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意识与记忆的国度

作者:卢奈斯 更新时间:2026/4/10 0:31:37 字数:4012

天色渐晚,从学校回到樱公馆的八千代换好了女仆装,站在客厅中央,八千代轻轻叹了口气。曾经热闹的公馆,如今已经冷清了许多,曾经热闹的公馆变成这般模样,这样的变化让八千代感到黯然神伤。

在学校里的时候,八千代听说大藏衣远已经从巴黎回来了,还有人在学校里见到了大藏校长。虽然诧异于衣远竟然只在巴黎待了不到一天时间,但八千代想抓住机会找衣远当面谈谈。结果一直等到学校里的人都走光了,八千代也没有见到衣远的人影;衣远没有出现在樱公馆附近,身边也没有人讨论衣远在个人时装展上展出的新衣服,就仿佛前天的抄袭事件从未发生过一般。

八千代倒是有衣远的联系方式,在被动地等待之前,她也的确有尝试给衣远打电话,可是无人接听。八千代有些怀疑衣远是不是故意回避自己,不然实在难以理解他离开东京不到一天就回来、到处找不到人又不接自己这个老同学和下属的电话的古怪行径。

“算了,再想下去也于事无益,还是先做好手头的事情吧。”八千代摇了摇头,推开了厨房的门,“差不多也到晚餐时间了,该给露娜大人送饭过去。今天当厨的人是……咦?”

八千代有些惊讶地发现厨房里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灶台边站着的人是凑,她正专心煮着些什么;凑的身旁不远处站着凑的女仆七爱,她正苦恼地看着凑一个人忙活。

不太明白为什么是凑在忙活而七爱却袖手旁观,八千代找上了七爱,小声向她提问。七爱无奈道:“凑大小姐坚持要自己一个人,不让七爱去帮忙。虽然此身愿意为凑大人赴汤蹈火,但既然是凑大人的命令,七爱也只能执行。”

原来是这么回事,八千代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状况。正在煮汤的凑逐渐有些手忙脚乱,她毕竟不像公馆的女仆那样经常掌厨,动作逐渐变形:“咦,是八千代老师来了吗?啊哈哈,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忙,没有办法打招呼……呃、等等,盘子是在这里放着的吗……”

凑忙碌地打开橱柜,一不小心将多余的盘子带了出来,盘子摇摇晃晃似乎可能摔在地上。八千代眼神一凝,正打算伸手去接,一旁的七爱动作如闪电般迅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盘子复原到原位。

“麻烦你了,七爱。”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冒失,尴尬地笑了笑,叹气道,“太久没有进过厨房,我连自己做饭都不怎么会啦,真是让八千代老师看笑话了。”

“没有的事,凑大人愿意亲自下厨,能品尝到凑大人亲手制作的佳肴,是樱公馆的荣幸。”八千代笑着摇了摇头,随即疑惑道,“不过,您怎么忽然想到今天要准备晚饭了呢?”

“一时间有点心血来潮呢。”凑捻着一缕发丝,解释道,“一直以来都是公馆的女仆们安排日常饮食,尤其是朝日,她做的饭菜美味可口、真的很棒;然后我就想,要不我来掌厨试试?我在家里也下厨过,于是我就出现在这里啦。”

八千代看了看凑正在煮的汤,接过汤勺品尝了一小口,虽然比起朝日出神入化的厨艺有不小的差距,但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味道了。她点了点头,对凑的努力表示认可。

“八千代老师认可的话,我就放心啦。”听到八千代认可的话语,凑的表情明显变得开朗了起来,看得出她对下厨这件事很上心。

八千代在厨房里多停留了一会,时不时提点凑该如何更好地掌厨。在八千代的指引和七爱的帮助下,凑得以顺利完成了晚餐的制作。

“希望露娜能喜欢我做的晚饭呢。”凑有些忐忑不安,“还有瑞穗和尤希尔,希望她们能吃得开心。”

