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李均宜被敲门声唤醒。
她勉强应了一声,穿上水手服,打开房门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
这位阿姨大概五十多岁,系着围裙,笑容可掬:“你就是均宜吧?我是你妈找来的保姆,叫我陈阿姨就行。
来来来,快出来吃饭吧,尝尝我做的合不合你的口味。”
“啊?哦。”
李均宜点点头,依旧保持距离。
直到看见埋头吃早饭的李钧杰,她才略微放松下来,但还是忍不住开口探问:“家里什么时候……换阿姨了?”
“就昨天晚上的事儿。”
李钧杰瞧她一眼,喝了口豆浆,然后补充,“那时候你都回卧室了。嗯,还有,昨天晚上的奶茶怎么样呀?”
“很不错,料挺多。”
李均宜这时拉开椅子,在他对面位置坐下,本来想问爸妈去了哪里,结果目光被桌上的早餐吸引。
叠成近乎三角形的鸡蛋饼摆放于餐桌中央,两侧各放了一小碗儿青菜,里面还夹杂着零星的肉沫儿。
至于筷子和勺,它们被整齐地摆在了纸巾上,就在盛满豆浆的瓷碗右边。
这些比往常显得更加精致一点儿。
她还未动筷,李钧杰又说:“既然已经喝了我的奶茶,那,最基本的一件事,你见我要喊什么来着?”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怎么今天又忘了啊?”
“我在想公司的事。”
李均宜叉开话题,将身子后仰,靠住椅背,“昨天晚上李总跟我说了很多,我也见到了,嗯,我的直属领导。
可我还是不知道今天怎么……”
“这种事情啊,我当然也不知道。”
李钧杰摊开鸡蛋饼放在左手上,挖了些肉沫往上抹,“但是,你和老爸肯定已经跟你的直属领导交代过了,所以,现在最担心出问题的不应该是你。”
“最担心的不应该是我?”
“除非他很乐意被炒鱿鱼。”
李均宜闻言点头,若有所思。
而李钧杰一边吃着卷饼一边模糊不清地接着讲:“公司毕竟是咱家的公司,除了几个当初和咱爷爷一起打拼的,其他的人都不重要,都可以丢掉。
现在你的性子不如以前,有点儿软,在公司得学会板着脸。
至于其他的,你完全不用管。”
还真是残酷的社会现实呢。
李均宜笑了笑,点点头。
她哥哥起身离开餐桌:“我回卧室取个东西,然后咱们就得下去。司机等急了是不要紧,咱俩可千万别迟到。”
“啊?应该没事的吧……”
“老爸会扣咱们的奖金!”
“这样的吗?你怎么不早说!”
于是李均宜埋头苦吃,随后两人奋力狂奔,钻进车门,大口喘气,还有那么一点儿刺激。
但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李均宜还是迟到了十三分钟。
这也不能全怪她吃饭慢,司机师傅有跟她小心翼翼解释。
李钧杰工作的地方是程远酒店,总部就位于黄庄区。不管从什么角度去考虑,怎么都该先送他过去。
所以……
当李均宜来到办公区域,找到工位坐下来,刚打开电脑,登陆了微讯,就看见“不干人事的人事”发来的最新消息:
请提交休假证明及晚到申请。
否则将按旷工和迟到处理。
详情可参照员工手册。
李均宜抿抿嘴,截屏发给杨放:员工手册哪里可以看呀?这些要交的东西你也帮我补办了吧。
很快杨放发过来文档,还有一句话:
抱歉啊,李总不让我帮你补考勤。
所以这两天的工资是没有了呗。
迟到什么的,应该问题不大。
对照员工手册看完,李均宜松口气,区区两天的工资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完全影响不到日常。
只是不知道便宜老爹会扣多少奖金。
也不知道在这种公司有多少奖金。
可再想想银行和支付软件里面的一百六十万,就算是没有一分钱奖金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对不对不对,怎么可以嫌钱多?
李均宜默哀三秒,正准备问杨放自己能帮忙做点儿什么工作,微讯里那个“请勿逗刘”的头像框便突然亮起:
灰色的水手服挺有品味。
她立即抬起眼,想要瞪过去,这角度却偏偏看不见刘宇航的脸,只好重新看向屏幕,羞恼地敲击键盘:
你在想什么黄色废料!
诶,我在想什么黄色废料?
别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啊喂!
好吧,首先能否请教你的颜色?
李均宜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那个家伙说的是胖次的颜色。真是该死啊。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这么涩?
不能因为是自己就肆无忌惮啊!
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而且很想重新调戏回去,于是编辑消息,点击发送:那你要不要亲自请教?
刘宇航顿时呆住。
下意识地扭过脑袋。
额,左边坐着的路紫妍只瞧面部算是御姐,但还拥有着看起来能一拳打死他的恐怖身材……
手臂肌肉和电脑阻挡住视线。
他咽下口唾沫,很快看向屏幕,
眼前却似乎浮现起一幕幕,和李均宜仅有的那些接触。
比如性感的粉色抹胸上衣和深色牛仔超短裤,比如女孩儿大腿的手感,再比如今天的灰色水手服……
好像实在是有点儿按耐不住了啊。
刘宇航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回复:
兄弟!如果你真的勇敢,我希望就是现在!
李均宜看到这条消息迅速涨红了脸,犹豫片刻,却站起来,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居高临下地望着刘宇航:
“喂,你昨天发布的文案有点儿问题,跟我过来,我跟你说。”
“啊?”刘宇航有点儿不知所措,看见少女走进会议室,慢慢吞吞站起身,用不确定的语气低声问,“昨天我不是刚……”
路紫妍打断他:“你过去跟她说啊!”
刘宇航只得点头,离开工位。不曾想才进入会议室,李均宜就在第一时间反锁了门。
男孩终于明白过来,慌忙开口:“那个啥,兄弟,我就是口嗨……”
“我可不是在口嗨。”
李均宜挡在门前,昂起脑袋,认真地看着刘宇航的脸,“都二十五岁了还没有在现实里见过女孩子的……
嗯,还是不能让我自己太可怜。”
“哥们,咱们两个现在其实……”
“闭嘴!不看也没人逼你!”
李均宜说完这句话,停顿几秒,仿佛蓄力,然后猛然掀起裙子,向右转过脑袋的同时闭上眼睛。
紧张得连空气都似乎停滞下来,她只觉得自己的脸蛋发红到滚烫:
“现在,那个,你,看,看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