倦意地揉了揉眼睛,穿上拖鞋站了起来。
刚才的梦里出现的那个少女到底是什么人?明明有印象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跟她相关的记忆,就连刚才梦境的内容竟也在慢慢淡忘,她的脸是什么样的来着?仔细回想起来却只有模糊的画面。我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如此整理着梦境里的信息,但最后还是放弃了似的叹了口气,算了,只是一个普通的梦而已。
“那个,梓……”
因为思考的过于入神,直到在一旁的白文文弱弱地叫出我的名字我才回过神来。
面前的白已经换回了原本的白色水手服,果然还是这身最适合她。
“怎么了?”
“需要~补充能量,要不然又会出现之前的情况。”
指的应该是昨晚那几次失去意识的时候吧。
“简单来说,就是肚子饿了对吧?”
“嗯嗯。”
白的眼睛仿佛有一瞬间闪出了星光,双手握拳放在平坦的胸前连连点头,看来是真的饿坏了,但是家里仅剩的一点存粮,昨晚已经被她吃光了。
我熟练地从口袋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刚过十二点,下午的课是两点才开始,这样的话时间还很充足。
“带你出去吃吧。”
白的眼眸里再次散发出了星光,比刚才还要刺眼。
“行了,先去换好鞋然后等我一会儿。“
说完后我便不紧不慢地走去了卫生间,出来时白已经换好鞋站在门口的楼梯处蠢蠢欲动了,这得是有多期待啊。
离开出租屋走在前往车站的路上。
多亏了琳姐今天不在家,要不然带着白下楼被看见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才好,那女人绝对会借此机会狠狠地戏弄我一番吧,真是越想越麻烦啊。
正当我陷入苦恼时,忽然感觉有股微弱的力道在牵扯着我,回头望去,原来是白正用右手攥着我的衣角,轻轻拉扯着,然后用另只手指向了后方的马路,我循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观察了一会才发现原来是公交车正快速向这边驶来。
距离车站还有一小段路,但就这么走着肯定是赶不上的,要加快脚步了。
“白,我们跑起来。”
“嗯。”
经过一番激烈的追逐战后,总算是赶在错过这班车之前乘了上去。我带着白走向车的后面,在平时的角落坐了下来,不过这次是把靠窗的位置让给了白。
在公交驶动后我才放松下来,有些虚脱的靠在座位上大口喘着气。今天的天气依旧十分炎热,夏日的气息不减反增,仅仅只是跑了几十秒就让我出了一身汗,好在公交里开了空调,这才让我的心渐渐平复了下来。
反观坐在旁边白倒是没什么大…………当我没说,这个仿生人未免也太弱了吧,居然已经累到抬不起头了,身体时不时浮动着,比我刚才还要吃力的大口喘着粗气,会不会是没有及时补充能量的原因。
我用视线在白的身上上下打量着,不经意间发现我们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紧紧牵在了一起,反应过来的我连忙松开了她的手,然后看向了车内的过道。
嘛,现在就先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中午的车流量相比起早上和晚上来说算是比较少了,因此不一会儿便到达了学校旁边的车站。虽然坐车是挺方便的,但无论是从出租屋去学校,还是从学校回出租屋,都还是要走不少一段路程,是不是该考虑换种别的载具了。
“学校?梓是在这里上学吗?”
来到了校门口,白看着眼前的大门又揪了揪我的衣角疑惑地向我询问道。
毕竟来之前也没有特意告诉她目的地,会这样提出疑问也很正常吧。
“是我的学校,不过这些都无所谓,我们先去吃饭吧。”
说着,我带着白略微提速,向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来到食堂后,看着周围每个菜色都不同的厨窗口,白似乎已经停止了思考,但嘴角却早已垂涎欲滴,即使大脑停止运作,还是会有本能反应的啊。
我用手肘戳了戳她,这才让她的机械大脑重新开始了运作。
“我想吃这个!那个!还有那边那个!”
白激动地跳着侧过身子,指向了不同的三个窗口,看见她这副反应,竟莫名的觉得有趣。
“好好好,我请你,快去排队吧。”
前两个窗口的排队人数不算多,很快就买到了两人份的食物,直到第三个橱窗排队时,我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但想着如果跟她在这偶遇,事情肯定会变得非常麻烦,于是转过身把手机交给了白,准备先去占好的座位处等她,可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到头来还是事与愿违。
“啊,是梓啊,真巧呢。”
熟悉的声音加上此刻最不想听见的话语传入了我的耳中,即便是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我却也一字一句地听的格外清楚。事已至此,装看不见肯定是行不通了,果然只能迎难而上了吗。
“是啊,还真巧啊,栩。”
我有些不自然的转身回应她,白在听见动静后也斜着身子从我身后探了脑袋,这下必须要好好解释了。真没想到今天会在学校遇见栩,要不然我是肯定不会带着白过来的。
“这女孩是……”
“这是我朋友的妹妹,她之前跟我说想看看哥哥的大学,所以我今天带她过来逛逛。”
趁着栩口中的“谁?”还没问出口,我就率先抢过话茬解释着。
“先不说为什么不是她哥哥亲自带她来看学校,说真的,梓你真的有朋友吗?”