“一定会的,凑大人,您的手艺十分精湛。”八千代向凑致以一个鼓励的笑容,离开了厨房。她正要去找露娜,凑花费了非常多精力制作了这一桌菜肴,八千代希望露娜能出现在餐桌旁,与大家一起享用。

走上楼梯,来到露娜的房间前,八千代轻轻扣响了房门,没有得到回应。耐心等待了一会,八千代再度扣响房门,可露娜的房间里依然没有半点回应。

八千代又尝试了几次,始终没有得到回应的她心中逐渐焦虑起来,难道露娜不在房间里?可公馆里的人都没见到露娜出门,为什么没有回应呢,难道出什么事情了?预料之外的事态让八千代的心中有些不安,踌躇片刻,八千代找来备用的钥匙,打开了露娜的房门,看到了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的露娜。

见到露娜的背影,八千代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只要露娜没出什么事就好。静步走到露娜身旁,八千代端详着熟睡的露娜,天使般的恬静睡颜让八千代的心中倍感安宁。

“是呢……这些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抄袭事件、朝日离去、朔月病倒,还要忙着破译录音笔的内容,露娜大人辛苦了。”八千代端详着露娜的睡颜,带着慈爱的语气轻声呢喃,“您就好好休息吧,大藏校长抄袭了您的作品,我一定会为您讨要说法的。”

八千代找来半套被褥,轻轻地盖在露娜身上,随后安静地离开。虽然她想让露娜品尝凑亲手做的饭菜,但她不想将露娜从睡梦中惊扰。

房门再度关上,房间里只剩下趴在书桌上熟睡的露娜。云层裂开一丝缝隙,月亮从云层的裂隙中探出光亮来,将月光洒在露娜的脸上。露娜微微动弹,在月光的照耀下,进入了更深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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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正处于一种很奇妙的状态中,她感觉不太到自己的身体,任由意识自由飘荡。在某一个时刻过后,露娜感觉意识回归了身体,她撑起脑袋,抬头望向窗外,窗外阳光明媚、却看不到太阳,庭院里的大树枝叶繁茂,几株樱花树也绽放出了美丽的花朵。

“我一定是在做梦。”出神地望了一会窗外的风景,露娜摇了摇头,明明现在是十月份,庭院里怎么会有樱花呢。虽然已经意识到了这是梦境,露娜却没有苏醒的念头,她颇为好奇地向庭院里投去目光,看到了树荫下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朝日。”露娜定睛凝神,瞬间便认出了那个熟悉的黑发女仆,心心念念的朝日正在打扫庭院。露娜居高临下俯瞰着整个庭院,看着在明媚的天气里认真劳作的朝日,感受这平静美好的日常,露娜心中涌现出点滴幸福的感觉。露娜就这样安静地看着朝日劳动,这还是露娜在抄袭事件过后头一回见到朝日,就算是在梦中相会,也让露娜的心灵感受到相当的慰籍。

倘若这样一直看下去的话,似乎也不错。露娜正这样想着,庭院里的女仆动作却突然变了,朝日身上的女仆装忽然换成了校服,她穿着校服离开了公馆。

“等等,不要走,朝日!”露娜连声呼唤,她还想再多看一会,她还有好多话没有跟朝日说,可朝日却没有回头。情急之下,露娜猛地推开座椅,冲出了房门,来到的却是一片崭新的天地。

“这里是……布料店。”露娜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立刻认出了这是哪里。这家坐落于涩谷的布料店的布料种类和质量都相当不错,樱公馆也经常在这里订货。露娜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望去,那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黑发身影是里想奈。

里想奈,她怎么会在这里?露娜在诧异之余走近了里想奈,想和她搭句话。可里想奈似乎没有注意到她,径直走向了布料店的角落,露娜在那里看到了两个再熟悉不过的人,朝日和凑。

