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两人之间说说笑笑,乏味的赶路生活也不再变得那般枯燥。
凌厉干燥的风有时也会变得温柔,头顶高悬的红日有时也会映照出大漠的壮观。
起伏的山丘、三两的仙人掌、翻开石头会乱窜的蝎子。
黄沙中的蓝色和绿色是无比显眼而且清凉的,“是绿洲!伽羽,你快看!是绿洲!”白樱指着稍远一点的地方,开心得手舞足蹈,大声欢呼起来。
白樱急吼吼地往那里跑去,伽羽却只是老神在在,不为所动的样子。
白樱走近一看傻眼了,用手一摸啥也没有,原来只是海市蜃楼。
“哎!”白樱仰天长叹息,伽羽宠溺地揉揉她的脑袋。
毕竟白樱在现代生活中就是个体育跑步会不及格的学生,长时间这么赶路,身体多少已经透支了。
一天,白樱就当着伽羽的面,那样直直晕了过去。
伽羽急得连忙又是灌水又是听心跳,然后发现白樱只是累晕过去,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这才松一口气。
当白樱醒过来时,伽羽正牵着他的骆驼停在了她面前。
白樱只觉得身下一空,便被伽羽抱了起来,放在了骆驼上。
“伽羽,这怎么好意思呢?你都不舍的坐你的骆驼。”伽羽挑挑眉,“那你下来让我坐?”
白樱翘了翘腿,笑着盯住伽羽,“那不行,你舍不得。”白樱故意没说是舍不得骆驼受累,还是她受累。
伽羽牵着骆驼,像孤舟里指引方向的灯塔。让白樱觉得身为异客的惶恐都不再强烈。
白樱突然又想皮,她轻声唱起来,“白龙马,蹄朝西,驮着唐三藏还有仨徒弟”,却是自己也没有憋住,笑了起来。
她朝伽羽脆生生地喊:“二师兄!”
伽羽听着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回头看,少女坐在骆驼上,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一头橘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遮脸的白布早被她嫌闷扯了下来搭系在手上,绑了一个超大蝴蝶结
伽羽虽然不知道《西游记》,更不知道二师兄是谁,却也从少女透着如小狐狸阴谋得逞后的狡黠,知道白樱是在揶揄他。
他照着白樱的曲调也唱道:“白小樱,蹄朝西,托着小骆驼还有伽大羽”。
“好你个伽羽!”“哈哈。”
白樱让伽羽过来,然后把白布缠绕上了伽羽的头。
她仍是不会怎么缠绕,笨手笨脚地,这里扯出来一截,那里塞进去一团。
伽羽微微抬头看着她显得有些笨拙的模样,两人隔得很近,近到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交缠,伽羽一时心如擂鼓?
他身子微微后仰,右手覆上了心脏。
两人稍微隔开了些距离,白樱的手隔着白布按住在伽羽的右脸上,伽羽的右手从心脏处往上,缓缓覆盖上了白樱的手。
伽羽的手很大,纤长完美的手指,一根根插进了白樱的指缝。
“我教你”低沉的,温柔的声音,伽羽握着白樱的手一点点移动,贴着发丝,摸过耳尖。
白樱急忙抽回了手,轻推了他一把,“我不学,你自己包吧,粽子脑袋。”
伽羽仿佛看出了白樱的害羞,移开眼神不再看白樱。
毕竟他自己回过神来也害臊得不行,自己刚刚怎么回事,还没回过神来,手就那样不受控制了,希望白樱不要认为他孟浪轻浮才好。
太阳,彩虹,沙砾,阳光刺眼,满地的金黄也更加刺眼,只有伽羽是这茫茫沙海的小白船。
大概已经过了半月有余,两人才风尘仆仆进了城中央。
“白樱,我们到啦!”还在距城一百米开外,两人就已经开始兴奋起来。
白樱的嘴唇已经干涸起皮,那头漂亮的橘红色头发也变得毛毛躁躁。
轻轻晃晃头,就会有细小的沙砾坠落。
那是一座让人叹为观止的城池,虽镶嵌于沙漠之中,仍具有它独特而又宏伟的魅力。
高高的灰色的城墙是由大块长方体的石头砌合而成,城墙之上有戒备森严的守卫手持长矛目视远方。
城墙之下有排队接受检查才能放行,人们在城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他们大都身骑骆驼,满载着异域的物品。
见状,白樱有些紧张地拽了拽伽羽的围巾,她轻声说着:“伽羽,我好像没有那个通行证。”
顿了顿又说,“如果到时候我被拦在在外面,能爬过去吗?”
白樱抬头看了看那足有十多米高的城墙,再看了看明晃晃刺眼的尖茅,皱起了脸。
“额,我觉得,我觉得还是算了吧,找找哪里有没有狗洞?”
