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绝望的周一,李均宜在距离十点最后三十秒的时候成功打卡。
然后上二楼,挪动到工位。
放下和白月荷逛街时买的包,再打开电脑,装作很忙的样子,将表格中的数据来回切换并反复默念:
郭存俭不要来找我!
疑似某老哥良心未泯,在昨晚照常给她点的那杯奶茶单子上,备注了“郭存俭将要进攻,你要小心”的字样。
虽然字数少,但已经够用。
女孩儿强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时不时从右侧缝隙中偷偷打量敌方的动作。
“如果说,你是不好意思主动提和好,我不介意当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传话筒。”
白月荷的小脑袋突然凑过来,声音很低,但也很清晰,“或者,这周五,我打算约他看电影。”
什么意思?
女孩儿皱眉。
当然没有多久,她便明白了这位长发少女未讲出的潜台词:你在周五之前跟他和好,我就不会约他看电影。
呵呵呵,九九成,稀罕物?
仨腿的男人不是到处都有吗?
翻个白眼,女孩继续假装工作。
白月荷倒像是努力推销的敬业商贩,转移阵地至微讯,依旧不忘初心,持续地输出“购买理由”:
你可要想清楚啊!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
目光在屏幕悬停三秒,李均宜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嗯嗯,他是你的,我不抢。
发送完毕这条消息,女孩儿偷偷瞄了一眼白月荷,她那小表情夹杂着三分震惊三分慌张,以及四分的假装愉快。
哼哼哼,现在你要如何推销呢?
就在此刻,正前方突然响起声音: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之前,你的成人礼,我忘记带给你了,对不起。”
还有这招?
女孩瞪大眼。
对面的郭存俭表情认真,捧着个精致的小木盒。看起来像是某种红木,夹杂着黑色的裂痕和金色纹路。
虽然不懂,但感觉就很贵。
唔,里面会放着什么东西呢?
不对不对不对,不可以好奇啊!
“虽然,但是,那个啥,我不能收。”
李均宜回答完毕,扭过头,重新看向电脑屏幕,试图转移注意力,“如果这里面的东西粉粉嫩嫩,你不好意思用的话……这边儿建议您退货呢亲。”
“未免也太残忍了吧?连‘我们可以做朋友’这种场面话都不想跟我说吗?”
郭存俭的表情相当受伤,可怜巴巴。
女孩儿见状,居然生起那么一点点的恻隐之心,可终究还是咬了咬牙:
“我不想给你留下一丝希望,免得让你的脑袋里出现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现在这样,对你,对我,都挺好。”
“就当是……”黄毛男孩的声音变得更小,失落感却像下雨时湖水即将溢出那般清晰,“认识很久的熟人,可以吗?”
真是没办法啊,李均宜狠不下心。
以前,也不是没有和女孩子表白过,被拒绝的痛,自己也是知道的。
收个礼物,应该也没什么吧?
迟疑的片刻,她已经伸出右手。
把那只精致的小木盒漫不经心地放到桌子上,嗯,好了,工作工作,晚上回家再看里面是啥吧。
视线回归屏幕。
“来我的办公室。”
这条消息来自李涛声。
便宜老爹又闹哪样儿啊?
李均宜不明白,但又难以否认,自己根本没有可以拒绝掉他的理由。
毕竟,现在,算是工作时间。
董事长要求自己的员工去办公室能有什么问题呢?从某种角度来讲,应该感恩戴德激动不已才对吧?
心如止水,也还是有点烦。
走出电梯,来到李总办公室。
李均宜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刚刚推开那道门,就发现了一副陌生的面孔。
拥有黑色的高定西装和金丝眼镜。
坦白地讲,长得不差,至于年纪,和现在的自己相比应该差不多。
就是让人感觉莫名不舒服。
“他是爸爸的朋友家的小儿子。”
便宜老爹露出某种待客级别的笑脸,然后起身,拿上椅背的外套,就朝着这边走过来,“你俩慢慢聊,我就不碍眼了。”
呃,这啥意思口牙?
李均宜不解地回过头,房门却被迅速关闭,而那个谁谁家的小谁终于开口:“你还没看出来吗?这是相亲啊。”
该来的还是来了,女孩儿叹气。
对方倒显得轻松又随意,就像是在他自己家一样翘着二郎腿:“嗯,过来过来,侧过身子,让我看看。”
“哦,好,我知道了。”
李均宜木然点头,正要侧身,突然瞪大眼,终于意识到是哪里不对劲:
这一幕分明可以称之为“选妃”!
“我老爸是卡塔新闻的副总经理。”
像是看出了女孩的不满,骄傲的男人笑着补充,“贵公司在宣发上的不足需要强有力的合作伙伴,特别是……
曾经的天才美少女失忆之后。”
原来,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啊。
如今的女孩儿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记好了价格。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李涛声的离开或许只是因为不忍。
一瞬间,李均宜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全身乏力,还未继续多想,身体就顺从乖巧地转过去,凸显出微妙的曲线。
草,我不干净了。
“看起来,还不错。”
男人单手托腮,微笑着点头,“恭喜,你可以坐下了,咱门接着聊。”
李均宜懒得反驳,安静坐下。
这两侧相对的浅灰色长条状沙发应该是用来高层开会的,如今却像被告席。
审判席在另一边儿,坐着陌生男人。
他表情得意语气轻松:“我想你应该很明白,你能嫁到我家,无论对你还是对你家而言,都是很好的事情。反倒对我这边来说,没多少显而易见的好处,
哦,你的姿色还算给我长脸。
但女人的美貌永远是走下坡路。”
“嗯。”女孩儿轻轻点头,“所以呢?”
“所以我希望你可以认清自己的地位。家务什么的保姆都能做,你,就得负责在那方面让我开开心心。
我的兴趣比较重度。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从纯理性角度考量,这个臭男人的话不无道理,就像刚才,自己也真的有考虑接受命运,但在此时此刻,
望着男人这张欠抽的脸,
李均宜觉得,还是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