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刘宇航起得很早。
他先是刮了胡子，然后洗了个澡，换上新衣服，那是从头到脚。
从短袖到鞋子，都是在今天早上外卖刚送到。
毕竟这是他头一回进入到大公司，也是他头一回拿这么高的工资，上班的第一天，怎么重视都不算过分。
在出门前，刘宇航还专门照了镜子。
收拾过就是不一样，看起来神清气爽。
他甚至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儿，对自己的外貌条件有了那么一点儿自信，尽管这个状态只持续了两小时零八分钟。
当背着书包按导航来到工作地点的时候，刘宇航首先看见的是一栋灰色建筑。
并不算高，也就五层，墙上布满爬墙虎，左边站着擎天柱。最为显眼的是大门上方，金属板材组成了“程远互娱”四个字。
嗯，这样的建筑外观，轻易地就摧毁了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那点儿自信。
忍不住做了几个深呼吸，
他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可还没走到前台就被保安拦住：“你好，请出示工牌！要是没有带工牌，你联系你直属领导，让他来领你！”
“我是来入职的。”
“这样啊，你过去。”
刘宇航点点头，有一种强烈的偷感，但也硬着头皮来到前台。做完登记，掏出手机，他再翻出来offer给前台小姐姐看。
可对方只是瞥了一眼就扭过头，继续看向电脑屏幕：
“offer邮件最底下有联系人的手机号码，你打她电话，让她来领你。不然的话，一楼闸机你都过不去。”
刘宇航这才注意到闸机。
在左侧，银白色，有三个。
来来往往好像都需要刷工牌。
他自觉地站到右边儿，拨打电话。
而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电话那头传来的还是当初电话通知他的女孩儿声音：
“你到啦？稍等稍等！我现在下去！”
于是没多久他就见到了这位女孩儿。
女孩儿梳着高高的马尾辫，穿着纯色短袖牛仔裤，手里还拎着星爸爸，看起来也是才到没多久。
而当她开口，略显抱怨的第一句话更是证实了刘宇航的判断：
“我刚坐电梯上去，还没走到工位呢，你就来了！”
“呃，不好意思，辛苦你了。”
“别别别，不幸苦，我命苦。”
女孩儿说着刷开闸机，带刘宇航进去，然后乘坐电梯，到达二楼。
刘宇航跟她出来，就看见一个大厅。
几只纯色的沙发组合成了三个圆形。
女孩儿指了指沙发，便是转过身，再次进入电梯：“你在这里等下，我去拿入职要填的东西过来。”
“嗯，好。”
目送女孩儿完毕，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刘宇航开始小心地打量四周，文化墙和内部的装修。
巨大的落地窗之外是稀疏的藤曼，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很有氛围感。整体装修风格偏向简约，只有个柜子满满当当，里面都是企业曾经获得过的荣誉。
至于文化墙，和电视剧里的一样。
一条时间轴过去，插入些图片数据，最上头儿则是企业的标语：
风雨同程，远见近思。
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为了“程远”两个字强行给凑在一起的。
不过这不重要。
毕竟一万两千五。
想到offer里的薪资待遇，刘宇航又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自己也是月薪过万了啊。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吓得他打了个激灵，扭过头看到那个女孩儿，刚从电梯里出来。
手上没了星爸爸，多了一沓的文件。
女孩儿喘着气，在刘宇航身前坐下，将一支中性笔和那沓文件都放到桌子上，然后推到他眼前：
“这些文件分别是劳动合同保密协议和竞业协议，都是一式两份，也都需要你签字。你需要给我毕业证学位证身份证，还有银行卡，复印后我再给你。
你还需要在银行卡复印件上面写清楚开户行。
劳动合同什么的，签字之前你可以先看看。
现在刚九点，时间还早，咱们不急。
嗯，我说的有哪里不清楚么？”
“没有没有，我先看看。”
刘宇航这样说着卸掉书包，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掏出来递过去，然后低下头翻开那些文件，直接到最后一页。
几乎与此同时，他放弃了仔细阅读条款的打算。
劳动合同十六页，保密协议有九页， 连竞业协议也是整整八张纸。
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厚的入职文件。
里面需要签字的地方也很多。
写名字写到手腕儿酸困。
真是开了眼……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写完名字，甩甩手腕儿，他抬起头却找不见了那个女孩儿。
又过一会儿，才见女孩儿再一次从电梯出来，将他东西放桌子上：
“签完了？都给我，然后这些你的东西你收好，我先带你去见你领导。”
刘宇航点点头，把劳动合同什么的递过去，然后起身，将毕业证书之类的东西塞回书包里。
接着扭头，瞧了一眼，没有遗漏，这才跟着女孩儿朝右边走。
一个拐角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比大厅大许多的场地被用来办公。
工位一排又一排，临近走廊的地方还挂着写了部门名称的吊牌。
虽然也有窗户吧，但这里显得多少有些阴暗。尽管和大厅的亮度差不多，这个地方可是开着灯。
不知道有多少的双管电棒吊灯正在散发着白色的亮光。
无意识地走到最深处，女孩儿示意刘宇航在临窗的地方坐下。
接着女孩儿看向他的斜对面：
“放哥，你们部门的新同学，名字叫做刘宇航，新媒体运营助理岗进来的，你安排一下？”
听见女孩儿声音，一个中年男人伸长脖子露出脑袋，满面疑惑：“啊？我最近没面……”
“那我就更不知道了啊。”
女孩儿打断他的话，两手一摊，“我反正是完全按流程走的，人家劳动合同都签了。”
“人事管理系统里面有他的待入职信息？”
“那我敢私自给你们部门塞进去一个人？”
“行吧行吧，可能是其他人面试他的。”
女孩儿点点头，转身就离开。
而在女孩儿离开之后，中年男人站起身，上下打量刘宇航。
刘宇航当然也在观察他：
络腮胡布满半张脸，但看起来被打理得很好。眼睛里透着疲惫，衣服是简单的短袖。
终于他再次开口：
“是其他人面的你？”
刘宇航想了想，点点头。
如果把李均宜的事情当做一场特殊面试，好像勉强说得过去。
而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还是别让其他人知道吧。
好在大叔没有生疑，只是叹了口气：
“行吧，我是杨放，你可以喊我放哥。
我就是咱程远互娱企业文化部的负责人。
我不知道前面有没有人跟你讲过咱们这边的情况，我再跟你简单说下。
嗯，内宣工作和团建活动什么的，一直是总公司的企业文化总部和咱们这边的行政管理部负责。咱们只承担咱们这边儿，也就是程远互娱的对外宣传工作。
你可以看看咱们以前在各个媒体平台发布的推文和视频。了解下咱们公司，也了解下咱部门的工作，然后……
算了，你今天就干这个，要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问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