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班上,只有一个学生会在早上率先主动向
爽子搭话。
「早上好~!」
一个分外开朗的声音回响在整个教室内。
他正是爽子的同班同学风早翔太。
爽子的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他所在的方向
。走进教室的风早一看到坐在教坛中央的爽子-
「早哦,黑沼。」
他就笑着这么问候道。
只有他一个人--会在从教室门口走向座位的途
中,向插肩而过的爽子主动说话。
爽子本想马上回应他的问候,但却因为想着一定
要给他留下好印象而紧张过度。
「早、早……..]
就在她吞吞吐吐的期间一-
「早呀,风早」
「风早,你做作业了没有?]
「风早,我说今天呀~]
不一会儿,同学们就把风早围了个水泄不通,爽
子的嘀咕声早就被掩盖得无影无踪了。
围着他的人越来越多,爽子也只能透过缝隙窥视
着风早的样子,默默地听着他说的话。
因此,尽管风早总是先向爽子主动问候,爽子却
连一次也没能好好地回应过他。
「昨天说的练胆游戏,我看干脆就把全班同学都
叫上吧,人多才好玩嘛。]
位于人堆中心的风早,开始向周围的同学们说起这样的话。
他的声音富有张力,听起来相当响亮。
他一出现,教室里的气氛就会变得异常热闹,同
学们也是笑声不断。
直挺的脊梁,光亮柔顺的头发--他的外表,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会给人一种清新感,非常讨人喜欢。那活灵活现的表情,光是看着就会令人感到心情开朗。
就好像花儿总是朝着太阳盛开一样。
就好像昆虫总是朝着有光亮的方向一样。
所有的人都会无条件地被吸引到风早的身边。
每当看到这样的情景,爽子就会在内心发出感叹
--风早君还真是受欢迎呢。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风早君的一举一动,都给人一种闪闪发光的感觉
即使是我,在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也觉得他是
一个开朗活泼的阳光男孩..
入学典礼那天,在D班的教室碰面之前,爽子和
风早早就已经认识了。
不管要做什事,爽子都有一个提早出门的习惯。
在入学典礼当天,尽管学校离家很近,爽子还是
提前做好准备,早早出门去了。
在刚走出家门的路上,爽子就遇到一个不停东张
西望的少年。
他身上穿的北幌高中的校服外套看起来非常新,
似乎是今天才第一次穿上。
大概他也跟爽子一样,都是一年级的新生吧。
少年似乎在烦恼那一边才是通往学校的路。因为
时间很早,除了爽子之外并没有其他路过的学生。「哪个....
爽子向他搭话道。
迷路的少年马上转身望向爽子。
「如果是北幌高中的话,应该走这里,右边.….
爽子心想--少年看到自己也许会逃掉。
不知为什么,爽子一上前搭话,所有的人都会吓
得落荒而逃。
但是,他的反应却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谢谢你!]
在他那张露出安心微笑的脸上,浮现着显而易见
的感谢之色。
种在路边的樱话花树似乎刚刚过了盛开的时期,每当风吹过枝头,都会带起许多浅红色的花瓣在空中飞舞。
万里无云的晴空,跟樱花的淡淡红色实在无比相
配。
注视着少年越走越远的背影,爽子心中不禁想道
那个男生不知道是哪一班的呢.…..
因此,当爽子知道他跟自己同属D班的时候,就
有一种很不可思议的感觉。
在那之后,爽子又知道了有关他的许多事情-一他的名字叫风早翔太,性格爽朗明快,无论对谁都是一样的亲切,从来不会心存隔阂。
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很喜欢风早,他很快就成
了班里最受欢迎的人物。
即使对爽子来说,风早也是她暗中向往的对象。
如果自己也能表现得像他这样开朗的话.
