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宜,你来五楼办公室找我一下。
突如其来的微讯消息打断她的情绪,看了眼发信人,是“爸爸”。
脑海里瞬间浮现那张脸。
不苟言笑,常常让人害怕。
这还是第一次在公司里让自己找他,也不知道能有什么事情。难道是,摸鱼被放哥举报了?
她侧过脸,并没有看到杨放。
准确的来说,今天压根没见过。
算了算了,不管了。李均宜站起身,脚步沉重,缓慢移动。
等到五楼,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她终于看到杨放的背影。
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把办公椅上,口若悬河。大概听得出,内容是近期的活动安排。
而当他对面的李总看见女孩儿,便是摆了摆手:“嗯,就这样吧。
你先回去。下周,我找你。”
杨放点头,起来,转身,没有更多的表情。哪怕注意到李均宜,也只是勉强地扯起嘴角,可以说比哭还要难看。
搞不好,今天大清早,他就到这里,紧接着就是汇报,汇报,还是汇报。
当然,现在不是关心别人的时候。
李均宜深吸一口气,听着身后传来的关门声,心中忐忑:
马上就到自己了。
可李涛声似乎并没有让她坐的意思,反而自顾自地站起身,又从办公桌那边儿绕过来:“最近在忙什么?”
“整理游推大会的表格。”
女孩儿有些紧张,害怕李总不知道,继续补充,“就那个国创游戏推……”
“我知道我知道,嗯,不是太重要。”
李均宜闻言抿了抿嘴,心说哪怕真的不重要,也不该直接这么跟闺女说吧?很打击工作积极性的好不好?
虽然本来就没有多少吧。
还在胡思乱想,李涛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周六是你生日,爸妈在前段时间订了个地方,准备给你办成人礼。
咱现在去一趟,看你满不满意。
然后,有的事情,也该给你讲讲。”
女孩儿松下一口气,点头,跟着走。
虽然体验不了动卧是有那么一丢丢的遗憾,不过想到成人礼,还算比较期待与好奇。
曾经的成人礼是怎么过的来着?
坐在宾利后座的李均宜陷入回忆。
那时候,爸妈在镇子上的饭店订了个包间。桌子周围,满满当当,都是比较近的亲戚。
没什么仪式,也没什么蛋糕,只有在法院工作的大伯,从公文包里掏出来一本《刑法》。
他们说你现在是成年人了不能犯法,他们说要好好学习才能对得起爹妈,还说要有眼力见儿要会办事儿。
不然,就跟你爸妈一样。
再怎么辛苦也还是没出息。
表面上是教育那个刚满十八岁的他,实则在嘲讽他没当过官儿的爸妈。
“没钱会被看不起”,就是这样啦。
可惜截止重生前,也没能出人头地。
想到这些就有点儿喘不过气,李均宜忍不住做了个深呼吸,眨巴眨巴眼睛,朝车窗外看去。
两侧是村庄,高楼渐渐远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注意到墙面出现了各式各样的壁画,或者说,涂鸦?
黑猫警长凹凸曼,白雪公主和哪吒。
“这儿是银盏镇皮子村,文艺青中老年的聚集地。”李涛声似乎漫不经心,却转头看着他闺女,“虽然地方是偏了些,还算有几个场地能看得过去。”
女孩儿犹豫片刻,没想好怎么接话,车子就在路边缓缓停住。
司机自觉地没有下车。
如今,这里,是父女局。
当李均宜小心地走出车门,爸爸轻轻将手搭上她的肩:“如果有哪里不满意,你一定要说啊!现在改也都来得及!”
女孩儿没有说话,微微张大嘴巴。
在她眼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草坪。极简风格的玻璃房充满艺术气息,不规则排列的几棵老树又增添了些许趣味。
隔着玻璃看,里面已经摆好桌椅。
不过总量不多,看样子只有五六桌。
负责接待的小姐姐姗姗来迟,她穿着粉色的旗袍,鞠躬道歉,然后带这对父女朝玻璃房走去。
掏出钥匙打开门,她侧身看向女孩:
“桌椅和立牌都摆好了,气球啊彩带啊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式,所以我们这边儿还没有准备。
来,你先看已经有的满意不满意。”
李均宜就这样被拽到了玻璃房中间,她这才发现侧前方白色的立牌。
上面印着黑字,“李均宜的十八岁”。下面儿还有一串英文,嗯,应该也是相同的意思。
女孩儿看不出好赖,呆呆地点点头。
选好气球和彩带的样式之后,她爸爸摆了摆手,那位小姐姐便又是一个鞠躬,扭头离开。
“到时候的流程就不说了。”
李涛声侧过身体,拉出椅子坐下来,然后继续讲,“咱请的有司仪,也没喊太多亲戚朋友,就当家宴,随便点儿。
但是,你得给几位叔叔敬个酒。”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里,李均宜从他的讲述中学习到了那些例如“倒酒时,壶嘴儿不能对着人”的酒场小礼节。
原本是有那么点儿不开心,毕竟,是自己的成人礼。
可当得知除了集团内各公司的代表,还有来自腾新集团微讯业务群增值业务部的许总和心悦游戏市场部的郑总。
她满脑子五个字,“我何德何能”。
“都算爸爸的老朋友了。”李涛声及时开口,“你不用太紧张,还是我刚刚说的,随便点儿,就当家宴。”
李均宜仍然沉默不语。
她看得出来这位父亲也是强作镇定,搞不好,他和自己一样紧张。
想用女儿的成人礼来加强和行业内部顶级发行商相关人员的私人关系?
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都可以说,是风险和收益成正比的大胆操作,应该属于项目正常运转时不用考虑的选项。
“公司业务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李均宜想到了那些负债百万的案例,声音有些颤抖,“李总,跟我说实话。”
她爸爸却忍不住笑出声:“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听说你分手了,他们儿子又跟你年纪差不多,就想……”
哦,跟他们儿子相亲呗。
等等!为什么还要相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