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少年向我解释了色彩后,又说我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他向我展示的那副画是由色彩精华固色绘制的,而我能看清楚所有的颜色。他说我能看见所有的精神色彩,就意味着我能操控所有的精神色彩,这种人就像四色视者一般,只不过不同的是一般人只能看见一种,很少人能看见两种,而有极少的人才能看见三种,这样同样意味着能够感受几乎所有精神并同质改造的人是很少的,这也导致一些特殊的精神色彩变得极其稀有。他告诉我今天早上我起来时的那种极端反应就是由于作为感触媒介的色彩精华自身带有感情从而影响了我自己的感情。并且对此,他还郑重向我道了歉。
“对不起,由于缺少消除感情的媒介,我以为用两种完全相反的极端感情作为媒介会导致精神力的中和从而产生与无情感介质的效果,没想到让你承受了那么大的痛苦,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没什么啦我偶尔体验一下极端的感觉也挺好,哈哈,要不然我的大脑都要变得麻木了”
但他们似乎也明白我的犹豫。按他们的意思说,我是对他们而言不可多得的人才,明显有希望我加入他们的意愿。但是我的态度也同样让他们担忧——尽管他们没明说。想想也是吧,一个态度摇摆的人就算说想要加入什么组织,恐怕也会被拒之门外吧。但他们又意外地不愿意放我回去,简而言之就是:我只能继续在这里呆着,在各种意义上改变思想加入他们后,情况才能有所改变。
我对此的态度也相当不明朗。我接触到“色彩”这种东西之后,当然也开始了解它们。主观上来说,我当然不希望自己继续变回原来的那个样子,任由自己的色彩流失夺取。但是我又带有疑虑……我当然知道这种事情背后涉及的东西可能有多深,多黑。这种时候我总是希望遵循古人的那句老话: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是内心深处,总有个声音在告诉我,自己拥有这种分辨三色的能力,总该做些什么。尽管我总是安慰自己这种事情本来就与我无关,但我就是无法放下。
但另一方面,他们也没告诉我为什么不愿意放开我。当我问道此事时,他们总是不愿回答。
“我想,应该说我们是色彩的反抗军吧。”
于是我换了一个话题,当我问及他们所做的事时,少年这么跟我说到。
“相比于剥削物质将人逼入绝境从而导致物质被剥削阶级的反抗,精神被剥削阶级完全处于劣势地位。”少年靠在墙边,静静地眺望窗外“毫无疑问,物质的剥削会直接威胁人的生存,吃不饱穿不暖,当剥削到达极点时,再懦弱的人也会反抗。但精神的剥削反而会削弱一个人的斗志,别说反抗了,他们连自己正在遭受精神的剥削都无法注意到。”
“……”
“哪怕有人告诉了他们自己正在遭受剥削,长期的精神缺血会让他们不会在意。就像一台机器,虽然需要中枢控制的芯片,但实际上更多需要的的是螺丝钉。芯片坏了好歹还有维修的意义,螺丝钉呢?生锈、损坏、金属疲劳……从出厂到用到损坏,被新出厂的螺丝替换,随后和其他损坏的螺丝一起被丢掉。幸运的还能回收利用,剩下的只能在垃圾桶里氧化锈蚀,就这样彻底烂掉。”
“……”
“这么做是绝望之举。对不起,把你牵扯进来。”
他是什么时候向我道的歉呢?已经想不起来了,我甚至已经想不起来他的脸了。
但是,我不会忘记他的那个信念。
“但我想,总得有人做些什么,哪怕希望再渺茫,唤醒的人再稀少,力量再渺小……”
他把手伸向天空,脸上带着微笑。
“我们想创造一个,彩色的世界啊。”
——
那样的日子,很快就结束了,就如同那个少年所说,他们的力量还是太渺小了。
警察很快查封了那里。尽管几乎没人知道“色彩”这一存在,但它还是被判定为违禁品。而团伙头目是一名年轻的企业家,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他始终拒绝认罪。据说在执行死刑的那天,他要求将一封信寄出,警察本以为那会是抓住他同伙的机会,但除了一个寄件地址和一张空白的纸,信封里面什么也没有。更诡异的是,哪怕是警察轮番蹲点,那信件最终还是在眼皮底下被取走了,没有一点痕迹。
当然不会有痕迹。
雨一直下。
穿着雨衣的我走上天台,昏暗的天空上偶尔传来沉闷的雷声,水珠一点点的拍在我手里的信封上,我静静的拆开,取出了那张白纸。
手中色彩流转,我向纸片中注入“情感”。果不其然,白纸上渐渐显现出文字,这是由脱除了情感的精华写成的文字,哪怕是拥有感知色彩能力的人也极难察觉,无感情的精华是透明的,也没有感情波动。
那里只有一句话。
[请你创造一个彩色的世界。]
我收起那张白纸,把信封放回内侧口袋。摘下帽子,任由雨点打在脸上。我抬起手,仿佛像抚摸天空,但那天空是灰暗的,我再也无法回忆起那天,听见同一句话时那样湛蓝的天空。
我会的
从现在开始
//
砰!
