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痛……
陈星明不自觉发出呻吟,而他身旁的少女却面露喜色。
[醒了吗?]
全身都好痛……
陈星明只觉得自己似乎被千万草泥马雷普过一般,就连轻微的呼吸都能引起剧烈的疼痛。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想了解下目前什么情况,于是忍耐着剧痛挣扎着想起身。
[啊,你还不能动!]
少女见病榻上的陈星明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吓得赶紧放下药碗前去扶住。
可陈星明扑腾了几下,便不动了,然后像条咸鱼一样瘫在那里。
使不上劲……
别说起身,陈星明连睁开眼睛都觉得困难。
看陈星明不再挣扎,少女放下心来,一边替陈星明盖好被子一边说道。
[你伤得太重了,现在需要静养,还不能活动。]
了解情况后,陈星明艰难的点了点头。
见陈星明有反应,少女露出温柔的笑容。
然后端起药碗,将药勺里的药吹凉后递到陈星明嘴里。
[来,把药吃了吧,啊……]
那啥,能不能不要[啊],这个有够羞耻的。
呃,好苦……
但是,这种中药的苦涩,是记忆中熟悉的味道……
陈星明一边这样想这样着一边艰难地配合着少女把药饮尽。
对陈星明目前的身体状况而言,喝完一碗药的难度不亚于跑完一场马拉松,于是,陈星明感到力竭,开始昏昏欲睡。
[累了吗,那就好好休息吧。]
少女再次替陈星明整理好被子,然后小声地哼起摇篮曲。
……温柔的歌声。
在少女的歌声中,陈星明感觉身上的疼痛都轻微了很多,随即缓缓的陷入了沉睡。
……
再次醒来时,陈星明终于可以睁开眼睛了。
陌生的天花板……
这是陈星明第一个念头,因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根圆木房梁,然后就是屋顶的茅草。
陈星明所在的地方是间有着人烟味的茅屋,屋子空间很大,屋里有两张草床,但与其说是床不如说是在地上垫了茅草然后铺上了一层粗麻布编制的床单,而陈星明此刻正躺其中一张上。
将视线往外侧移动,便看到屋子的角落放置着农具,诸如铁制的锄头、竹编的背篼等,而屋子的窗边挂着成串的萝卜干。
偏过头,陈星明看到了屋子另一侧的光景,屋子的墙壁上挂着一个有些泛黄的白色巨大布匹,布匹上缝制了很多小口袋,白色的小口袋上写着黑色的汉字,例如枸杞、白芷、桂枝、菊花等等。
这个东西陈星明倒是有点熟悉,那是用来保存中药药材的,在有些没有中药柜的家庭便是用这种简易的工具分类保存中药的。
随后陈星明便在那块布前看到了称量药材的铜制小称和研磨药材的铜臼杵。
陈星明闻着熟悉的中药味,细细思考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
这是哪个偏远地区的农村吗?
陈星明看到眼前环境不禁这样想到。
这时,茅屋的木门被人推开,一个少女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
[你醒了?身体有没有好些?]
少女赶紧走到陈星明床边问道。
陈星明看着少女,少女的身影似乎和他记忆中的某位女性重叠,只是想到这里陈星明便感到一阵头痛。
不过这阵头痛只持续了数秒便消失了,于是陈星明将视线再次投向已经跪坐在自己身前的少女。
少女未施粉黛,长相清秀,面目温柔,是陈星明身居城市许久后再也没看到过的类型。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用白色的丝带简单的束在身后,让少女看起来十分干练。
少女端着药碗端庄地跪坐在陈星明身前,显得礼仪周全。
再看少女服饰,似是某个少数民族的服饰,有些像轻薄版的藏服,但整体色调偏简单,不似藏服那般鲜艳,而少女身上这件色彩更是简约,主体为素白色,辅以浅红和草绿色,使少女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纯洁、灵动。
不得不说陈星明这种赤裸裸的目光是很失礼的,但少女被陈明星毫不掩饰的目光注视着,反而是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颊上也蔓延出有些不自然的红晕,甚至连她的兽耳和尾巴都不安分的动来动去。
恩?
兽耳?
……尾巴?
陈星明眨了几下眼睛,确认眼前少女的头顶的确有着类似动物般的耳朵和身后有着类似动物般的尾巴后愣住了。
cosplay?
尾巴不会是插进去固定的吧?
表面这么清纯背后玩这么大?!
想到这里,陈星明直接一把抓住少女那动来动去的尾巴,想试着能不能将其拔出来,结果入手一阵柔软,甚至还带着少女的体温。
卧槽!
是真的?!