如果自己也能像他这样跟大家亲密无间的话…….如果自己能变成风早君那样的人就好了。
然而,尽管心底里充满了对他的向往,自己也还
是只能在远处注视着他的一切--
「就是这样,练胆游戏的日子就定在散学礼的前一天。我会把这张纸贴在公告板上,可以来参加的人都写上名字吧。不过,最好争取全员都来参加。参加费用是黑沼爽子00日元。结果发表和
发放奖品•惩罚游戏就在散学礼当天
进行。拜托了哦~]
课间休息的时候,风早站在教坛上一边举起手上
的白纸一边说明道。
在本学期结束前,风早和班上的几位男生正在策
划举行一次练胆游戏。
风早和男生们经常都会聚在一起策划一些游戏活
动。
正如风早刚才所说的那样,这次的练胆游戏准备
召集全班同学参加。
由于考虑到光是练胆的话也有点单调,所以他们
就决定征集参加费作为购买奖品的费用。
很快,同学们都一个接一个地在公告板的白纸写
上自己的名字。
除了这一类玩乐的计划之外,还有许多班级性的活动,只要风早出言提议,最后的结果都一定会完全跟他的意见相吻合。
但是,他从来没有强制他人同意自己的意见,也
不会大声坚持自己的主张。
只要风早提出「这样做会不会更好?」之类的意见,大家就会以「既然风早认为这样」为理由而无条件地支持他的提议。
这恐怕就是所谓的「人望」了。
既然他说是全员参加,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去
呢?--爽子暗自想道。如果可以去的话,我也很想参加。
爽子半带犹豫地走进教室后面的公告板,发现几
名女生正同时在参加者名单但写着名字。
这时候,她看到其中一名女生的肩膀上粘着一根
头发。
爽子忍不住向她的肩膀伸出手一一
「头发粘在肩膀上……..
正当爽子打算帮她拿掉的瞬间--
「哇啊啊啊,对不起!」
女生慌忙向旁边跳开,跟她在一起的学生们也同
时离开了公告板。
肩上粘了头发的那个女生小声说道:
「到底要拿我的头发干什么用呢…….]
似乎正在怀疑爽子拿来用作诅咒的道具。
只要是爽子的行为,不管是什么微不足道的举动
,都会自然而然地被人联系到恐怖片的内容。
「我说。贞子会不会来呢?]
「如果贞子也来的话,说不定会遇到真幽灵耶。
女生们一边观望爽子的背影一边低声细语道。
听到她们俩的对话,爽子马上恍然大悟。
是、是这样吗!
如果我参加的话,大家都认为我一定会把真正的
幽灵召唤出来。
但是,我根本做不到那种事。
不管是去墓地还是穿过漆黑的地方,我都完全感
觉不到任何幽灵的气息。
如果我去了也没有出现幽灵的话,就会辜负了大
家的期待。
与其辜负大家的期待,倒不如不参加更好吧.….
如果我正如传闻那样拥有灵感能力就好了。要是拥有真正的灵感,我就可以随意召唤幽灵,
也可以通过占卜和预言为大家提供帮助。
爽子一边想一边走上了教坛--这是刚才班主任
吩咐她办的一件琐事。
「现在要收现代国语的作业本,请大家交给我,
或者放到教桌上来吧。]
正当爽子说完走下教坛的瞬间,所以学生都仿佛
在等待着这一刻似的,纷纷把笔记放到教桌上。
坐在前排的学生自不用说,就连坐在近处、只要伸伸手就能碰到爽子的学生,也宁愿绕远路把本子放到教桌上。
爽子不禁在心中叹息道一-
大家还真是对我敬而远之呢。
毕竟一直以来地狱式这样,事到如今也不会有什
么可吃惊地了…….
不过,也无所谓啦。
总而言之,我还是尽量去做我自己能做的事就好
了。
看到已经没有人再把本子拿上教桌,爽子就小心
翼翼地把堆积成山的作业本抱了起来。
「来,这是我的。1
一个本子从爽子的身后递了出来。
是、是谁--!?
爽子一时慌张得差点把捧着的大堆作业弄倒。;
回头一看,原来那人正是风早。
没想到竟然会有人直接把本子拿给我.….
风早君果然厉害。
他真的很了不起,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区分对待
他人。
尽管在内心感动万分,爽子却依然保持着平时的
表情,低垂着视线。「那么我走了。」
正当爽子抱着全帮同学的作业本走在教室的时候
「黑沼还真是了不起呢。」
风早向爽子说出一句出乎意料的话。
被他反过来说了这么一句话,爽子又差点弄倒手
中捧的本子。
「我、我哪里是……....]
