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男子闻言站直了身,屏退了左右,等到屋里只剩三人时,他对陈舒弯腰抱拳道:“不敢称大人。末将何仇,乃大将军麾下五虎将之一。我本次奉大将军之令前来寻找失散多年的嫡子陈舒。”
随后何仇将那颗黑色珠子重新用布包上,恭敬地递给了陈舒。
见到陈舒重新将包着黑色珠子的布放回口袋里后,他才继续说道:“世子刚出生时,大将军征战在外。某天府内遭到歹徒入侵,府内高手全部中毒了,抵挡不了这些歹徒。夫人知道这些歹徒是冲自己和世子去的,于是将世子您交给了您的奶娘徐嬷嬷,让她带着您从密道逃生,夫人自己留下来吸引歹徒,给你们争取逃走的时间。”
陈舒感觉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何仇看了看陈舒,发现他很平静,心中不禁更加敬佩。他接着说:“夫人还把陈家传家之宝给了您,就是那块布包裹住的黑色珠子。将军回来以后震怒,但却没有发现世子您的尸体。随后将军在寻找仇人的同时也在寻找您的信息。因为当晚知情之人全部死亡,加上将军多次寻找未果,最后将军只能默认世子您已经死亡。”
“那你们是如何找到我的”,陈舒问道,心里隐约有了个答案。
“因为一封信”,何仇从他袖子中抽出了一封几页纸的信,递给了陈舒,“这是徐嬷嬷给将军的一封信。”
陈舒接过了信纸,扭头看了看祝彤,发现她竟有些悲伤的神情。顿时,他明白了什么。再回头看向何仇时,陈舒眼眶有点红了。信上写的都是繁体字,不过陈舒看得懂:“这确实是奶娘的字迹。”
何仇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因为当年徐嬷嬷躲得比较偏远,等她再次听到有关大将军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两年后了。徐嬷嬷得知大将军已经再娶,并且已经有了新的世子,于是她打算带着你远离纷争。”
何仇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反对徐嬷嬷的这种做法。
“可是奶娘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陈舒也在看着这封信。
“她选择把信给将军,而不是带着这个秘密离去,是想看看将军是什么态度”,何仇接着说道。
“如果将军选择不理会,那么我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我会继续我自己的生活,不会受到丝毫影响”,陈舒理解了徐嬷嬷的良苦用心,“但是他却选择了把我接回去。”
“是这样的”,何仇点头承认。
陈舒看完了信,把信递给了祝彤,然后对着何仇说:“这信息量有点大,你们能不能在外面稍微等会,我与夫人有一些话要说。”
“我等在外面恭候世子与世子夫人”,何仇抱了抱拳,然后退了出去,顺带着把门也关上了。
陈舒静静地等待着祝彤把信看完。
“这是一个局”,祝彤肯定地说道。
“我也觉得像”,陈舒觉得不能按照布局人的思路走,“要不我们直接和他们表明身份?”
“你觉得你听到了他们这么多秘密,还能活着走出去”,祝彤笑着打趣道。
陈舒想想觉得也是,沉默着思考着接下来怎么办。
“布局人应该不是伯父伯母,我猜他们不会要让我们去认一个便宜爹娘”,祝彤分析道,“所以这颗珠子也应该不是伯父伯母给我们的,放映他们的影像应该只是为了让我们踏入这里。”
“那个大将军能坐到这个位置,绝非鲁莽之辈。他收到信后应该做过多方调查。徐嬷嬷住的村里面肯定有人认识她以及那个陈舒,还有那个彤姐”,陈舒接着祝彤的思路继续分析,“我怀疑他们已经把那个陈舒这些年的经历调查得清清楚楚了,甚至模样都知道。”
“而刚刚那个何仇进来,只是做最后的确定,也就是那颗黑色珠子”,祝彤接着道,“也就是说,我们长得和那个陈舒与祝彤一模一样。”
两个人一阵惊悚。
“看来这个布局人层次太高,我们跳不出这个局”,陈舒苦笑道。
“既来之,则安之”,祝彤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布局人肯定不是要我们去死,否则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可我想不到他想让我们干什么”,陈舒有些苦恼。
“不管他们想让我们干什么,我们首先要生存下去”,祝彤重新看回手上的几张信纸,“这封信不仅仅是告诉那个大将军我们的存在,还写了许多日常琐事。”
“比如你在哪里受过欺负,哪年在耕地的时候受伤”,祝彤指了指后面的一页纸,“以及我之前是隔壁镇的商人之女,在你哪一次来镇上赶集时与你一见钟情,私定终身。”
陈舒看着祝彤这么平静地叙述着,有点不满道:“彤姐,你可是和父母决裂,和我一起私奔回村,然后过上幸福生活的啊。”
“看来你已经代入了角色了啊”,祝彤对着陈舒露出了危险的笑容,这让陈舒想起了小时候被祝彤追着打的情形,不禁颤抖了一下。
“徐嬷嬷写这些的本意或许是卖惨,希望那个大将军把我们接回去”,祝彤总结道,“但是从我们的角度看来,这简直就是人物介绍。”
“感觉我们就像演员那样现在在读剧本”,陈舒有些感慨。
“演员演砸了还可以重来”,祝彤有些沉重地说道,“但我们演砸了,可就没命了。”
两人看向窗外耀眼的太阳,但是却感受到一阵寒意。
房门咔得一声打开了,陈舒和祝彤两人手牵着手走了出来。
陈舒惊讶地发现,外面的人有点多。小院里面站着何仇等十几个刚刚进屋里的人,院子外的路上还站着十几个,还有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了门口。
何仇见他们出来了,上前抱拳道:“世子可还需要收拾一些什么东西吗?”
“不需要了,过去的东西就让它们留在这里吧”,陈舒淡然道,似乎已经融入了这个角色当中。
“遵命”,何仇抱拳,随后挥了挥手,这些人立马让开了一条道路,“请世子与世子夫人上车。”
陈舒点了点头:“有劳何将军了。”
随后,陈舒牵着祝彤缓缓走出了院门,上了马车。
“车上的装饰都比较朴素,想来这个大将军应该是个节俭之人”,陈舒进了马车以后发现这里虽然宽敞,但是只有一张固定的长椅和桌子,其他什么都没有。
“你不觉得他们人有点多吗”,祝彤提出自己的疑问,“如果只是接人,用不着派几十个人来吧。”
“待会问一问吧”,陈舒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