“你是故意来这里嘲讽我的吧?”
“被你发现了!开玩笑的啦,不过这个女孩到底是谁?”
栩先是跟平时一样跟我半开着玩笑,然后又一脸认真地切回了正题。
我无奈地回头看了看一直不说话的白,然后又重新看向了栩,放弃似的叹了口气。
“等排完队再说吧。”
在取到各自的餐点回到座位后,本应是该大块朵颐面前的食物的,但结果除了正在独自享受美食的白之外,我和栩都一言不发,沉寂的氛围让我感觉周围的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一般,为了结束转这段时间,我率先打破的沉默。
“我说栩啊,你也喜欢吃刚才那家的菜吗?”
“对啊,毕竟他家做的的确很好吃嘛。”
“今天天气还是很热呢。”
“是很热呢。”
“你头上的发卡是新买的吗?很适合你哦。”
“谢谢。”
“有点想喝冷饮了呢。”
“是有点呢。”
……………………
看来栩这家伙是铁了心的要刨根问底啊,不行,这样聊下去会没完了的,必须得想想办法才行。
“话说栩啊,你不去跟你的朋友坐一起真的没问题吗?”
“没关系的,刚才来之前跟他们说明过了。”
可恶啊,已经黔驴技穷了,不给出正面回答她就不会罢手吗?
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直埋头干饭的白已经将盘中的食物一扫而空了。
“满足了,满足了,能量补充完毕。”
白一副飘飘欲仙的表情,如此说着,但看着眼前走过去两个手里拿着甜筒的女同学后,又瞬间把目光转向了我。
“梓~梓,我也想吃那个!”
“梓?!”
不是,栩你反应那么大是什么意思啊,总感觉散发出来的气场跟以往不太一样啊,会让人不自觉地感到一股寒意,而白却依然跟没事人一样,眼冒金光的指着售卖冰淇淋的店铺。
罢了,反正藏来藏去也没有意义了,倒不如一五一十的把真相告诉栩来的轻松,于是我从事情的起因开始娓娓道来。虽然其中篡改了我轻生的那一部分就是了,因为白之前不是说过有百分之一的概率是在看风景嘛,既然如此,那么我赌栩就是那百分之一,哈,哈。
“什么?这个女孩是仿生人!”
栩在听完我的阐述后,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大声叫唤着,不过这也很正常吧,无论是谁突然知道了自己身边既然有个家伙是仿生人,难免会做出过激的反应,不过我还是当即斥责她小点声,要是被某些较真的家伙听到怕不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栩在平复了心情后,将目光看向了我旁边正在小口品尝冰淇淋的白。
“说实话,我还是不敢相信这个女孩是仿生人,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比较贪吃的普通高中女生啊。”
“普通高中女生我驳回,但贪吃这一点我深有同感。”
说着,我也将目光看向了白。
“而且,最主要的是我感觉曾经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不对,是一起相处过一段时光?”
“为什么是反问句?”
“因为我也不是很确信,只是有这种感觉而已。”
栩摇了摇头,有些苦恼地说道。
原来不止白一个人有这种感觉吗,居然连栩都说曾经好像认识白,甚至有过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仔细想想,我竟也慢慢有所感受,好像的确有一瞬间脑海闪过了类似的记忆,但我坚定的认为这是错觉,毕竟我和栩在老家上学的时候还没有仿生人这个概念呢,更别说有制造出仿生人的技术了。
“应该是错觉吧,我们小时候可没有这么顶尖的科技。”
“说的也是呢,哈哈。“
听完我给出的解释,栩一脸释然的笑了出来。
“话说回来,这孩子名字是什么啊?”
“白,我的名字叫白。”
将冰淇淋吃到一半的白赶在我前面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喂,快流下来了。
“白,嗯~,就这一个字吗?”
“对,我就叫白。“
“虽然听着也不错,但是不觉得有些太单调了吗?对吧,梓。”
栩自顾自地解释着,然后将矛头转向了我,紧接着向我投来寻求赞同的目光。
听她这么一说,确实感觉少了点什么,但其实我觉得白这个名字也挺好听的,跟本人也很贴合,而且对别人的名字随意指点总感觉不太好,于是我选择投反对票。
“如果对我的名字不满意的话,你们可以根据喜好自行更改,系统给予了你们这么做的权限。“
“我觉得挺好的,很适合你啊,没有更改的必要。”
“诶,梓是这样觉得的吗?”
