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奈何桥真的被附身了,往生镜能否狠下心杀了她?
这个问题往生镜连想都不用想——绝对不会。
如果奈何桥成为了自己的敌人,纵是一死又何妨?
这个女人,可是已经为自己付出过一次生命了。
本来没有必要冒险袭击沈纬龙的她。
本来完全不用冒任何险的她。
曾经拼上了一切,用微薄的力量,去袭击几乎没有可能战胜的沈纬龙。
以六阶的力量,袭击沈纬龙,已经是一种气魄。
可是萧雪的修为只有四阶而已,和沈纬龙整整差了三阶。
就算沈纬龙站在那里让她杀。
就算沈纬龙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偷袭。
她连沈纬龙的龙鳞都没有刺破。
面对这样一个女人,身为男人的他怎么能在这种事情上畏惧!?
往生镜紧紧握住奈何桥的手,没有丝毫防备,因为他此刻能动的仅有这只手而已。
这只手握着奈何桥的手,就不存在握刀的手了。
紧接着,面前的女子轻轻地搂住了他的臂膀。
“你个傻子……”
“……”
“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
“我也知道,你一定不会骗我。就算被那什么奇怪的脊骨附体,你也不会骗我的。”
往生镜笑了,在葬天崖死去之后,他万万想不到自己还能像这样笑出来。
他没有从奈何桥体内发现那块脊骨。
往生镜看向无常鬼,点头道:“雪儿没有被附身,现在我可以检查你了吗?”
“哼,男女授受不亲不清,我才不要被你检查。”
“哦?那你是想逼我用强?”往生镜笑着松开了奈何桥的手,看向无常鬼:“那我可就……”
“我们回去,让别人检查——万一奈何桥前辈真的被附身了,你为情所困,决心帮她呢?我才不要靠近你们。”无常鬼撇撇嘴,又退了两步,“不要靠近我,不然我就当做你们已经是敌人了。我会走在前面,我们去找命运之子让他们检查如何?”
“……也好。前面带路吧,去城主府。”
……
万人城外发生了什么,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但是,城主府此时又来了新的客人。
在看到那位客人之前,等在门口的两位黑衣人就狼狈的逃走了。
是齐南天来了,同时还带着两个人。
姜念雄,以及在教廷外等了他很久的夜无痕。
只不过,姜念雄是被他们推在轮椅上带来的。
同时过来的,还有路上遇到的金玉——在听说姜念雄有危险之后,他就第一时间赶来了,然后遇到了同样来到城主府的姜念雄。
在城主府门口等待的时候,金玉忽然问了姜念雄一个问题。
“圣子殿下,还没有问你,为什么离开教廷啊?”
“因为教廷不安全。”
姜念雄只是淡淡一笑:“如果我是一个普通的圣子,我相信教廷会倾尽全力帮助我。可是我是命运之子。”
“圣子殿下是怀疑,教廷内部也有对命运之子抱有不良企图的人?可是圣子殿下您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没出过什么事啊。”
“以前是以前,那时谁都不知道我是命运之子,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可是随着澜云大赛、天使计划等事件的发生,不是平民百姓的几乎都知道我是命运之子了。”
“就算在平民百姓之中,您也是个大英雄啊。天使计划多亏了您,才让那么多信徒被救了出来。”
“听起来,金玉阁下是不喜欢天使计划的那一派?”
“如果不是这个计划,大哥也不会死了。我对大天使本身没有什么意见,也不敢有意见。可是这并不代表着天使计划本身是正确的。”
姜念雄的两眼微眯,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金玉对他的称呼是殿下。
那有没有可能,称呼他殿下的,是不喜欢天使计划的一派?
而称呼他大人的,是讨厌他的一派。
因为可以说是他一手害死了红云,导致教廷现在这个样子。
讨厌他的人,自然从心底里不打算叫他殿下,而这和是否属于激进派完全无关。
“原来如此……吗?”
金玉的提问,居然给自己带来了意外收获,如此说来,称呼他为殿下的人,似乎可以从潜在的敌人中排除了。
姜念雄的思索被匆匆的脚步声打断了,即便他现在已经变成了普通人,身体更是虚弱无比,他也听到了这些脚步声。
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
“啧啧啧,我怎么都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人啊。”
姜念雄叹着气,一群人兴师动众的来迎接他,他却一点也不高兴。
他明白,这些人是来“问罪”的。
“姜念雄!姜念雄!!!”
声音最亮的,就是令狐娇。
她会怒气冲冲的向自己冲来,也在姜念雄的意料之中。
“怎么只有你,月池没有来?”
可令狐娇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冲上前试图抓住他的衣领,却被金玉给拦住了。
“令狐姑娘!圣子殿下伤势很重,就算他犯了再大的错,你也不可以对他动粗!”
金玉这个令狐娇眼中的“局外人”忽然插入了对话,令她更加恼怒:“关你什么事!给我滚开!”
“令狐娇,你失去冷静了。这还是那个和谁都能谈笑风生,和任何人都能讨价还价的你吗?”
姜念雄眯起眼睛,仿佛要看穿令狐娇的愤怒。
她的确在愤怒,可如果只有她和姜念雄两个人,她不会这样像疯婆骂街一样。
正因为有这么多人看着,她才要咆哮,做戏给别人看。
真是冷静啊,令狐娇。
说不定,你的内心比我要强悍的多啊,果然经历过风雨的人就是不一样吗?
