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国，第十区，特雷森学院。
卷毛教授继续用纸筒抽打手掌心，“玉泉同学，赶紧落座吧。”
“可是……我还没自我介绍。”
“没有可是，那种形式主义纯粹是浪费时间，如果你愿意，可以在自己身上贴一堆金光闪闪的标签，至于真假，就不得而知了。”
“可是……不自我介绍，我怎么交朋友？”看来，玉泉着实不了解卷毛的脾气秉性。
“我说了，没有可是！回位子上！”
玉泉被吓了一跳，艾拉暗地里叹气。卷毛虽然脾气暴躁，是像素塔的坚定反对派，但作为老师还是负责任的。虽然曾被卷毛开除，艾拉也很难对他产生恨意。
顺带一提，卷毛是他的真名。
这时，卷毛才注意到一只举着的手，已经来回摇晃了好久，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彦琉同学，有什么事。”
艾拉打了个寒噤，彦琉正是他们在第九区遇到的双马尾，惧怕甚至让他对“彦琉”二字有了条件反射。
“教授，玉泉来历不明！她会魔术！”
一座皆惊，全班哗然。卷毛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怎么可能会魔术！连教授您都是二十岁拜夕夕大人为师，才得以接触这种秘术。我曾在第九区遇见她和艾拉在一起，她不由分说，就施术打晕了我的同伴！要不是我逃得及时，此时怕是凶多吉少了。”
“是这样吗，艾拉？”
卷毛锐利的目光盯视向艾拉，他莫名其妙收到校长奇诺的吩咐，恢复艾拉的学籍，这让他有些挂不住，因此耿耿于怀。
“呃，”艾拉吱唔起来，“是……是的，没错。”他脊背发凉，汗腺喷张，未经思考，便语无伦次起来。如果玉泉的来历被揭穿，后果不堪设想。
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却是接踵而至。
“依我看，她要么是雨虹会众，偷学魔术。不然么，我看她就是那十九号坠落物，她塔上掉的怪物！”
玉泉的头越来越低，直到与胸口垂直。刘海遮住了面庞，但艾拉理解她的纠结与难堪。这样的处境，他已经经历无数次了。
“嘭。”
艾拉拍案而起。“你有什么证据！”他前些天刚被全班揍了一顿，此时不知哪来的骨气。
“证据？哈哈哈，”彦琉轻蔑地笑了两声，“你那天被打跑之后，是去像素塔了吧？”
艾拉浑身一震。
“然后，你就带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去第九区闲逛。”
“她只是我的朋友！”
“就你还能有朋友？哦，肯定是看上那副嘴脸，动了歪心吧，一个怪物，一个呆瓜，正好凑一对儿。”
哄堂大笑。玉泉的头几乎要垂到胸口。
“你……我……”艾拉几乎要哭出来。
“闭嘴！”卷毛一声断喝，击碎了这番闹剧。
“我一试便知。”
话音未落，两条缎带已出现在卷毛身前，抖动着袭向玉泉。
艾拉暗地里骂了一声。以他的观察，玉泉的实力远在卷毛之上。或许她能教训卷毛一顿，挫挫他的锋芒。只是如此一来，相当于坐实了彦琉的话。
谁知玉泉只是低垂着头，像是浸水萎蔫的草。缎带已结结实实抽打上胸腹间，玉泉身子离座，撞上后桌，软软倒下。那里是艾拉的座位。
“她装的！”彦琉愤愤不平，抢上一步，抡拳打向玉泉面门，企图试出她的魔术。
艾拉从后面死死锁住了彦琉的脖子，扭在一处。
卷毛以缎带裹住艾拉手臂，强拽开来。不知他是有心还是无意，或是要在探玉泉虚实，他没对彦琉多加干涉。
只见玉泉浑身一哆嗦，痛哼一声，双手捂脸，一动不动。指缝间鲜血溢出，这一拳打在了鼻子上。
彦琉还想再打，被卷毛制住了双手。
“彦琉同学，你怎么说。”
“她……她耍诈。”彦琉此时也缺少底气。那是自己分明被玉泉地魔术冻住，这次她为何不用出魔术？
“打了人还嘴硬，快向她道歉！”此时的艾拉对彦琉怒目而视，同时对卷毛的做法不以为然。
“都闭嘴，现在上课！”卷毛的威慑力还是镇住了场面。彦琉悻悻然坐下，玉泉同时小心翼翼地落座，手还是捂着脸。她的肩膀抽动着。艾拉递过纸巾，让玉泉塞住鼻子。
“魔术领域、魔力，他们共同创造了我们所熟知的魔术。魔术领域需要经七守护授予，才可能拥有……”卷毛照常侃侃而谈
“如果说魔术领域是枪，那么魔力就是子弹，编织魔术的过程，也就是装弹的过程，发射魔术的肢体动作，相当于扣动扳机。当然，顶尖魔术师不需要肢体动作也能发动魔术。”
玉泉听到这里，像是逐渐起了兴趣，缓缓拿开捂脸的手，露出一对水汪汪的瞳眸和发红的眼眶。
“魔力的多少决定了魔术师的上限，但编织魔术的技巧直接决定魔术师的实力。”
卷毛说道这里，右手举起，一条缎带从掌心飞出，盘旋环绕，来回穿插交互，少顷成形，那是一个四叶草状的图案。
有人喝起彩来，卷毛微微一笑。
“所以，不论对于魔术师，还是对于学习魔术理论的你们，魔术编织的过程都是最具研究价值的。”
不少同学忙不迭地点头，艾拉习以为常。可让他惊奇的是，玉泉也在点头示意。难道她也要当好好学生？艾拉甩开这个主观的想法。
“魔术的作用、轨迹、强度，都是在魔术领域中编织好的。织出魔术，才能发动。而发动后，就算再使用相同魔术，也要重新编织。这就是为什么飞行术是最上乘的魔术，它考验一连串位移术编织的速度。”
艾拉想起小莎腾空的情景，更生敬畏。
“在魔术领域中引入平面几何图形，再进行升维拉扯，也就成了待发的魔术。说起来简单，这个升维的过程是绝大多数魔术学徒过不去的坎。接下来，我用一道题目让大家理解编织过程。”
一片怨声载道，毕竟没人喜欢做题。
题目如下。
一个由有限个点组成的点集，每两个点所在直线的连线都会经过另外至少一点，问该集合是否存在。
众人面面相觑。这分明是道初等学院的数学题！而且是变态难的那种！
一阵骚动过后，一只手忽然举起，坚定而自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