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均宜也在默念这句话。
本来她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但身旁的白月荷终于引起了她的注意。
小小的身体,长长的头发。
白色连衣裙边缘点缀着轻纱。
认真工作的模样更是为其削廋的面庞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冷艳。
她的名字和她居然这么搭……
不知不觉间,李均宜红透了半张脸。理智也告诉她,不应该一直盯着别人看。可她就是移不开视线……
忽然,白月荷扭头瞧过来,成功捕捉到女孩儿的目光;
“均宜,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没,没,没有啊,怎么了?”
李均宜支支吾吾,瞧着对方的鼻子,进入默不作声的状态。
像是小偷等待审判。
而在此片刻的沉默中,白月荷竟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先是掏出手机,瞪过来一眼,然后启动前置摄像头,仔仔细细,盯着屏幕,打量那里面的自己。
并没有太久,她再次瞪过来:
“不就是有点儿卡粉嘛!你不跟我说!就在那儿憋着笑!
均宜,你今天怎么这样子啊!”
尽管对方有误会,李均宜还是感到了紧张。
她有点儿听不懂对方说的话。特别是“卡粉”这个词……在耳朵里来回游荡,显得那么熟悉又陌生。
从前,偶尔,也会听见女生提。
但至于具体什么意思,还真没有专门研究过。
现在问度娘是否来得及?
李均宜胡思乱想,像热锅上的蚂蚁。不过她很快发现,自己似乎并不用去了解定义。
白月荷已经开始补救。
只见她从桌子那边的手提包里掏出了一大堆瓶瓶罐罐,朝自己的脸使用喷雾,又翻出一小包棉棒,在脸上刮呀刮。
接着,拿出粉饼……应该是这名字,用手指沾点儿,再轻轻拍到脸上。
最后用另一瓶不知名的喷雾来结尾。
这套操作流畅自然,效果也可谓堪比魔术,使得白月荷的面部肌肤看起来更加光滑细腻,例如瓷器。
李均宜几乎要再次入迷,却在下一秒瞥到熟悉的身影,猛然惊醒:
刘宇航刚刚回来,正从走廊经过。
此刻他也瞧着这里,嘴巴微张,似乎想说点儿什么,目光中还带着三分难掩的欢喜。
一定是老子太可爱了!
李均宜不自觉地笑起来。
但刘宇航竟没有丝毫反应。
这意料之外的状况使女孩有些发愣。毕竟依照正常逻辑,刘宇航应该会羞涩地转过脑袋,然后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他看的方向是这里吧?
等到刘宇航完全在视线范围内消失,李均宜还想不明白,可她的脑海中突然就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站起身子,拽出来三四张卫生纸,假装去厕所,
却是向前几步,回过头瞅。
这个地方这个角度……
视线终点果然是……
白月荷。
真不愧是我自己啊!李均宜深呼吸,稳住神儿,继续前往卫生间,在路上回忆这一天。
虽然想不到其他类似细节,可出于对自己的了解,根本不需要更多证据。他,肯定喜欢白月荷。
到底仍是自己,审美相同也正常。
只不过,就是说,怎么感觉很不爽?
她锁住门,抬起头,看着隔间上方的天花板:四五个不太完整的白色方块儿,淡黄色筒灯被安装在中间。
这种昏暗的光线提供了某种恰到好处的安全感。
让她又一次静下心。
接着本能地掏出手机。
欸,我准备干什么来着?
脑袋还在努力想,已经打开对话框。李均宜瞧着刘宇航的头像,愣了一会儿,手指飞舞。
没有多久,又是长按删除键。
她沉默地看着输入框恢复空白。
毕竟啊,就算是分手小作文也没见过这么长的版本。真要把这个发过去,会让刘宇航以为我很在乎他吧?
我才不可能会在乎他呢!
今天早上我那么做也是可怜我自己,根本没打算要他负责……对呀对呀,那样的想法未免太接近女孩子了!
我又怎么可能白给我自己!
哪怕身体变成了女孩子,作为新时代独立真男人,作为家庭幸福美满父母事业有成的幸运儿,当然要在并不遥远的未来积极实现理想生活。
比如……
买个位于城市中心的大平层。
里面养一批可可爱爱的女孩子。
她们每天就负责陪我睡觉和玩耍。
想一想还真有点儿小激动,只可惜现如今没有携带作案工具,连白月荷这样的美女在眼前也无能为力。
叹了口气,拉回思绪。
李均宜记起另一个自己。
他肯定不知道白月荷的父亲是这儿的副总经理,如果贸然主动出击,绝对会在女孩儿那里碰一鼻子的灰,但也不至于被炒鱿鱼。
就算退一万步讲,白月荷小心眼儿,把这件事告诉她的父亲……
她父亲也会考虑事件影响。
最多封锁消息并安排他调岗。
短期里影响不到他和我的日常。
李均宜眼前一亮,却又感到些恍然:还是应该经常提醒自己,两个自己如今是不同的独立个体。
只要那家伙不主动提,自己就没理由替他着急。
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她把卫生纸揉成一团儿,丢进垃圾桶,然后打开隔间的门正要出去,手机响起。
信息来自那个自己:
能不能帮我追白月荷?
李均宜心中一惊,赶紧收回踏出半步的脚,闭住门,转过身,盯着屏幕上这条消息,目不转睛反复确认。
这家伙绝对不是我自己!
另一个我不可能这么勇敢!
追女孩需要找话题,需要约会,需要电影院,需要海洋馆,需要摩天轮,重要的是还需要表白。
而表白不是冲锋号,是胜利的号角。
所以更重要的是,需要准确把握牵手和亲吻的时机,以此不断拉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简直比起高中数学题还要难搞。
况且万一搞不好,朋友都做不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勇往直前固然可敬,但居然找自己这么一个母胎单身二十五年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大龄男孩做“僚机”?
震惊之余,她的心头涌起一股酸涩:
我也喜欢白月荷啊,可是,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