向婷因令狐娇而死,那么只有在这里令狐娇对这姜念雄一顿咆哮,才能将众人对她的责备和不满全部转移给姜念雄自己。
而对姜念雄来说,这样也并没有太多的影响。
虱子多了不痒。
只是,连情感都被利用,还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即便是这种时候都能保持冷静的人,真的会动真感情吗?
还是说,命运之轮安排的伴侣就是有这样的心性呢?燕雨蝶……似乎不太行啊。帝蓓蓓当初也被自己激的上蹿下跳。
或者说,因为是自己,命运之轮才安排了这样一个令狐娇。
“我很冷静!你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借刀杀人!你明知道我会怎么选!”
“不,我不知道怎么选。”姜念雄摇了摇头,淡淡回答道:“很久以前我就说过了,我不相信你。但是相比起向婷,我自认为我和你处的还是比较久的。如果把选择权交给你,选我的概率大过七成——这足够我赌一把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做!”
“我没有错。”
姜念雄皱了皱眉,同时看向其他对他怒目而视的人。
令狐娇或许有资格责备他的利用,月池或许有资格责备他的狠辣。
但是这些人没有任何资格。
为什么?
这些本来打算对他见死不救的人,有什么资格这么看自己?
“我只问你们一个问题——我想活下去,有错吗?”
“那你也不用……”
“向婷告诉了你们,她不会杀我。”
“可是她没有撒谎。”谢天机皱起眉,不明白姜念雄想说什么。
他知道姜念雄的性格,不这么做就不是姜念雄了,可他依然不明白,为什么姜念雄不等和和向婷见过之后,再做决定呢?
“我和她,是无法相遇的,在我们相遇之前我就会消失。”姜念雄郑重道,“你们不了解,我只是承载着使命,而她是那个拥有命运之子气运的人。在她看到我的时候,不论她怎么想,我都会死。”
“为什么?”
“因为她的气运,举个例子,我可能在见到她的一瞬间,就心脏病突发,心脏炸裂而亡。以我的体质,如果有什么心脏疾病发作,什么神医都救不了我。”
“发……发生了什么?”
齐南天还不明所以,丝毫不理解此时的情况。
向婷是谁?
她和姜念雄什么关系?
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在对姜念雄瞪眼?为什么姜念雄说他会死?
谢天机发现了他的窘境,悄悄拉过他去一旁交流,而在这个城主府最有话语权的人也在此时发话了。
当然是城主牧东流。
“圣子——不,姜念雄。你刚才的都是谎言,就算命运之子有着很强的气运,也不至于强大到了可以让他的敌人暴病而亡的程度。如果是那样,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斗争的必要,因为命运之子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解决所有的敌人。”
“对别人不行,她对我就可以。因为我本就是她的另一面,即便没有她,我也是做什么什么不顺,如果是对上他,我根本没有胜算。因此我只能把筹码压在别人身上,只有借他人之手,命运之轮才不会过多干涉。我想,凭借创世神欠你的那次,他一定会帮你吧。毕竟对他来说活着的是我或是向婷根本没有区别。”
“并不是那创世神动的手。”
开口反驳姜念雄的,是挡在姜念雄身前的金玉。
“……哎?”
“殿下,令狐姑娘犹豫了很久,创世神失去了耐心离开了。”
“那向婷是怎么死的?你们应该杀不了她吧?没有救星出现吗?”
姜念雄的问题令所有人沉默了,最终回答他的,依然是令狐娇。
可此时的令狐娇,已经没有了半分愤怒,只余羞惭之色,占据了整张脸庞。
“是我劝她自杀的。”
“……”姜念雄眨了眨眼,完全无法理解令狐娇能成功劝说向婷自杀的理由。
令狐娇让她死,她就去死了?
向婷单纯到如此地步吗?
还是说还有其他原因?
“果然,命运之轮还是让我的计划出现了偏差啊。好在这个巨大的偏差,凭你一手之力扳了回来。”
姜念雄深吸一口气,却听到了迎风传来的令狐娇的呢喃。
“呐……姜念雄,我是不是很残忍?”
“是。”
“做了这种事的我,会被原谅吗?”
“会的,令狐娇。”姜念雄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半晌,他才睁开眼睛道。
“向婷从来就没没有怪过你,就像你如果没有选择我,我也不会怪你一样。”
一切都只是命运的选择,命运之轮只是让众人以为,这是他们的选择罢了。
如果命运之轮没有早就安排好向婷的死,为什么会有作为救星出现的往生镜?
如果命运之轮没有早就安排好姜念雄的活,为什么会让千里之外还没有动手的老圣骑士被人截杀?
尽管细思极恐,姜念雄却暗自握紧了拳头。
接着就感觉眼前一阵眩晕。
他太累了,也绷的太紧了,却没有任何人会在这个时候安慰他,因为他的一切都是“罪有应得”。
自私的人,从来不会得到别人的谅解。
“我和向婷的事没什么好说的,我赢了,她输了,仅此而已。我和你们早就说过了吧?我们的事情,你们不要插手。现在一切已经结束了,我也找出了我们之中的内奸是谁。”
“内奸是谁?”
此时,刚刚和谢天机聊完的齐南天走了过来,谢天机也跟在他的后面。
“等人齐了我再说——江连地呢?他还没有被救出来吗?”
……
(爷爷的手术很成功,切出来一块葡萄大的……什么东西我也没见着,只是听说很大一块,而且已经碎了。
不管怎么说,手术成功就好,我的情绪也因此得到了一些缓解。
总是压抑自己,可是会抑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