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交流会正在进行，灿默默地观察着会场，记下自己感受到的那种意识波动。
由那种色彩构成的警戒陷阱，隐秘的分布在关键区域的角落，数量之多令人咋舌，看起来对方真的有在高强度的警戒。
但是对方也一定清楚自己是拥有意识感受力的人，对方身边恐怕也会有具有同样能力的护卫吧。如此明显的警戒方式，到底是真的就是用这种方法警戒，用于吓阻潜在的威胁；还是说……在表面这种明显的警戒下，还隐藏着更深的陷阱呢？
她继续不动声色地四下转移自己的注意，并尽力不显示出痕迹地通过感受意识的能力来感知四周。
“——”
仿佛感知到了什么，灿猛地感觉到一阵寒意，深呼吸一下，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你——
唔呃！
是通过意识传来的声音，她明白那是什么……同样的感知力量，同样将注意力倾注在这个空间之中。
被发现了？
她默默地靠在座椅上，但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对方在施加压力，试图寻找自己的气息。自己同样在默默发力，抵抗着那种压迫感。
那绝不是在开玩笑，极具攻击性的精神力袭来，那种带着纯粹恐惧力量的攻击并不会直接对人的精神造成损伤，因为它的构成成分太过简单，虽然力量强大但最多只是会短暂影响一下人的情感，但是这样短暂的影响也有可能使人表现出异样。这是相当明智的策略，布下意识陷阱，一但有人踏入就向那个意识倾注恐惧的情感，通过影响对方使其产生异样并表现出来，由此就可以确定潜在的危险。一但自己因为接受那那种情感而发出异常的表现……计划几乎都会被打乱。
一边抵抗着那股精神力，一边忍受着迫近的情感——自己能隐隐感觉到那股情感对自己的波及。
那是恐惧。
并非情感本身使人恐惧，那更像一个指令，让人去想起自己恐惧的事情。自己不愿面对的事情浮现在面前——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她强撑着让自己保持清醒，但恐惧的浪潮一点点侵蚀着意识。如果……
呃——别去想它！别去想它！
灿强迫着自己别去思考那些东西，正好这时上一个人的发言结束了，她也跟着周围的人鼓起掌来，移动身体时稍微让精神喘息了一会，对方似乎也因为此时会场内的变动影响了注意力，压迫的力量减弱了一些，灿迅速地收敛自己的气息。当那股力量再次试图冲击自己的意识时，她迅速地转移了注意，尽力不被发现。
尽管这样的交锋并不会让双方直接知道对方是谁，但纠缠的越久越容易让对方记下自己的意识特征。灿不再将意识注意在对方那里，这也是这种精神力的一个特征：当双方在互不知对方是谁的情况下，只要不去感受那种力量，对方的攻击无异于虚空索敌。由于没有目标，那股一直隐隐存在的力量消失了，灿这才暗暗地长出了一口气。
自己似乎没有被发现，但这毫无疑问是自己的大意，灿和其他人一样默默注视着台上发言的人，平复着轰鸣的心跳。
这可不像是好对付的人，她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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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会场出来，我直奔客房。走进房间后，看见了在座位前盯着电脑屏幕的郑磊。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钝性传感器能感受到意识力波动，有人使用过意识搜索，我看传感器的波动频率比较复杂，应该是有很多人使用过意识力。”他说着向我展示屏幕，那上面显示出混乱跃动的线条“但是精度传感器无法感受到除你以外持续的、达到识别强度的意识力波动，说明对方并没有展开主动攻势。”
“是的，我还找到了一个把意识投射到我身上的家伙。”
“嗯？”
郑磊转过头来看着我，不可思议地说到：“将意识投射到你身上？你被发现了吗？”
“我想并不是，对方的意识投射量很小，纯粹是在铺开范围进行搜索。但是这样一次性广撒网搜索很难控制意识的投射量，一点轻微的投射量波动就会暴露自己的存在。同时这样一次性大范围的搜索也很容易导致注意力的分散，一但此时精神被攻击，很难抵御得住，而且被攻击时还不能立即收回自己的精神力，因为那样迅速地力量流动会直接暴露自己的位置。这样最基础的隐蔽搜索技巧都不了解的人，看起来对方并不是很稳重啊。”
“这么说，大概是什么用来混淆视听或者是西龙自己安插的笨手笨脚的安保人员吧，这样的人对精神力的把控要求并不要很高吧？”
“如果是你说的那样，完全可以说的通，但是，”我坐在床头，回忆着刚刚的交锋。
“对方在那样的情况下，依旧抵御住了我的精神攻击。如果是那种实力不足的人，他们能抵抗到这种程度吗？我想难度不亚于同时用四倍速看两场电影还能一字不落的记下两部电影各自的剧情，包括每一句台词每一句旁白……一边抵抗我施加的压力一边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展开的意识力？”
“这……你确定你有向对方发动过攻击并被化解吗？这种事情的难度可不低啊。”
“嗯，我能肯定。”我默默回想着那时的每一个细节，思索着：“对方似乎并没有下意识地隐蔽自己的意识力，要么是没有太多的相关经验，要么就是对自己的力量极度自信；而能如此抵抗我的精神攻击，并趁着我注意分散的时机迅速脱离我的纠缠，说明对方对自己的精神与意识力的掌控水平是极高的。我想，恐怕能有世界一流水准。”
“这么夸张吗……”
“而且，在精神的高压状态下如此精确而冷静地控制自己的力量并保持清醒，比起悄无声息地进行意识搜索更加困难。如果是我安排这次行动，暗杀对于情报的获取优先级总是高于执行暗杀行动的人所具有的力量。如果能用简单粗暴的全部杀完的方式完成就根本不需要收集情报了。简单来说，如果是真正进行悄无声息的侦查，恐怕我们极难发现。”
“你的意思是……对方的情报收集者与……刺杀者，是分开的？”
“对于意识力的精细控制和对于精神高压下的意识力对抗是两个性质的事情。前者只需要做到少量而稳定的投**神力就可以做到。后者不但对于意识力的控制有要求，还要求使用者在拥有使用等量意识力进行对抗的情况下，还有豁余的意识去分配与收放力量。事实上，具有强大意识力的人通常都不擅长掩饰自己的力量；相比之下，力量相对不那么强的人反而能更好控制自己的意识力。”
我说着想到了另一件事，便开口问道：“话说回来，上次那批货现在验的怎么样了？”
“哦？那堆东西质量不是很好，估计不符合你的要求。虽然杂质不多，但是似乎受到过稀释，目前我们也没有再加工的条件。”
“那就先放一边吧。”我还是叹了口气，搞半天还以为这下能凑齐材料结果是勾兑货吗？
“不过，你想现在做准备是否有些太晚了？”
“不着急，我自有安排。”我说着看向窗外，心中默默思索着，接着开口道：“而且，这一次的委托，也是相当……有意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