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啾——”
谁在想我啊?
李均宜不明白,也懒得再去仔细想,翻过身子准备继续睡,却发现自己丧失了最后一丝的倦意。
好气好气好气。
在耳边抓过手机。
现在是早上九点整,放在以前,这个时间,自己应该还没睡醒。毕竟,打工人假期宝贵,补觉是必要程序。
然而如今,真的不一样了。
李均宜明确感受到头脑的清晰:这具女孩子的身体非常娇弱,同时呢,又可谓是精神十足,
已完全清醒。
女孩儿起床穿衣。
还没穿上漂亮小凉鞋,卧室的门就被敲响,传进来某位阿姨的声音:
“那个,李均宜!恁该起床了!”
“知道啦!我这就起!马上马上!”
打开房门,眼前出现的是从未见过的大妈,看起来六十多岁,穿着蓝白色碎花的老年款短袖,身形黑瘦,姿态拘谨。
“呃……”女孩儿挠了挠头,“您哪位?”
“俺是恁家的保姆!”大妈似乎有点儿慌张,侧过脸又冲餐厅喊,“恁们咋没跟恁闺女说?哎呦!真的是!”
“忘了忘了,别介意哈。”
林雪晴声音温柔,笑呵呵。
但女孩却从中听出“理所应当”。
或许,这是件很小的事情,根本不用跟子女提前讲。李均宜暗自猜测,大妈和她一样,把“请保姆”当做家里的大事。
但是现在有个问题。
之前的那位陈阿姨呢?
等吃过了饭,坐上宾利,一家人整整齐齐,去那个“属于你一个人的房子”时,女孩终于向李钧杰提出疑问。
便宜老哥表示他也不清楚。
还是林雪晴接过了这番话茬:
“之前那个陈阿姨啊,看着算老实吧?可她才来几天?先是问你有没有男朋友,又说你习惯不好以后嫁不出去!”
这这……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所以说,保姆就该经常换换的。”李涛声没有回头,语气明显不耐烦,“以前我就讲过,别只好心,想着让他们稳定。
像保姆这种工作,时间稍微长一点,她们真能把自己当主人。”
李均宜点头,默不作声。
这种话对她而言有些刺耳。
毕竟曾经的老妈在做医院专职保洁员之前,一直在干住家保姆。但陈阿姨的事让她无力反驳,甚至还有点后怕。
可是好奇怪,真的,好奇怪呀。
为什么自己曾经的老妈做住家保姆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奇葩雇主?为什么在如今雇主角度又会遇到奇葩保姆?
这时她想起一个过气段子:
白天送外卖骂保安,晚上干保安骂送外卖的。某种程度而言,两不误。
“均宜,你看,快到了,就前面。”
听见林雪晴的话,女孩点点头,终于意识到车速已经在放缓,视线所及之处又没有什么红绿灯,
那肯定快到了。
但这才几分钟呀?
有必要开着宾利吗?
“就在这里下车吧,我不进去了。”李涛声将车停在路边,回过头,“西郊那边儿有个酒店行业的交流峰会。
缺席的话,影响不太好。”
“嗯,我知道了,你忙你的。”
林雪晴首先下车,替李钧杰和李均宜拉开车门,扭过脸又开始叮嘱老公,“就是说啊,不管再忙,一天八杯水不能少。
你之前肾结石有多疼,不用我讲吧?”
李均宜听见这些话,突然之间有点儿想笑,林雪晴的语气和那个村里的老妈没什么区别,都把老公当孩子训。
但李涛声对此没有任何表示,只露出某种尬笑,等李均宜也下了车,他就连忙挥手,像着急逃跑,“那我走了哈。”
“走吧走吧,我带咱闺女看房子。”
女孩儿跟随林雪晴的节奏转过身。
穿过朴素的铁门,迎面而来的是块儿大石头,上面写着“清泉新州”四个红字,右下角还有块儿金色“印章”。
至于其他方面,和柳万书院比起来,建筑明显更旧一点儿。
但是,也不算很差。
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这儿和你哥那边差不多,学区划分在中央村三小,离十九中也近,哦,这小区还自带了一家国际双语幼儿园,
老师都是从燕大毕业的硕士。”
李均宜抬起脑袋,与此同时睁大眼,却发现林雪晴没有补充,于是只好再一次接受残酷的现实:
教育资源的差距。
以及,就业有多难。
沉默中继续向前,穿过中央公园,再进楼道,坐电梯,没多久,林雪晴停下了脚步,侧转过脸:“你来吧。”
女孩儿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插入,旋转,缓缓地推开门。
眼前的一切让她暂时忘记呼吸。
那位天才美少女的审美果然没问题,浅灰色墙面搭配黑白沙发以及大片橙色的抽象派装饰画,居然显得和谐又统一。
“感觉怎么样?”
“这也,太棒了。”
女孩完全挑不出毛病,等回过神儿,巡视一圈,也没发现任何问题。
只不过三室两厅两卫的配置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大概是有些浪费,所以,有间次卧被改成了少女风满满的书房。
嗯嗯,没关系,就是有点别扭。
事实上,比起现在睡觉的粉色小屋,这间书房的用色已经相当克制:
且不去瞧原木色的落地书架和桌子,那些大小不一颜色不同的斑点,配合两条相互交错的紫色条纹,在粉色墙面上成功酝酿出某种接近后现代的艺术感。
另一面墙则以白漆当底色,几乎贴满二次元海报,尽管都是乙游男主角。
总体而言,归根到底,还挺好看。
特别是书架上放满了的图书和手办。
这个结论纯粹出自于本人对美好事物和知识的热爱,绝非那个在《爱的帝国:亲密与主权的困境》前,脖子系着项圈趴地上,还撅起鼙鼓的黑丝兔女郎御姐。
呃,他们是不是有点儿过于开明了?
李均宜突然意识到什么,小心翼翼地挪动目光,偷偷观察着林雪晴和李钧杰的反应,却并没发现哪里不对劲。
那俩表情如常,完全不慌张。
倒是显得她好像有些大惊小怪。
呆胶布,呆胶布,肯定会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