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航放下手机,回到办公区域。
毕竟还是休息时间,工位上的同事们不是在趴着休息,就是在耍手机游戏。
而杨放的位置空空如也,不知道人是去了哪里。
但很快他就出现,手里还多出来一杯咖啡。
用风一样的速度,席卷刘宇航身边:
“早上看了多少?有没有把大概脉络给梳理出来?咱们短视频内容可以简单分为几类?微讯上的推文包括哪些栏目?这些个平台的更新频率分别又是怎么安排的?
然后,不管制作还是题材,你觉得有哪些地方还可以优化?有没有一个粗略的改进思路?”
一串儿犹如连珠炮的问题扑面而来。
这让刘宇航感到心慌慌,而在挣扎了片刻之后,他也只能低头看向地板:
“不好意思,我没考虑这些问题……”
“所以你就真的只看了推文和视频?”
杨放的眉头再度皱起,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在早上真的只做了这么一件……显而易见没什么用的事情。
偏偏他还不太好去开口去责备。
毕竟自己说的,“你今天就干这个”。
于是杨放点点头,目光瞥向了别处。如果刘宇航这个时候抬起眼,会发现这个大叔正望着给自己办理了入职的女孩儿。
女孩儿明显是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不是那么和谐,所以才迟迟没过来。
但是现在,既然被发现,就不好继续装作自己不在。所以她抿了抿嘴,快步走来,打断沉寂的氛围:
“新同学,这是我的微讯,咱们先加个好友。另外麻烦发我一份儿你的电子版的两寸照片,办工牌儿要用。
要是没照片的话,你可以直接去四楼,咱公司在四楼有个简单的摄影棚。
你把灯打开,自拍两张就行。”
在说话的同时,她亮出二维码。
刘宇航顿时松一口气,女孩儿的出现成功打断了放哥施法,甚至还给出了一条相当合理的逃生通道。
扫码之后,他抬起头:“那,那我现在就去四楼。”
“嗯嗯。”
女孩儿点头,就要跟着走。
却被杨放喊住,只能站住脚步。
在确认刘宇航的身影确实消失在拐角之后,杨放犹豫着开口:
“清宇啊,你有没有新同学的简历?”
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又用眼神示意女孩儿去瞧刘宇航的电脑:“早上的时候我跟他说看看以前的视频和推文,他就真的只是看看!”
女孩儿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
“那个,放哥,我没看见他的简历。”
“这怎么可能?那入职材料总有吧?”
“有是有,没多少,只有毕业证和学位证,连离职证明都没有,人事管理系统里还专门标注了什么无须提供。
哦对,他好像是章台工学院文管专业毕业的。”
杨放听到这里,更是瞪大了眼。
他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留意自己和清宇的谈话,赶忙拉着女孩儿钻进不远处的小型会议室。
犹豫片刻,他还是反锁了门,然后大踏步地走到饮水机旁边,取出一次性的纸杯,给自己添了半杯水。
做完这些后,他抽张椅子坐下。
啜饮一口水,看向对面的女孩儿:
“什么什么学院的文化产业管理专业?你是不是记错了?清宇,咱公司虽然从来都没有承认过,但学历门槛儿一直是……
你是人事,应该比我清楚啊!”
“可能是集团里哪个领导的公子?”
“那也不对劲儿啊!”杨放几乎是喊了出来,然后他愣住片刻,压低声音接着说,“哪个领导的公子小姐学习不好还留在国内念大学啊?除了非要出去看看的,不都是成绩好的……”
“所以他不可能是哪个领导的儿子。”
杨放点头,再次低头抿了口水:“他要真是哪个领导的儿子,跟我说一声,我敢不要?
白月荷就不提了,就拿李均宜来说吧。人家老爸是咱们的大老板,老爷子去世后,咱程远集团的大事儿小事儿不都是人家老爸说了算?
说是来我这儿实习,我要敢说不行,恐怕我第二天就得因为左脚进门被炒鱿鱼。”
“不过那位大小姐……”
“嗯,不是花瓶儿。”
杨放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什么,不由地深吸了一口气,“人家第一天过来,就提了不少改进方法,还直接搞出来一个线下营销活动的草案。
预算多少,收益多少,从活动本身能产生的收益到品牌影响力的提升,再到未达预期时的损失,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要不是她还未成年,我这个位置恐怕就得让贤。”
“放哥,我说句不该说的哈,人家去到你们部门,为的可不是坐你那个位置。”
杨放点头:“是是是,我知道。”
“还有句不好听的哈,咱是打工的。”
叫做清宇的女孩儿顿了顿,继续讲,“放哥,有的事情,我觉得吧,我好像不是那么有兴趣去了解。
要我说,你也别问太多。有的事情他要做不了,你就给安排点儿简单的,有人问起来,也算有安排,免得到周五你都没办法去写对他的工作评价。”
杨放沉默许久,长叹一口气:
“我这个经理怎么当得这么憋屈……”
女孩儿却几乎笑出声:“要我说,你也可以想点儿开心的呀。”
“比如什么?比如天才少女已经两天没上班儿了,大小姐没请假,我也不敢问。
还有那个白月荷,合作方来人要跟咱谈判,我让她出去买点儿水果,她买的是榴莲!还买了四个!我都不知道她怎么拿过来的!
如果她不是咱们程远互娱副总经理的闺女,我早就……”
“放哥放哥,你放轻松,你要这么想,你是大老板闺女的领导啊。”
女孩儿此刻终于笑出了声,杨放仍然没有轻松下来:
“你说的好像我像真敢给她们安排工作一样。
每次给她们安排,我都得想半天。
说真的啊,还不如我自己上呢。”
话音未落,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会议室里面的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杨放拿起手机,在看见联系人的瞬间便站起。咳嗽两声,清清嗓子,他才点击接听:
“喂喂喂?我是杨放,赵总您讲。”
电话那头儿首先传来一阵杂声,那个人似乎还在车上。杨放十分肯定自己听到了交警的哨声,以及卡车经过时的声响。
“杨放啊,你那边儿是一个人吗?”
对方完全就是喊出来。坐在杨放对面的女孩儿皱了皱眉,联想到某种令人生厌的中老年油腻男性。
但她也迅速反应过来,对方说这话的意思其实是:
后面讲的事情只能有杨放知道。
于是她站起身,开门,离开。
还不忘仔仔细细地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