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眼前刘宇航的这副衰样，原本还很忐忑的李均宜感到了莫名的轻松，
甚至，好像，还有一点点儿好玩。
她微笑着伸手，捏住刘宇航的下巴，将眼前这个二十五岁邋遢大男孩的脑袋给扯过来：“像你这副表情怎么行呢？
谁在女朋友跟前会露出这副鸟样？
拍了照片也会被轻易看出是假的吧？”
这样突然的灵魂提问三连击让刘宇航张了张嘴巴，但基于如今的现实情况，他想不出任何反击句式，
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与此同时，他的鼻子却不甘寂寞，从空气中捕捉到熟悉的部分：
那种清冷玫瑰花香和混淆其中淡淡的檀木调，夹杂在咖啡气味里。
好像，有点儿，太近了吧？
他清晰地从少女的领口深处看到粉色蕾丝，两只并不算大的兔子躲藏在里面，俏皮地露出些许白嫩诱人的肌肤。
虽然，视线所及真的只有些许，可足以令人产生不应该出现的愉快联想。
这一切都被女孩的目光精准截获。
包括且不限于刘宇航那呆愣的表情、偏移方向的视线、渐渐加速的喘息和身体细微的颤抖。
不愧是我。
李均宜沉默。
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并没有生气，和属于女孩的羞涩相比，更多的是某种奇怪至极的兴奋在暗中滋长。
甚至，还有点小激动。
“喂喂，想不想看更多呀？”
刘宇航如梦初醒，抬起头，望着女孩精致的脸，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大脑更是一片空白，呼吸短暂地发生停滞。
那明亮的双眼闪烁过狡黠的光点。
让人恍惚想起古老传说中勾魂夺魄的狐妖，可面前的女孩绝无媚色，干净地像刚出炉的豆腐，未沾染半点尘俗。
“别开玩笑了。”他听见自己说，“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忍受不了男人那种所谓欣赏美好的目光。”
“不试的话怎么知道？”
李均宜嘴角上扬，玩味地笑。
她松开刚刚还捏着刘宇航下巴的手，缓缓站起，优雅挪转间，就坐到了大男孩身边，发出恶魔般的低语：
“要不要直接去私人影院？”
这句话的实际含义显而易见。
作为封闭式的昏暗空间，它可以承载许多专属于成年人的想象，因为表面上的正经功能，所以又没“酒店”那么露骨。
刘宇航忍不住吞咽下了一口唾沫。
他感觉喉咙发干甚至还有点儿发痒，炽热的血液在耳廊里奔流撞出轰鸣，目光已经到别处，思绪却滞留原地。
邋遢大男孩变成笨拙大灰熊。
这一幕，真的，简直，太棒了！
女孩欣赏着他目光躲闪偏偏满脸通红的狼狈模样，有种微妙的掌控感和逗弄小宠物的愉悦情绪油然而生，
比预想中的还令人上瘾。
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李均宜眨巴眨巴眼，露出坏笑，然后伸出手，轻轻抚摸这只大笨熊已经无法向后退缩的胸口。
欸？等一下！
这双运动鞋好像是两年前的我在平时根本不舍得穿的那双？
女孩突然有些心悸。
大概不应该玩弄自己。
她收回了手，恢复正常，然后表演起恶人告状：“你也太压抑了吧？”
“对不起，那啥，你知道，我从来都没有跟女孩子像这样子近距离接触过。”
知道知道知道，我当然知道的呀。
女孩儿松了口气，在桌上递过手机：
“你看看你想喝什么，随便点，然后，咱拍三四张照片就出发。按计划，还要去游乐园还有私人影院，抓紧时间。”
“嗯嗯，我看看。”刘宇航接过手机，声音很低很低，“海盐馥芮白可以吗？”
李均宜歪过脑袋瞧了一眼，这款饮品的大杯售价四十三元。从某种角度而言，怎么说呢？心理素质挺不错。
虽然但是，还记得占便宜。
这样的表现已经算超越预期。
女孩完成解读，然后开始上课：“我能理解你的贫穷，在紧张情绪的影响下依然没忘占我的小便宜也值得表扬。
不过呢，这个行为非常虾头。
以后和女生约会的时候要改哦。”
“呃……”刘宇航有点懵，表情甚至还有些呆滞，“请问你在说什么？”
“反正约会嘛，帮你纠纠错。”
“我明白了，所以不能点贵的？”
“那个啥，也不是说不能点贵的。”
李均宜有点儿哭笑不得，回忆网上的泡妞课，决定认真讲解，
“你要明白，当女孩告诉你‘随便点’，是一种礼貌也是一种无意的试探，她可以从你的选择看出你的喜好。
而当你问‘可不可以’的时候，相当于将选择的权力和压力交给对方，这样一来难免会显得懦弱且没有主见。”
刘宇航瞪大眼睛，连连点头。
这似乎属于非常简单的逻辑问题，但自己从未站在女孩视角去进行思考。
“所以，到底应该怎么办？”
“很简单，不要问，直接点。”
李均宜的语气斩钉截铁，裹挟着不容置疑的自信，“用脱口而出的陈述句展示出自己的喜好，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要是女孩讨厌我喜欢的东西呢？”
“在大多数情况下，我认为，只要对方是正常人都会沉默妥协，最多在心底给你贴上‘吃喝不到一起’的标签。
尚未开战就考虑怎么投降，
这显然是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刘宇航点了点头，又忽然笑出声：“你好像已经完全习惯女孩儿的身份了！恭喜恭喜！是谈对象了？是郭存俭吗？”
“这个玩笑不好笑。”女孩低下脑袋，咬咖啡的吸管，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些不耐烦，“便宜老爹给我安排了相亲。”
“你，你，你不是刚满十八岁吗？”
“他们认为感情需要培养，所以，提前两年相亲有利无弊。”
李均宜说到这里进行了深呼吸，调整完毕情绪接着继续讲，“我不知道原来那位千金大小姐她会怎么想，
我的感觉就是两个字，憋屈。像商品待价而沽，等待被人购买。”
刘宇航不禁叹息，又沉默。
没办法，他确实不会安慰人。
“请12138号顾客到前台取餐。”
完全不携带情绪的电子音，成为邋遢大男孩此刻的救赎，他迅速站起来，转身朝着前台走。
先溜，先溜。
回来就切换话题。
可当刘宇航拿着正常冰少少糖的海盐馥芮白再次转过身，望向那位瞧着别处的女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位美少女的视线落在街头来来往往的人流中，疑似失去了焦距。
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玻璃为她增添影视常见的滤镜，充分展现出和她外貌不符且难以言喻的淡淡倦怠与疏离感。
欸？她在看什么？
刘宇航继续移动目光，发现外面有个男孩儿正在喂女朋友吃蛋糕，简直是现成的参考资料，于是他微笑开口：
“喂！大小姐！要体验一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