不过这便是陈星明最后的念头了。
因为当他抓住少女尾巴的那刻,少女便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她头上的兽耳立即竖得笔直,然后仿佛浑身炸毛般在那僵直了数秒,待她反应过来后下意识的一巴掌直接给陈星明招呼了过去。
陈星明本能地想格挡,奈何伤势过重,动作慢了不知道多少拍,少女的巴掌便结结实实的落在了他的脸上。
随后陈星明便在少女惊慌失措的声音中再次与世界失去了连接。
……
夜色已至。
茅屋中传来木柴烧得噼啪作响的声音。
屋内有一个用石头围起来的土灶,土灶里烧着木柴,土灶上架着的铁锅正冒着腾腾热气。
陈星明睁开眼发现眼前的景色没变,但土灶前端坐着的两人却被陈星明吸引了注意力,一位是陈星明见过数面的兽耳少女,另一位是抽着长烟斗、服饰与少女相仿长着和少女相同兽耳、兽尾的白发老婆婆。
陈星明下意识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缓缓走向了两人。
少女惊喜问道。
[你能动了?]
而相比少女的惊喜,老婆婆却是惊讶。
[真是惊人的体质!昨天命儿带你回来的时候老身都觉得你没救了,今晚居然就能下床活动了?!]
听完老婆婆的话,陈星明自己也反应过来了。
诶?
才过去一天吗?
陈星明想起自己早上那会的状态,凭他多年的临床经验,的确是不静养个三、四个月下不了床的。
想到这里,他活动了下身体,还顺势打了一节太极拳,他感觉自己非常健康,早上那种剧痛像是骗人的一样。
[似乎,身体没事了?]
陈星明走到两人跟前,然后学着她们端坐在土灶前,不确定的回应道。
少女从惊喜中回过神来,自然地为陈星明盛了一碗不知名的羹,随后递给陈星明。
[饿了吧,你醒得恰好,胡辣汤刚好熟了。]
见陈星明接过并道了一声谢后,少女又为老婆婆盛了一碗。
老婆婆接过,放在了身前,先把烟斗的火灭了,烟灰清理了,然后说道。
[老身叫司空,是这个村子的药师。]
陈星明点了点头,叫了声司空婆婆。
然后他被司空婆婆用烟斗轻轻地敲了下。
[叫司空女士!]
身体状态十分完美的陈星明本能避开司空婆婆的攻击的,但他早就察觉老人并没有什么恶意,索性让老人敲了。
[好的,司空婆婆。]
于是他又被敲了一下。
[啊,我叫命。]
少女也赶紧告诉了陈星明自己的名字。
老人一脸慈爱的看着少女。
[对,她是我孙女,司命,亭亭玉立17岁,不是我自夸,像我家命儿这种精神开朗,充满活力,善于照顾人,温柔贤惠、礼仪周全,家务万能但有点喜欢吃醋的女孩你估计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
老婆婆的一番话直接让陈星明和命面面相觑,但总归是还是少女的脸皮薄,低下头去,默默地喝着汤。
[不是,年轻人,你愣着干嘛?你也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呗。]
老人全然不顾场面气氛的怪异,继续将话题进行下去。
不是,您刚刚那番话直接把我CPU干烧了好吧!
整得像是您在推销您的孙女一样。
陈星明也默默地喝了一口汤,瞥了一脸娇羞的少女,心里很诚实的想到。
但我必须承认,我心动了。
随后他整理了下情绪,做起来自我介绍。
[我的名字是陈星明,今年……诶,我多少岁来着?]
陈星明一脸懵逼的看着老人。
老人一脸懵逼的看着少女。
少女又一脸懵逼的看着陈星明。
至此形成一个完美的懵逼闭环。
首先出手的是老人。
老人点了点头。
[恩,摔傻了,但问题不大。]
陈星明努力去回想,但回应他的是一阵头痛。
见陈星明面露痛苦的神色,命赶紧扶着他并说道。
[不用勉强自己也可以!身体还好吗?]
头痛让陈星明放弃回忆,随着放弃,头痛也消失了。
然后对着担心的命说道。
[没事了。只要不去深想便不会头痛。]
[真的吗?]
命依旧扶着陈星明不肯松手。
见两人距离如此亲密,司空婆婆调侃道。
[你们两个不错嘛,很火热。]
听完,命立即松开了陈星明,但还是确认般的轻声询问。
[真的没事了?]
陈星明回以一笑,点了点头。
命这才放心,然后脸红着继续啃碗去了。
但陈星明很清楚地看到碗背后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正好奇的盯着自己。
[抱歉,似乎是失去了部分记忆,年龄,额,不祥?家庭成员……也不清楚了,以前也许大概是名医生?]
结果陈星明顺着仅存的记忆自我介绍下来,发现自己脑子里除了常识和一些黄色废料外,过去的经历大多都成为了一片空白。
与面露担忧的命不同,听完陈星明的介绍后,司空婆婆却是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无妨,既然没有过去,那就暂住我们家,试着成为我们的家人吧。]
说着老人有意无意的看向命。
[而且从外貌来看,你也大不了命儿多少岁。]
听着老人的话,命默默地将碗端高了几分,挡住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