为什么他会这么说呢?爽子实在是莫名其妙。他说了不起……我到底有什么地方了不起呢?我应该没做过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要说了不起的话,风早君才是真的是了不起啊。
「嗯,这个.…....]
听了爽子的提问,风早显得有点吞吞吐吐--
「啊、还是算了」
随后就把脸扭过了一边。
看到风早的这个举动,爽子才察觉到自己正在盯
着风早看。
跟贞子对视三秒以上就会遭遇不幸。
想起这个传闻,爽子马上转身背对着风早--
「对、对不起!
用双手抱起全班同学的作业本,急急忙忙地冲出
了教室。
爽子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根本没有发现站在门口的风早正以一副仿佛想要说些什么的表情,默默注视着她突然跑着离开的背影。
随着散学礼的临近,在班会上讨论的有关暑假的
议题也越来越多。
那一天,在放学前的班会上,班主任也正在向同
学们转达有关暑假讲习日的各种联络事项。
一年D班的班主任,是一个刚结婚不久的名叫慌井善行德年轻男性教室。
「那么,现在需要征集一名在暑假讲习日前回来
学校帮忙的学生。不是长期的,只是一天哦。1
虽然班主任这么说,但是却没有任何学生响应他
的号召。
班主任似乎也预计到这种情况--
「既然没有人自荐的话,就有老师来决定了。因
为今天是十四日,就选十四号的学生吧。]
所以就这样随便点了一个学生。
「开什么玩笑--!」
被指名的学生马上发出了抗议的声音。
毕竟好不容易才等到暑假,大家都不希望因为要
帮班主任的忙而耗费掉宝贵的一天时间。
「哪个,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可以……....]
看到没有人想做,爽子就举手发言道。
「是、是黑沼吗?你要做?]
既然有人自荐就无法拒绝了,不过班主任也还是
露出一副不太情愿的表情。
跟爽子对上视线就会招惹不幸的传闻,并不只限
于学生之间,老师们也同样对此有所了解。
「老师!]
这时候,风早发言了。
「黑沼他平时都总是在做那种事嘛,就是类似什
么委员会之类的。]
听了风早的话,同学们都纷纷议论起来。
「是吗?]
「啊,说起来,我们班的班长是贞子吗?]
「刚才也在收作业本呀。」
但是,最吃惊地人反而是爽子。
的确,爽子每天都会主动去做上课前的准备工作
和收拾工作、收作业或者派发资料等等这些琐碎零细的杂务。
但是,她从来没想过会有同学注意到这一点。
风早继续说道:
「还有,要参加社团活动的也应该排除在外嘛,
在暑假期间打工的人也是。]
「那么,风早,你要干吗?1
听了班主任的提问一
「没办法,干就干吧。]
风早这么回答道。
「哪个…….」
爽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打断了班主任和风早的
对话。
像风早这样的好人,,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把杂
务推到他的身上。
「老师,请让我做吧。反正我暑假也是闲着没什
么事可做,家也离学校很近。]
「既、既然你这么说的话…….]
班主任也终于点头答应,决定由爽子负责协助准
备暑假讲习工作。
虽然这样会浪费掉自己暑假的一天时间,但是爽
子却并不后悔。
班上的杂务几乎都是有爽子一个人完成--原来
风早早已经察觉到了这件事。
在收集现代国语作业本的时候,风早说自己「了
不起」,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
仅仅是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因为对平时总是被人敬而远之的爽子来说,能帮
上别人的一点点忙,就等于是自己的存在证明一
爽子所在的校舍,其墙壁的周围绕着一圈鲜绿色
的花木。
而照料这些花木,也是爽子主动挑起的一项杂务工作。
对绝大部分的学生来说,即使看到了这些花木,也只会将其看成是理所当然存在的东西,至于它们是需要水和营养才能成长的植物,以及时谁在负责管理它们这些问题,则不会抱有任何关心。
放学后,爽子就像往常一样拿着自己准备的喷壶给花木浇水,同时在脑海中回想着有关风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