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和客人都已入座,朔月端来两杯红茶,放在两人面前。名为俊我的男人将自己的来意娓娓道来,他是朝日在巴黎结识的老乡,因为要回老家的缘故,受到朝日的委托来到樱公馆探访。
“原来如此,是朝日委托你来的。”露娜听完了俊我的来意,点了点头,抿了一口茶道,“那么,俊我先生——就让我这样称呼你吧,虽然你说你是受朝日委托而来,可空口无凭,你有什么证据吗?比如,请你描述一下朝日的外貌?”
“很遗憾,樱小路小姐,我手头并没有可以拿出手的证据。不过只是描述外貌的话,我想还是可以做到的。”俊我并没有喝茶,他将双手叠放,慢慢回忆道,“朝日小姐是一位有着姣好面容的少女,她有着一头及肩的乌黑短发,黑色的眼眸里透着一点深蓝。朝日小姐身上有一种奇妙的气质,温文尔雅举止大方,毫无疑问是一位难得的大和抚子。”
看来朝日在巴黎还是以女装示人的,意识到这一点,朔月不自觉地望向了走廊深处,那里有朝日的房间。自朝日离开后,除了八千代进入打扫过,那扇门始终没有打开过。八千代告诉过她,朝日几乎没有带走任何东西,除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和几张属于她的设计图。朝日很可能就是靠着这些带走的衣服维持女装,朔月有这样的感觉。
平心而论,朔月对朝日其实是男儿身这件事相当震撼,知晓这件事一度让她情绪失控。可事后想想却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朝日的种种行事完完全全就像个女孩子,没有暴露出半点可疑的踪迹,也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若不是那天她亲自检查朝日的身体确认过,朔月完全没法相信这个真相。
“是呢,朝日毋庸置疑是一位大和抚子,像她这样温和的女子在如今这个时代已经相当稀罕了。”露娜点点头,认同道,“能有如此详细的描述,给出如此准确的判断,俊我先生慧眼如炬,一定是认真观察过朝日的,我可以相信你们的确认识了。”
“只是和朝日小姐有过几面之缘,樱小路小姐的赞誉不敢当。”俊我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询问道,“顺便一提,我可以问一下,朝日小姐是樱小路小姐的朋友吗?你似乎很熟悉她的样子,我很好奇这一点。”
露娜向俊我投去了一个奇怪的目光,看得俊我很不舒服:“呃,我的问题很奇怪吗?樱小路小姐这么熟悉朝日小姐,想必你们一定认识吧。”
“倒不是认不认识的问题……怎么说呢。可恶,朝日那家伙没有把我介绍给你吗?真是疏忽啊,明明她都拜托你来这里了。”露娜环抱双手,摇头道,“哎,朝日有时候就会这样,明明很聪明,但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便会晕头晕脑的。嘛,这也是朝日的可爱之处吧。”
露娜发了一顿牢骚,端起红茶品味,将目光投向在场的朔月。俊我依然不明白哪里有问题,顺着露娜的目光,同样将视线投向了朔月。朔月意识到露娜是想让自己来说出朝日与她的关系,露娜似乎对亲自解释她和朝日的关系这件事有些抵触。
“朝日是樱公馆的女仆,不仅如此,她还是露娜大人的贴身女仆,负责陪同露娜大人一起上学。”朔月斟酌了语句,解释道,“俊我先生是受朝日所托来到樱公馆的,却不知道樱公馆的主人是谁,也不知晓朝日在樱公馆的身份,所以露娜大人才会觉得奇怪。”
“原来如此,我确实不清楚朝日小姐的工作,不如说我和她只有几面之缘,不曾聊到过这些内容。”俊我恍然大悟,他脸上的笑容带上了几分苦涩。俊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接着问道,“咦,既然朝日小姐是这里的贴身女仆,那她为什么会待在巴黎,不在樱小路小姐身边呢?”
这并不是一个好回答的问题,朔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将目光投向了露娜。如何解释朝日身处巴黎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涉及到大藏衣远抄袭事件的始末、还有朝日秘密隐瞒的真身,朔月不想把这些隐秘告知只有一面之缘的俊我。
“俊我先生有所不知。我有个朋友正在巴黎上学,她遇到了不少学习上烦恼,就像我当初上学的时候一样。”露娜将已经空了的杯子放回托盘,慢慢讲道,“我很珍惜我的朋友,想要缓解她的烦恼,恰好朝日和朋友很早就认识,于是我就把朝日借给朋友,让朝日去当朋友的陪读女仆了。想必朋友在学习上烦恼和挫折,都已经被朝日顺利解决了吧。”
露娜把里想奈搬出来打掩护,朔月在一旁听着感觉很牵强,把女仆借给朋友、帮助朋友克服学习上的困难,这样的理由能搪塞过去吗?朔月不太看好,但这是露娜给出的理由,朔月打定主意要给露娜站台,就算俊我追问下去她也要咬定露娜的话不松口。
“原来是这样,我曾见过朝日小姐身穿校服的模样,可她却说自己不是学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出乎朔月的意料,俊我非常认同露娜给出的理由,他带着恍悟的神色点头道,“可以多聊一点关于朝日小姐的事情吗?我对她非常好奇,想要更多地了解朝日小姐的事情。”
“当然可以。”露娜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俊我的请求,两人就朝日展开了详细的探讨。露娜讲了一些朝日在公馆和学校里的表现,俊我也描述了朝日在巴黎的近况。两人在一起探讨了很久,整个上午的时间便在两人的探讨中悄悄流逝。
“……朝日就是这样,犯迷糊的时候也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捉弄她呢。”露娜和俊我相视而笑,一起聊有关朝日的话题让他们都很开心。
就当俊我想要回话的时候,一阵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出现,让他的笑容为止一滞。俊我看了一眼电话号码,脸上的笑容如潮水般退去,回到了最一开始的僵硬面容。
“俊我先生是有急事吗?”露娜敏锐地注意到了俊我的神色变化,试探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闲聊就到这里吧,俊我先生可以忙自己的事情去。”
“是啊……看来只能聊到这里了。”俊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拒接了电话,随后起身告辞,“再见,樱小路小姐,还有朔月小姐,能和你们聊天我很开心。我会把朔月小姐如今安然无恙的消息转告给朝日小姐,各位告辞。”
露娜和朔月目送俊我离去,两人看着那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跨出了公馆大门,他似乎一边走一边打着电话。俊我的走路速度很快,没过一会他便消失在两人的视野里,彻底离开了。
“姐姐大人,您是不是和那个男人说太多话了?”朔月提醒道,“虽然那个男人说话不似作伪,的确是朝日委托来的,可我们和他并不认识。或许您该小心一些,我们不清楚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不管他是什么来历,他确实知道朝日的近况,他的消息也是真实的,只要这样就足够了。”露娜嘴角的笑意尚未褪去,“我倒是希望能和他多聊一会,想知道朝日的近况可不容易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