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又没来啊……”
午休时间,郭存俭垂头丧气,看着白月荷的眼神泛着几分后悔,“之前,她让我假扮男朋友,我是不是该答应的啊?”
“当然不!”白月荷伸出右手,将食指左右摇摆,“除非,你愿意真的就这么假扮下去,直到,她找到心仪的白马王子。”
“等一下!你不也说,像我这种各方面都还行,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的很稀有吗?”
“知根知底当然很难啦,不过,拜托用你那遥远的渣男记忆回忆回忆,除了咱们的老爸老妈,谁会在乎知根知底?
你泡妞儿还要查人家户口不成?
至于门当户对……别忘了,我们伟大祖国可是拥有十四亿同胞的人口大国。”
郭存俭点了点头,身子后倒,瘫坐在椅子上,像一块儿烂肉,
眼睛直勾勾盯着桌面:
“我是不是该请假找她?”
“你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是为……再一次把她拿下。”
“那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白月荷冷笑着,身体微微前倾,“她今天请假,为什么?因为家里有事,还是心情不好?
这种时候,你觉得她需要的又是什么?
一个只会坐在办公室里唉声叹气的追求者,还是一个能及时出现在她面前的男人?
这样说可能有些武断,不过……
万一呢?反正也不会更糟吧?”
郭存俭侧过脑袋,眼睛盯着鼠标,似乎还在犹豫:“我……”
“别我我我了,快点儿去吧!”
白月荷挥挥手,像是驱赶苍蝇,“等你再次拿下那位大小姐了,记得请我吃饭。”
郭存俭深呼吸,郑重点头,然后二话不说,起立,转身,就朝着二楼的大厅走去。
至于请假?大不了扣工资。
直至站在燕京午后灼热的阳光下,他终于感觉,自己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悦耳的铃声此刻显得聒噪。
与此同时,燕京西站的进站口。
刘光明和郑秋玲的脸上终于有了点儿笑意。
“行了行了,就送到这儿吧。”郑秋玲拉着李均宜的手,拍了拍,“有空了,就让航航带你回川南玩儿,阿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
李均宜点点头,心中升起些许遗憾。
虽然确实很想吃曾经老妈做的饭,但按现在的情况来说……应该吃不到。
“你这孩子,就是话少。”郑秋玲又转向自己的儿子,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均宜这么好的姑娘,你可不能欺负人家!听见没?你要是敢做对不起她的事,我打断你的腿!”
“知道知道。”
“还有,人家才十八,你,你,你给我克制点儿!”
刘宇航的脸瞬间涨红。
李均宜也连忙偏过脑袋,假装在看不远处的电子屏幕。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屏幕上,“郭存俭”三个字像在发光。
李均宜不由得发愣,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接这个电话。
接?怎么解释?现在还当着刘宇航爸妈的面,这电话要怎么接?
不接?更奇怪了。谁会无缘无故不接电话?尤其是有备注的情况下。
“均宜,怎么不接电话呀?”
郑秋玲疑惑地问着,身体微微前倾,那探究的眼神让李均宜如坐针毡,更何况这位老母亲的嘴巴也不是摆设,
“是不是工作上的事儿?别在意我们,你快接吧,别误了正事。”
话到这份上,不接也得接。
李均宜深吸一口气,手指缓慢地滑向接听键。
然后,她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正常,甚至还带上了些许客气:
“喂?我是李均宜,是公司那边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协调处理的吗?”
“没,就,你这两天咋没来?”
电话那头,郭存俭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关切,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我有点担心你,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外面。”李均宜含糊地回答,眼角余光一瞥,发现郑秋玲满脸探究地看着自己,表情近乎严肃。
“外面?哪个外面啊?你和谁在一起?心情不好所以散散心吗?哦,对了,刚刚我也请假了,用不用我去找你?”
郭存俭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扫过来,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这天儿实在没法儿聊。
请问郭存俭是没脑子吗?还是觉得他自己是哪位正确光明伟大人物?
女孩儿微微抬起头,看向郑秋玲和刘光明,这两位名义上的“准公婆”,就像两颗随时可能会爆的危险爆炸物,让她浑身紧绷。
“那边儿是谁啊?”
郑秋玲又凑近了一点儿,脸上依然是笑呵呵的,但此刻的眼神里,已经多出了几分盘问的意味。
看似简单的问题在此刻却显得是那样艰难。
说是同事?不行,哪个同事会用这种语气说话?还问和谁在一起,要来找你?这话说出去,三岁小孩都不信。
说是普通朋友?更假了。
这口气分明就是个追求者。
当着所谓“正牌男友”爸妈的面,承认自己还有别的追求者?这是想干嘛?是想证明自己行情很好,还是在暗示刘宇航镇不住场,自己随时可能被抢走?
无论哪个解释,都不太愉快。
唯一的办法,只有快刀斩乱麻。
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所有问题。
至于郭存俭……他本来也不算重要。
原来的李均宜的男朋友不是现在的李均宜的男朋友,哪怕是同样的人格,这也毫无问题天经地义。
女孩儿闭了闭眼,嘈杂的火车站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下来,再睁开时,她的眼神已经变得清澈而坚定:
“我在火车站,送我男朋友的爸妈。”
说完,她不等郭存俭有任何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动作干脆利落。
但,气氛对此表现出了异议。
刘宇航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讲不出来。
郑秋玲和刘光明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复杂而迅速的变化。
“哎呀,你看你这孩子。”
郑秋玲最先反应过来,却是笑着拉过李均宜的手,“事情做得没错,就是咱们的语气还是该软和点儿,省得有些性格冲的家伙,不一定做出什么事呢!”
她显然是把郭存俭当成了一个不知好歹的追求者,而李均宜的果断拒绝,在她看来,正是对自己儿子感情忠贞的表现。
不知多久,广播响起。
郑秋玲扭过身,拉着刘光明朝检票口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挥手,“你俩个路上小心啊!好好对均宜!”
直到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攒动的人群中,俩个人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李均宜更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你……”刘宇航看着她,仿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还是不知道该怎样递话头,“你刚才那样说……”
“我想找个地方死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