伽羽看她皱的像个包子一样的脸,没忍住,轻轻捏捏她的脸,安慰道:“没关系哟,我和守卫是好哥们啦。”
白樱还是有些紧张,她跟紧在伽羽身边,没想到当伽羽靠近时,守卫们却都齐齐行礼,“恭迎二殿下回国。”
白樱顿时瞪大了眼,心里默默吐槽:“好嘛,我这穿越的是恋爱游戏是吧!果然路上随便捡到的npc都是王子,赚大了捏。”
伽羽看着身边的白樱眼珠滴溜溜转,觉得她的样子简直不要太可爱,心里对白樱的喜爱快要从眼中溢出来。
周围的人看见伽羽这副模样,对穿着奇怪的的白樱身份有了一些猜测,都在窃窃私语:
“二殿下也到了该结婚的年龄啦”
“哎哟喂,可不是嘛,可惜我女儿了,她还一直仰慕着二殿下。”
“我家女儿不也是。”
……
白樱顺利进了城,沙中之城,却并不见一丝飞沙。
若不是白樱刚从那风沙肆虐的城外进来,她一定不敢相信,城内城外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她好奇地问伽羽:“伽羽,这太奇怪了!为什么城外风沙漫天,城内却一点看不见呢?这城墙再高也不能阻绝吧。”
“其实我也觉得很奇怪,我小时候也问过母后父皇。但他们也并未给出什么确切答案。
这可能和整个国家的秘密有关,我想应该是祖先的庇佑。因为祖先的庇佑,我们有了一处水草丰茂的安栖之所。
金漠国虽处于黄沙之上,却在城内有着富饶美好,万物生灵欣欣向荣。
我们金漠国是一个非常之古老的国家,它虽然比不上现在发展及其迅速的间燮。
但为什么却无其他国家胆敢侵略,就是因为祖先的荣光永远照耀着我们,福泽万世,永保其民。”
白樱听的迷迷糊糊的,感觉伽羽现在像极了要拉她入教。她鼓鼓掌,虽然不太信,却也知道尊重伽羽以及这个金漠国的信仰。
金漠城中相当富饶,街道上甚至铺满了宝石,两侧的商家卖的东西琳琅满目,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的不得了。
白樱看向一个卖小吃的摊子,眼巴巴,直愣愣:“伽羽,你是二殿下,能刷脸吗?”
伽羽轻拍下她的脑袋,:“都知道我是二殿下了,爷会缺那点小钱?”
白樱兴冲冲冲向小摊,那阵仗把小摊摊主吓了一跳。
白樱拿着菜单兴致勃勃“这个要,这个我也要,这个也来一份。”
两人毕竟真的饿了好久,加之之前吃干粮已经吃得想吐。
一顿风卷残云后,伽羽还好,尚可维持自己作为二殿下的尊严,白樱那真是吃的肚子鼓鼓,撑的不行。
于是,白樱一手扶着肚子,一边小心翼翼迈着步子,而伽羽则是好笑地虚扶着她的后腰。
不清楚真相的民众见了这一幕,便开始疯狂使眼色。
待伽羽和白樱走远后,声音沸腾了起来,
“二殿下这是,这是有,有身孕了?!我们要有小殿下啦?”
“什么二殿下有身孕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哎呀,口误口误。”
……
伽羽和白樱往身后的嘈杂人声望去,白樱咬了咬唇,拽着伽羽的围巾走的更快啦。
人群又开始沸腾起来:“看看,二殿下和未来的王妃多恩爱啊。”
伽羽带着白樱来到了自己的寝殿,和白樱想的不一样,她还以为会非常富丽堂皇呢。
起码应该像一进城门便能看见的最北边的那栋白色建筑一样,有着巨大而又柔和的圆弧顶。
圆拱形的窗户外延着大理石,鸟儿在上面踱步停歇。
整栋建筑圣洁又美丽,在阳光下隐隐约约泛着柔光,在蓝天的映衬下组成了绝美的图画。
她下意识就觉得伽羽应该就住在那里面吧,毕竟他是身份高贵的王子,王子住在那种空中高楼一样的建筑里面不是很合理吗?
而她呢,就是异世界而来拯救香香伽羽公主的勇者,带着伽羽公主脱离缠绕满玫瑰荆棘的白色华笼。
……想象还没结束,睁眼便看到了现实。
谁知道她的公主居然住的草棚呢?哈哈,白樱低下头笑起来,“伽羽,你就住这里吗?”
伽羽点点头,一方小小的庭院,腐烂脱落的只剩半截的石块仍然顽强地组成着伽羽的寝殿的墙壁。
伽羽像也发现了问题所在,他羞恼地拉着白樱便要往门外走,“我们去住最好的客栈!”