三人聊得似乎很开心的样子,露娜听不分明她们聊的话语,只能看到和两人一同走出布料店的朝日。跟随在朝日之后迈出布料店的大门,露娜发觉自身的位置又发生了改变。这一回的场景非常熟悉,这里是樱公馆的厨房。

露娜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做饭的朝日,朝日将炒饭装在托盘里,色香味俱全的炒饭令露娜食指大动。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异响,有人打开了房门,露娜惊讶地发现来人是穿着睡衣的尤希尔。两人似乎发生了一些争执,朝日端着托盘和尤希尔一起离开了厨房。

露娜有心追赶离去的两人,可场景再一次变幻,让她失去了两人的方位。露娜停住了脚步,她已经大致清楚现状了,虽然不明白原因,但她似乎看到了一些朝日与其他人相处的片段。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接下来还会见到朝日和其他人。

周围忽然变得热闹了起来,露娜发觉自己出现在了街道中央。阳光从天穹洒落,露娜本能地伸手想要遮挡阳光,却意外地发现太阳没有对她造成太大的影响。

“是呢,我是在梦里。”露娜慢慢放下手来,只有在梦里,她才能得到在白天的太阳下自由行走的权利,“那么,这里也会看到朝日吗,让我找一找……嚯,在那里。”

露娜很容易就从人群中找出了朝日,她正在被一个男人搭话。朝日的表情很是为难,似乎很不擅长应对男人的搭讪,就在这个时候,两个熟悉的身影华丽登场,将朝日从搭讪中解救了出来。

“是瑞穗和北斗。”露娜皱着眉头思索了一番,随即恍然大悟,“哦……这不是朝日正式就职的那天发生的事情嘛,在路上被人搭讪、然后还被尤希尔的狗掀起了裙子。我还一度以为朝日是在为迟到找借口开脱呢,没想到确有其事。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朝日笨拙地解释的样子也很可爱嘛。”

朝日与瑞穗分别,走向了樱公馆的方向。露娜没有试图追上去,她已经明白这个梦境运作的机制了,接下来应该还会看到与朝日有关的事情。果不其然,周围的环境再次变化,天空忽然暗了下来,街头亮起了盏盏路灯。露娜的视线瞬间便被一抹白色吸引,她看到街角的一家露天酒吧里坐着一个醉醺醺的白发少女。少女的模样与她有九分相似,显然,这个喝醉了的白发少女就是朔月。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露娜安静地旁观故事进行。醉酒的朔月被人搭讪,随后朝日挺身而出,赶走了搭讪的人。故事本身没有什么问题,露娜也从朔月那里听到过她和朝日认识的场景,但令露娜无比在意的是朝日的穿着。不同于记忆里的那头长发,前来帮助朔月的朝日只有一头黑色短发;朝日也没有穿着那件带到公馆来的常服,只穿了一件红色的马甲,穿着打扮完全不像女孩子。

“这是……怎么回事?”露娜隐约感觉到自己抓住了什么关键,可脑海里的信息却蒙着一层薄雾,让她无法将这些信息拼凑在一起。露娜隐约有种预感,她很可能正在接近一个让人惊诧不已的真相。

场景再度变化,露娜有种预感,这会是最后一次。周围的画面稳定下来,露娜发现自己正站在樱公馆的楼梯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客厅。客厅里只有一个人,那个人穿着樱公馆的女仆装、有着一头齐肩的黑色秀发,她的眼睛是黑色的,黑中又带着一点蓝。露娜本想呼唤出朝日的名字,可一种违和感将她的话语卡在了咽喉。

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呢,不如说,“朝日”的真实身份就是朝日吗?以前的露娜不愿意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现在经历了先前种种的她被迫认真考虑。她看着台阶下的黑发少女,黑发少女也抬头看向了她。露娜从朝日的眼里看到了寂寞、思念与爱慕,还有一点愧疚与不安包含在其中。

“你是……”露娜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朝日所在的地板忽然塌陷了下去,朝日在黑暗中越坠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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