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希尔翘着一条腿,一脸郁闷地挂断了电话,单手托着下巴生闷气。看到尤希尔挂断了电话,坐在她不远处的春这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尤希尔小姐,情况怎么样?我刚刚听到了你们的对话,电话那边的,好像就是露娜小姐?”
“嗯,就是露娜,你听的没错。说来也巧,我正准备给她打电话呢,她却抢先一步把电话打过来了。”尤希尔叹了口气,郁闷道,“唉,早知道露娜的计划,昨晚就不该熬夜赶班的说。就算不照镜子,我也知道我现在的容貌一定十分憔悴,说不定都有黑眼圈了。”
“尤希尔小姐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差别呢,精神饱满,也没有半点黑眼圈!”春打量了一下尤希尔的模样,虽然一脸幽怨,但熬夜赶班制作衣服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她的美丽,“对了对了,露娜小姐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
“唉,别提了,还能有什么急事?露娜这个人我再清楚不过了,她和我就是同一类人,她所做的和我想做的无非就是同一件事,那就是把参展服装已经完成的讯息传达出去。”尤希尔嗟叹道,“可恶,我怎么就没想到要问一声呢?露娜她们加班加点赶制衣服,一定要赶在十二月前完成制作,原来是为了让朔月在生日这天试穿……我怎么就没问一声呢?要是问了我也就不会熬上半宿通宵制作了。真是大大的失算的说。”
“朔月要过生日了?说起来我没听过她说自己的生日呢。”春对这个消息有些意外,她也不清楚朔月的生日,“朔月不怎么爱说话,也不怎么谈论自己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她的生日是哪天。连朋友的生日在哪天都不知道,我可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女人啊。”
“我们都不知道,朔月从来没有说过,露娜也把这个秘密保守到今天。”尤希尔放下翘起的腿,毫无形象地趴在桌子上,“露娜要给朔月办生日宴会,还要在宴会上让朔月试穿衣服,她一定会是今晚的女主角。这样一来,要是我也把自己的衣服穿出来给大家看,我费心费力赶工完成的衣服不就只能给她陪衬了吗?我宁可等上几天再穿出去,真是白忙活了一宿。”
“原来是这样啊。”春安慰道,“尤希尔小姐,至少我们已经完成制作了不是吗?试穿工作已经完成,只要交给八千代老师在圣诞节展出了,这好像还是朝日组第一件完工的衣服呢。”
“是哦,露娜她们的那件衣服还没有试穿,算下来还是我先完工的。”听到这里,尤希尔眼睛一亮,高兴起来,坐直了身子,“哦嚯嚯!总算能赢过露娜一回,可真是不容易呢。既然是朔月的生日,那就让露娜的计划得逞吧,反正也就露娜没有见过我身穿礼服的身姿了,她晚点看到也好,只有她没见过我美丽的身姿,就让她心急如焚不得安宁吧,哦嚯嚯!”
“那个,露娜小姐的计划,究竟是什么呢?”陪着尤希尔笑了一会,春有些好奇道,“露娜小姐究竟提出了什么计划,我可以知道吗,尤希尔小姐?还有,朔月的生日宴会,小女子春可以露个面吗?”
“你是朔月的朋友,当然也有你的份。露娜拜托我为她采购生日蛋糕,正巧,我们一起去吧,我还没有为别人买过生日蛋糕呢,也不知道该怎么买的说。”尤希尔思索片刻,掏出了电话,“这种问题就该问问莎夏。喂喂,莎夏?你现在在哪里呢?”
“尤希尔大人,我现在正在展现我的美。”莎夏那边很快就接通了电话,她给出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回复。
“说人话,你现在人在哪里?我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尤希尔听到莎夏那边很嘈杂的背景声,皱起了眉头,“你那边怎么那么吵闹?”
“尤希尔大人,如您所见,我正在展现我的美。身处热闹商场,担当临时模特,这就是我正在做的事情。”莎夏给出的是能够惊掉下巴的话语。
“哈?是让梅尔家开出的工资不够吗,需要让你兼职打工?”尤希尔眉头紧皱,“只是让你昨晚在外面住宿,怎么一大早就跑去打工了?莎夏,你老实交代,还有没有把我这个主人放在眼里?”