装着消音器的手枪再次抵在了男人的头上,早已吓得无法动弹的他此时惊惧地跌坐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方才被枪击的保镖倒在地上,男人看了那一眼随即被枪口抵住,吓得惊叫起来。
“闭嘴。”
“唔咕——噗哦!”
一脚踹在胸口,男人痛苦地蜷缩着,并不给他喘气的时间,伸手一把拎起男人。
“呜呜呃——”
“没让你说话,别发出任何声音,否则就弄死你。”
“好好,我绝对不——唔唔!”
“我让你回答了吗?”
男人恐惧的摇了摇头,尽全力缩回墙角。
“我现在问你,那批货,在哪。”
“——”
“你可以说话。”
男人呆滞的沉默了一会,才缓慢的说到:“我我哦……我像……好像在公司都区……东,东区!东东,东区的长裤——仓仓库!只只只要带上特殊员工证,会有……有人给你你你的……我我就知道这些……这些……”
“……”
「听见了哦。」
“交给你了。”
「好~等我的好消息吧。」
我拿着枪站了起来,男人恐惧的看着我,往后又缩了缩。
“我……我这里有特……特殊员工证,员工证——唔哦!”
“我没让你说话。”
再次被踹了一脚,男人痛苦的蜷缩起来。我再次点开通讯耳机,问道:“这里有什么员工证,你需要吗?”
「要什么员工证?」
“应该是通行证一类的东西吧,能直接拿走东西。”
「咯咯咯咯——哪有那么麻烦。」
少女刺耳的笑声令我皱眉,只有这时才能再次认识到她是那样的一个……
疯子。
「一路杀进去不就是了?反正我们要的只是那批货对吧——对吧?我可以全部杀完的对吧?」
“不能。”我叹了口气,这帮疯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头大“虽然是黑吃黑,事情闹大了也不好处理,能不杀人就不杀人,能少杀人就少杀人。剩下的交给他们那些家伙自己处理,仓库里堆着那么多违禁品,就算有员工想报警也一定会被拦下来吧。”
「……」
真是难伺候的主……
“下次我去找人算账的时候带上你,那个时候你想怎么办怎么办好吗?”
「~♡」
隔着耳机都能感觉到她的高兴……
「一言为定哦?」
“好好好……”
「~♪」
我从内侧口袋中掏出一张纸片,放在了桌上,随后走到那个男人身旁。我每踏出一步,他的身体就剧烈颤抖一次。想要说什么,但又恐惧的紧闭着嘴。在他面前静静站立着,他从恐慌到安静,然后陷入疯狂。两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拼命喊叫着。
“别杀我!别杀我,你说了我听你的就不会杀我——我照着你说的做了啊啊啊!你不能杀我!不能——呃!”
我一脚踹在他头上,被猛击头部的男人晕了过去,吵死了,我又没朝你开枪。
//
咚!呜呜呜——
车子在街上狂飙,一个少女握着方向盘,熟练地驾驶着汽车。左冲右突地在车流中穿行,很快甩开了紧跟在后的追击车辆。车子渐渐向郊区开去,很快开到了一排低矮房屋附近。少女跳下车,手里拎着一个箱子。
“拿到了。”
我在旁边站着,静静看着她手里的箱子。
“确认了吗?”
“打开来看了哦?”少女打开箱子,夹起一根试管,在手里像转笔一样转了几圈。我伸手去拿,但她一下子缩回了手,身体前倾,做了个奇怪的动作。
虽然我见得多了就是。
她脸朝向着我,闭着眼撅起嘴,就像索吻一样。虽然是相当漂亮的脸蛋,但是真的知道她的为人根本不会有什么反应。我无视了她,并从箱子里拿出了另一个。
“唔,笨蛋,送到嘴边的肉都不要!”
“腐肉。”
“呃?!笨蛋,你什么意思?!”
我举起试管在月光下看着流淌其中的液体,相当纯净,另一旁的某人还在闹别扭。
“笨蛋!处男!废物!不懂女人心就算了,还要讽刺别人!你你你你——”
“……应该……”“你说什么?”
“我想处男应该比公车好吧?”
“沃↑嗷↓呀呀呀!”少女发出奇怪的鬼叫声“我不是什么什么……什么”
“不是什么?”听着她结结巴巴说不出那个词的样子还蛮有意思的。
“不似……公……什么公车!笨蛋!”少女硬是从嘴里挤出了那个词。
(我:樂)
“笨蛋!笨——蛋!不许——不许笑!”她气红脸了脸。
来让她脸上更红一点。
我伸手托住她的脸颊,正生气的少女被我突然的动作镇住,呆呆地任我动作。我拉近和她的距离,在能互相感受到呼吸的距离上,少女突然意识到什么,慌乱地想拉开距离,我哪会给她机会。少女惊慌地闭上眼睛,连呼吸都屏住了。我从口袋里抽出纸,在她脸上周围擦了一圈。
“脸上溅了血哦?”
“唔!”
似乎意识到了我在戏弄她,少女睁开眼睛生气地瞪着我。
“但是干了不好擦呢。”
“那你还擦!”
“只好舔掉吗?”
“哇唔!”
她又紧闭上了眼。
我拿着湿巾在她脸上擦掉了血迹,这家伙到也有可爱的一面嘛。
反正回去的路上这家伙一直啰啰嗦嗦个不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