“不用不用”,白樱从背后一下抱住了伽羽。
伽羽一下愣住了,他动也不敢动。
白樱把脸贴在伽羽背上,轻轻呢喃:“沙漠都经历过来了,这里真的很好,我可以在这里住下来吗?吃白食的恋人那种。”
伽羽脖子上的红霞已经逐渐蔓延到了耳朵脸,他在喉咙里嗯了一声。
白樱听见了,却装作没听见。
她的脸在伽羽的背上蹭了蹭,双手紧紧搂住伽羽的细腰,心里的小白樱长着恶魔犄角,prprpr地吐着舌头。
嘿嘿,伽羽的腰杀人的刀,又细又有劲,好韧好想舔一口。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白樱心想。
伽羽把环住自己腰的手握在手心,认真地开口:“白小樱,我大概可能是喜欢上你了。”
白樱嗷呜一口咬在伽羽的背上,心满意足喟叹一声。
“什么叫大概,什么叫可能,你信不信我锤你。”
伽羽牵着白樱的手将她牵到身前,抱住她,“小樱,小白樱,白小樱,白樱樱”。
白樱受不了的让他住嘴,伽羽抿着嘴笑,“喜欢你,喜欢白樱,我喜欢白樱”。
白樱眼睛里全是止也止不住的笑意,装作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堂堂二王子殿下,表个白也忒没文化了吧。”
“那白樱教我怎么说好不好?”伽羽环着白樱,歪着头在白樱耳边说,白樱耳朵也开始变红,“我不知道啦,别问我。”
白樱将头埋进了伽羽怀中,听着伽羽低沉的笑声将胸膛都震动,烫红了白樱的脸颊和脖子。
伽羽抱着白樱,开始解释自己为什么不住豪华的宫殿。
金漠国现有一位君主,也就是伽羽的亲爹。一共有两位王子,伽羽是二王子,如今是大王子在摄政,也就这几年准备继承王位了。
“这么说,是你哥哥住在那个白色的城堡里罗。”“并不是,伽荣是我的弟弟。”
“那为什么他是大殿下?”伽羽轻轻将白樱垂落的一缕发色别在耳后,
“我也不知道母后为什么要这样做,可能是为了让我并不为权力所束缚。
权力、金钱、地位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东西,但世间万般恶意却也很多都是由这些产生。
是母后给我取的羽字,我猜她大概希望我能像鸟儿一样飞翔自己喜欢的天空吧。
伽荣的母亲是我母后安排去的,父王因为这件事和母后大吵了一架,现在仍然未曾释怀。
伽荣摄政继位的事也都是我母后得的主义。”
“完犊子了,什么皇室秘辛你也给我讲,不会掉脑袋吧。”
“不会啊,因为有朵小樱花也要变成皇室了。”
伽羽将下巴放在白樱的小脑袋上蹭了蹭。
白樱捋了捋思路,“简而言之,就是你妈不想让你当君主,然后也不想让你有权势想让你像个普通人一样自由生活是吧。然后给你爸安排了女人,生下了你弟,让你弟弟当大殿下,你就退居二位是这样吧。”“没错。”
白樱伸出手摸了摸伽羽的脸:
“伽羽,虽然不知道你母后是怎样想的,你只要按照自己意愿活就好。”
是每天穿金带银钟鸣鼎食也好,是高处不胜寒也好,是游走沙漠做一道白色的地平线也好,只要是你选择的愿意的就行。
白樱撑起腰,将头埋在伽羽的颈窝初,亲亲吻在上面。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了伽羽,或许是初见的惊艳又或许是相处下来他的性格太对胃口,但是她想和伽羽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伽羽一时有些无措,只僵着身子,白樱两只雪臂勾住伽羽的脖子,安静卧了一会。
然后用手抵住伽羽的胸膛,微笑着,潋滟的眸子倒映出伽羽,“伽羽美人,但是如果你真的不服气的话,我们颠覆了这个权力也不是不可以哦。”
白樱舔了舔嘴唇,她知道其实她的骨子里始终流淌着她爹那个暴力狂的血液。
如果不是那个酒瓶,谁倒下还真不一定呢。
伽羽怔住,他突然意识到,他并不完全了解白樱,至少他的樱樱并不像他想象中是一个单纯的只有一面性格的女孩。
或许仅仅半个月的时间并不足以让他们彻底了解彼此,但强烈的爱意如今又被致命的诱惑所吸引。
哪一面的樱樱他都好喜欢,情窦初开便是带着这种让人失去理智的甜美,才会让人明明察觉到潜在的危险,仍然纵身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