“实在抱歉,尤希尔大人,请容许我请一天假,今晚我会回到您的身边。”莎夏的话语中满是歉意,尤希尔能听出她的真诚。
“好吧,我准了,莎夏你跟随我这么久,的确没请过几次假。不过像这样临时请假只允许这一次,下不为例。”尤希尔叹了一口气,在莎夏的感谢声里挂断了电话,看向一旁的春,“买蛋糕……我从没做过这种事情啊。春,你应该知道该这么做吧?拜托你了。”
“好的,尤希尔小姐,我很乐意为朔月的生日挑选蛋糕。”春的眼睛闪闪发光,毫不犹豫地接下了尤希尔的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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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热闹的商场,身穿洁白男西装的莎夏放下手机,朝座位对面的男人露出了歉意的笑容,用法语讲道:“抱歉打断你的话了,我正在服侍的这位大小姐忽然有事找我,不得不接听她的电话。”
“那就是你如今服侍的主人,让梅尔家的小女儿,尤希尔·弗露露·让梅尔。”金发男子摸着下巴,一双锐利的眼睛仿佛在探寻莎夏的秘密,同样用法语回答,“我一直很奇怪你为何忽然离开斯坦雷不知所踪,原来是跑到这里服侍新的主人。她的才能比之斯坦雷如何?她的潜能足以让你抛下斯坦雷远走高飞吗?若不是斯坦雷告诉我你如今就在东京,我恐怕至今都不知道你的下落,‘完美无瑕的女性’。”
“我不是为了尤希尔大人离开让。恰恰相反,是尤希尔大人收留了离开巴黎后无处可去的我。”莎夏摇摇头,疑惑道,“你不是一直都在巴黎,坐镇让的公司吗?怎么有闲暇跑到东京来了,‘狂信徒’。”
“你还记得我们之间起的这些小外号,这很好,看来你还没有忘记我们曾经一起共事的那段日子。”被称为狂信徒的金发男子点点头,伸出一根手指敲打着桌面,“我还是不明白,当初你为什么要离开斯坦雷?你知不知道你离开给我们带来了多大麻烦,为了赶上制作工期,塞西尔和凯斯那段时间简直不眠不休,我和比什一起操劳数夜,伊昂四处奔走安抚下了订单的客户。那时我向斯坦雷打听过你的事情,他却也一无所知,亲自投身于你留下的烂摊子。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无法忘记那段时间,那是自地狱的两年后,我们遭遇的最难熬的一段时间。”
“‘神之一针’、‘纸版大尉’、‘色彩的魔术师’、‘雄辩的第七人’,加上你‘狂信徒’拉夫雷。”莎夏一个一个念出了那些人的名字,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笑容,“哪怕过去这么久,我依然记得你们的面容,依然记得我们一起奋斗过的日日夜夜……但是我还是不能说,我离开是被放逐,一个被放逐的人是不值得你们如此怀念。”
“我却也不是为了怀念你来到这里。”其名为拉夫雷的金发男子抖擞肩膀,谈起了近况,“最近我为公司的事情焦头烂额,斯坦雷又拿出了崭新风格的衣服——啊,他就是这样为才华所钟的人——这一次是从未见过的、融入了中国元素的服装,当即引发了时尚的潮流。无数订单涌入公司,忙绿之余,我们早已做好的服装款式却都无人问津。”
“让总能惊艳我们所有人,他就是奇迹本身。”莎夏点点头,她对斯坦雷传奇的表现并不意外,“不过,这和你来到东京关系不大吧?这好像还是你头一回来日本,你连日语都不会说。”
“是啊,我向斯坦雷取经,问他是怎么画出崭新风格的衣服的设计图,斯坦雷告诉我他受到了一个‘小朋友’的启发去了趟中国,还告诉我那个‘小朋友’如今就在东京的那所新分校里做学生。而你——莎夏,正是一员服侍于她如今居住的公馆的女仆。”拉夫雷摊手道,“斯坦雷没告诉我那个‘小朋友’到底是谁,他说如果我有兴趣的话不妨亲自来找找,顺便和你见个面。我本来没打算耗费时间来这里的,但既然斯坦雷回来坐镇公司,我就有了不少闲暇;而且他还打算参加那所在日本的新分校的圣诞时装秀,说那里会有他钟意的作品展出。我想来想去,那是一所新学校,除了那个‘小朋友’也不会有其他人能入斯坦雷的法眼了,正好又有闲暇,于是我就来到了这里。你服侍的那位大小姐,很可能就是斯坦雷看好的人,我对此感到非常在意。”
“原来如此……”莎夏终于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你打算现在就动身去拜访樱公馆吗?”
“不着急,我的时间很宽裕,对于你,我也有不少话可以聊呢。”拉夫雷邀请道,“一起喝杯酒吗?我们很多年没见了,可是有很多话可以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