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咖啡厅里。
刘宇航望着略显陌生的好朋友冯辉，在片刻犹豫后缓缓开口：
“你，你确定要回去吗？”
“票都买好了，五点的火车。”
刘宇航点点头，不知道后面怎么说。尽管两个人是幼儿时期就相识的好友，但这些年以来，各有各的生活。
“咱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啊。”
还是冯辉发出感慨，又随手抛出新的话题，“听我妈说，你进大公司了？
都没见你提过，跟兄弟讲讲呗？”
“那个，运气好，混进了程远互娱。”
“程远互娱……”冯辉皱起眉，将这个名词重复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听说过，于是轻声探问，
“做啥的啊？”
“小程序游戏。”
“那是什么东西？”
刘宇航打开微讯，拉出下滑菜单，递到冯辉的眼前：“比如这个‘一起拧螺丝’，就是我们公司的产品。”
“哦哦，这个我知道！”
冯辉的眼睛立刻亮起来，“怪不得你这家伙不回去！还真混进大厂了！”
“不算大厂啦，顶多算中厂。”
虽然话是这么说，刘宇航的心里还真有点儿爽，但他也很快意识到自己不能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免得哥们失落。
于是他展开反问：“你的打算呢？”
“嗯……我一远房亲戚开了个洗车店，然后，家里的意思是，我在燕京这些年，没存到钱也没学到啥东西。
就，就不如回去干学徒。
退一万步讲，也算门技术。”
冯辉的声音变得很低，他对这条路是显而易见的不满意。
但没有其他的办法。
他不说，刘宇航也知道。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没存到钱也没学到啥东西”，就足以令人失去继续留在这个城市“讨饭吃”的意义和底气。
“家里的意思”又是铺好的路。
所以，完全没有理由拒绝回去。
对话陷入死局，迫切需要新话题。
冯辉用指腹摩挲着纸杯，忽然想起来什么事，笑着抬起头：“听说你妈到处托人给你相亲，嗯，有遇见感觉还行的吗？”
“没有。”刘宇航脱口而出，“以前她们嫌弃我，没有好工作，我认了。
现在呢，她们又嫌弃我爸妈。”
“相亲嘛，就是这么一回事啦。”
冯辉眉头舒展，伸出右手，拍了拍刘宇航的肩膀，开始说烂话，“没有感情基础的情况下，当然是各项条件的比拼。
像咱们俩家的情况……要我说，比起相亲啊，还是主动出击更靠谱一点儿。”
“所以，你主动出击的结果怎么样？”
刚把话说出口，刘宇航便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而冯辉那张大脸上肆意的笑容更充分证实了这一点。
“喏，这是我女朋友。”
他递来已经解锁的手机。
这个家伙显然是早有准备。
刘宇航相当不爽，但好奇心还是促使着他身体前倾，低头去看。
那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子。
相貌平平，毫无突出之处。
可衣裳干净，笑容格外灿烂。
面对这样的女孩，很难用语言形容，毕竟不算漂亮也不算丑，放回人海中就会立刻找不到。
她是多数的平凡女生，也更像另一个版本的刘宇航。
“你运气挺好。”
模糊的回答避开评价。
冯辉没有在意，继续话题：“不能说我运气好吧？你可是混进了大公司，身边儿怎么会没有美女？是你太怂！”
“前两天我还主动表白了呢。”
“真的吗？怎么样？拿下了没？”
“要是我成功拿下了，这会儿就轮不到你跟我炫耀了。”刘宇航摇头苦笑，“或许别人说的对，表白应该是胜利的号角。”
“嗯……你们俩个认识了多长时间？”
“三天？她是我同事，在一个部门。”
冯辉闻言瞪大眼睛，放下杯子，抬起右手挡在身前：“等一下！等一下！
你的意思是，你进入公司俩三天，就见色起意，然后，在没有任何准备和铺垫的情况下，直接向女孩发动总攻？”
“虽然但是，差不多是这么回事。”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想的啊？”
冯辉开启吐槽模式，“也不说咱们正经谈恋爱，哪怕霓虹涩涩游戏，要想进入CG动画部分也得先刷满好感度啊！”
“都过去了，不聊这个，还是讲讲你的情况吧，你跟你对象怎么认识的？”
“我跟我对象啊，我俩大专同学。”
听起来就是那种很普通的校园恋情。
刘宇航瞬间没了兴趣，低头喝咖啡，顺便思考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和这位好朋友还能谈些什么话题。
“嗯，刘宇航啊，李均宜是谁？”
突然的一句话让刘宇航心跳慢半拍。
他抬起眼，发现冯辉似乎在憋笑，而自己的手机上则正显示着来自“李均宜”的最新消息：
礼服版美少女，怎么样？漂亮不？
刘宇航哭笑不得，将屏幕解锁，原本打算随便回答个“漂亮”，却被这句话上面的照片吸引了目光。
场景是在卫生间。
千篇一律的白墙前，女孩穿着淡蓝色的薄纱礼服，亭亭玉立。
娇嫩的肌肤依稀可见，只在重要区域有同色系的内衬加以保护。
再配合项圈，又纯又欲。
“你别告诉我这是普通朋友。”
不知道什么时候，冯辉移动到了他的身后，仔细看过图片，重新坐回对面，“你真该死啊！我还傻乎乎跟你炫耀。
你女朋友比那些网红都漂亮啊！
哎，等一下，这小姑娘没成年吧？”
刘宇航思索片刻，认真地摇了摇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今天应该刚满十八，然后，你得耐心听我说，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所以又是哪样？”
冯辉冷笑，挑了挑眉，“你表白失败的那个，咱就不说了，嗯，你怎么拿下这个小姑娘的？给哥们分享点儿经验。”
“别开玩笑了，我俩只能算熟人。
认识的过程嘛，她被车撞了，我给她送到派出所，等她父母下班过来接，然后怎么说呢？大概就像这样吧？
偶尔聊聊天，但和感情无关。”
“我没开玩笑，她肯定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