听完我的观点,栩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嘴里似乎还在小声咕哝着什么。
改名游戏结束了之后,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因为在这里耽搁了太久,所以距离上课已经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栩,时间不够了,先去教室吧。”
“还真是呢,要来不及了,赶紧收拾收拾出发吧,白妹妹也一起来吗?”
“我也可以一起去吗?”
白看向了我,似乎是在向我征求许可。但其实没有这个必要,因为我本来就是有这个打算的,毕竟不能放任她一个人呆在学校里,而且下午本就都是公开课,多一个陌生的面孔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不过听栩这么说,她下午的课程应该跟我一样吧。
“想来就来咯,仿生人也是需要学习的吧。”
就这样,我和栩带着她在几间教室中辗转反侧,度过了一个还算惬意的下午课程时间。
不知不觉已经中已经和栩告别,走在了回家的林荫道路上。跟栩道别之前白还不小心透露了自己暂住在我家的事实,导致栩还闹了别扭,跟小孩子一样说着“好羡慕呢”然后才转身离去,真是搞不懂她在想些什么啊。
像是要将积攒的疲惫消除一般,我皱起眉头吐了口气。
察觉到我这一举动的白又揪了揪我的衣角,开口问道。
“梓现在很累吗?”
“是啊,累的我都想去死一死了。”
听到我的话,白缓缓停下来脚步,然后也学着我皱起了眉头,摆出一副“我生气了的”表情,紧紧拽住我的衣角,迫不得已,我也只好停在了原地。
“有这种念头是不可行的,我会全力阻止你。”
“好好好,不死不死,至少现在没这个想法了。”
“以后也不能有,我会时刻监督你的。”
这家伙还真是强硬啊,明明吃东西的时候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副面孔。
没有顺着白的话继续调侃下去,而是开启了新的话题。
”白,你说过在我找到自身的意义之前会一直陪着我是真的吗?“
我一改刚才随意的态度,表情开始变得认真且严肃起来。
“梓在这种地方还真是意外的笨拙呢,我既然说过了要陪着你那就一定会陪在你的身边,在你感受到所有情感,发觉自身的意义之前,绝不会离开。”
明明只是个仿生人却能说出这种话,弄得我都有点怀疑我们是不是身份搞错了,其实我才是仿生人,而她是确确实实拥有情感与血肉的人类。
“听懂了吗?”
见我迟迟不吱声,白开始试探式的询问道。
“听懂啦。”
在确认我已经明白了之后,她似乎也安心了下来,开始继续迈动步伐向前走去,但我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要移动的迹象。于是发现拽不动我衣角的白满脸疑惑的回头看向我,像是在说着“为什么不走?”
“白,我想了想,你的名字要不还是在原有的‘白’上改一下吧。”
“可以啊,你来给我起吧。”
相比起我犹豫了一会再说出口的话语,没有疑虑的白倒是十分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不是这个意思,你自己来起一个。你想啊,你现在的名字‘白’肯定也是你的制造者所起的吧,并不是你经过自己的意愿所得出的名字,所以我希望你能在原有的基础上做出改动,比如加一到两个字就能得到一个真正属于你自己的名字了。“
“的确是这样呢,自己起的名字什么的,确实很有吸引力,但是应该加什么字才好呢?”
白对我的前半段话语表示赞同,但当提到要加的字时却又陷入了沉默,于是我再次开口给予提示。
“有很多啊,比方说从喜欢吃的食物,感兴趣的事物,或者最常见的,从喜欢的花的名字中取一个字加进去。”
“还有这种办法啊,但我的系统无法判断‘喜欢’这一词的范围。”
“那就不要依赖系统,凭借你自己的意识去做判断和选择。”
“嗯~,自己的意识……那就~选花吧,最喜欢的花吗?应该是樱花吧,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做出的选择,只是尽力不去感知系统然后思考,最终呈现的就是这个花的名字。”
似乎比预想的要更难做出决断,以至于白花了些时间才得出最终的答案,想必这应该就是白最真实的想法吧。樱花吗?我稍加思索了一会,然后缓缓开口。
“就叫樱白吧,怎么样?”
“樱白~!”
在我说出名字之后,白像是一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天真孩童一般,松开了一直攥着我衣角的手,开始迎着夕阳连跑带跳的一遍遍大声重复着属于她的新名字“樱白”。
今后也会经常看见这样的场景吗?我在心里向自己提出疑问,但答案显而易见。
因为现在我所注视着的的是那如同春日夜风般的爽朗笑容。
看着眼前的她,我知道,这个季节快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