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快白云紫就不这么想了。
只见从伤口中流出滴在地上的血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或者说,蒸发。
而且白云紫还发现,伤口没有一点闭合的样子。虽然伤口不大,但要是像这样一直流血的话,死亡就是面前这个家伙必然的结局。
——该怎么办?
意识到发生了不可预料的变故,白云紫顿时慌乱起来。
他伸出手,打算按住伤口,试试看能不能强行将伤口闭合。
然而随后发生的事情却更加出乎白云紫的意料。
他的手融化了,与之一起融化的还有与他接触的神明的部分皮肤。
融化后的手化为一摊浓稠的血水。而想要缩回手臂的白云紫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力。
就像全速奔跑了五公里,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肌群还能收缩,然而身体又偏偏没有任何不适。
他跪倒了,再后来就连跪着的力气也没有,整个人躺在了神明的身上。
随着两者接触面积的增加,身体的融化速度进一步加剧,没有多长时间,原地就只剩下了一滩液体。
在白云紫失去对外界的认知之后,那留在原地的一摊液体竟然又以惊人的速度行动起来,一下子滑到昨天花和叶留下的水池旁。
紧接着它开始吸水。
像一块干燥的海绵,大肆汲取水分,每吸收一点,它的体积就增大几分,而体积的增大又使它汲取水分的速度更快。
没一会儿,水池里就已经空空如也。而愈发庞大的血水,也开始向着森林蔓延。
这样的动静自然是无法忽视的。在忙着自己事的花和叶不约而同的被森林的躁动吸引。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展开翅膀,飞到了森林上空。
“那是什么?”叶瞪大了眼睛。
远远可见的巨大的粉色胶体,正在不缓不慢地在森林里移动,而它走过的地方,所有的植物都消失殆尽,片草不生。
“我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这未知的胶体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花无比清楚它身后是什么地方。
“神明大人!”她翅膀爆发出强大的推力,只一眨眼的功夫,就飞出几百米远。
听到花的话,叶才意识到大事不妙,收起了好奇的心,跟随者花,一并飞了过去。
巨型胶体似乎没有任何意识,对于从它头顶飞过的花和叶,它未曾做出反应,只是依然保持着自己的初心,一心一意的吞噬者身体两边的植物。
“没、没有了。”叶简直不敢相信。
相较于她,花明显更加冷静,吩咐道:“去四周找找,说不定是滚到了别的地方。快,去找。”
叶不敢耽误。也就白云紫不懂神明大人的重要,身为一枝新芽第二的怪异,她对于神明的意义非常了解。
她之前告诉白云紫“神明大人就是神明大人,就像太阳是太阳一样。”
事实上正如她所说,神明就是神明,如果白云紫熟知量子物理的话就会知道,任何现实事物的存在都依靠着客观观察者的存在,而这个客观观察者正是屹立于世界之上的神明。
“如果神明大人消失的话,世界就会消失。”
正是基于这样的原因,花和叶才会不遗余力地照顾神明大人的身体。
可是现在……
“没找到。”
花向着叶摇摇头。
那么可能只有一个了。
花和叶的目光投向巨型胶体,然后毅然决然地冲了过去。
虽然没有过多的交流,但两怪异的内心出乎意料的一致。
从哪个大家伙中找回神明大人!
她们极速的俯冲,直直的扎在胶体上,但原本吞噬一切的胶体如今却将她们弹了回去。
“怎么回事?!”
就在她们不知所措的时候,巨型胶体的体积突然开始缩小,原本相对通透的胶体也变得浑浊起来。
它愈来愈小,直到缩回人类的尺寸,浑身上下全变成了白色为止。
“姐姐……这像不像一个,蛋?”
……
两怪异将蛋搬到住的地方。
无论怎么找,她们也找不到她们的神明,而如今只能依靠这枚白花花的蛋。
而且……
“云,也不见了。”
就在几次寻找之后,依然没有见到白云紫身影的花说到。
“怎么会……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有了妹妹,明明早上还一起吃饭……
一种从未有过的伤感在花和叶的心中徘徊。
而她们能做的,只有等待这枚蛋的破碎。
……
“嘶——我这是到哪里来了。”
白云紫的眼前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空中悬浮着的灰色的雾霭,没有太阳,只有无名菌丝散发的微弱的荧光。
幽暗是这里的主调。
“你来啦。”
不知何处传来悠悠地呼喊。
“你是谁?!你在哪里说话?!”
现在的白云紫已经是惊弓之鸟,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心惊胆战。
——妹妹,哥哥我想回家了啊。
然而回应的还是那句话,“你来啦。”
白云紫突然意识到自己也许是死了。
而这里便是地府,这个声音则是黄泉路上指引灵魂的人发出的。
在这样的想法出现后,他反而不再害怕,撑起自己的身体,他打算到处看一看,说不定还能找到投胎的路。
然而他找了又找,才发现这里是一处密闭的空间,根本哪里都去不了。
——这是不是有点像雾墙。
他摸着挡在着去路的的东西,惊讶地发现,这东西手感简直和雾墙不能通过后的手感一模一样。
“又是因为你这种东西吗?”白云紫突然咬起牙关。
若不是因为雾墙,他现在说不定已经跟着宣惑小姐回到家去了。
他越想越气,一拳头砸在雾墙上。
可是这一拳下去,雾墙不见丝毫的凹陷,反而是他的手疼的要命。
于是他又随手从地上捡起石头,一块接着一块的冲着雾墙扔了过去。
这只是白云紫发泄地行为,丝毫没有想过这能起到什么作用。
可是当他随手捡起的石头划烂了他的手,然后白光四溢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怪诞的世界根本就是随意的,混乱的,不明所以的,毫无逻辑的,烂透了的世界。
当然,因为他的动作根本就跟不上大脑,所以那个划烂他手掌的石头依然被他狠狠的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