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宴昏迷了,但没完全昏。
他能感觉到一道香风袅袅的身影落在自己身边,这味道,是大师姐。
可还不等他悄悄询问师尊在哪儿?现在走没走?嘴里便猝不及防被塞入一颗大大硬硬的丹药。
“快吞下去。”
温晴雪紧紧捂着林宴的嘴,也顾不上师弟挣扎间舌头双唇在她手心乱啃,看这霸王硬上弓的架势,喂的自然不是什么疗伤药。
林宴还是反应了过来,梗着脖子吞下药丸后,安安静静躺在师姐的怀里,不一会儿,就真晕了。
只不过迷迷糊糊中,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另外一阵熟悉的香味靠近,而后温暖的灵力涌入体内,仔细检查着身体的每个角落,那股灵力十分雄厚,远超林宴的境界,可从中又感觉不到丝毫的侵略性,仿佛它和林宴本就是一体。
在那股酥麻爽利的催动下,林宴下意识抓向探查身体的手腕,娇软微凉,只是捏着就让人身心愉悦。
不过还不等仔细感受,一股剧烈的蛰疼又立马出现,林宴不得不本能性的松手,刹那间,体内的灵力消失了。
被人抽身而退的失落感驱使着林宴想要挽留,可他既无法睁开眼,又发不出任何声音,就这么陷在梦幻的躁动里浮浮沉沉。
呼!
伴随着一大口清凉的灵气吸入身体,林宴终于睁开眼,他猛得坐起身朝身旁看去,一道曼妙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睡得好吗,林师弟?”
温晴雪浅浅笑着,手里拿着一个瓷瓶,想必刚刚的灵气便是来源于此。
“师弟,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呢?”
眼见林宴彻底清醒,温晴雪促狭的眨眨眼,林宴也是此时才发现师姐的笑容有点不对劲。
发生了什么?
林宴快速搜索记忆,然后面色肃正的举起四指。
“我发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家伙就自己倒下去了。”
温晴雪一愣,随即佯怒道:“我……问……的……是……师……尊……的……事。”
“师尊?”
林宴心里一跳,面上还是露出疑惑。
“怎么?师弟又想糊弄师姐?师尊原本可是一点都不想来现场的,为什么一听你受伤的消息就改了主意呢?”
温晴雪步步逼近,半个身子在床边前倾,本就雄伟的胸怀在此时更具压迫力。
林宴有点晕巨物,强行按住那股想要纳头便拜的敬仰感,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师尊果然还是来了?可我怎么没看到她?难道是使了什么障眼法?”
没想到温晴雪一指点向林宴面门,在他神魂震颤不能动弹的目光中,又掏出了一颗丹丸。
“师弟,这是我在南疆游历时偶然得到的奇药,听说只要服下就可让人容貌艳丽,浑身散发诱人的香气。
虽说修道之人本该清心寡欲,不过师弟向来受人欺负,服下此药说不定能变得受欢迎呢?
放心,没有什么副作用,也不会影响师弟之后的比斗。”
温晴雪的语气如此温柔以致于林宴听着只觉毛骨悚然,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要先制住自己?
“哦,对了,药效摄取对象好像不分男女来着。”
温晴雪仿佛才想起一样又补充了一句,林宴眼睛一下子瞪大,疯狂眨动眼皮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师尊向来厌恶我,这是月影峰有目共睹的事实,师姐又何必故作不知?”
嘴里的封禁一解开,林宴的叫喊就像被恶鬼追赶着惊恐涌出喉咙。
“就算是如此,师弟又为何突然大费周章的恳求师尊到场,这三年你可是从未向师尊低过头的?”
“师尊如此厌我,难道就不许我心有不忿吗?”
“先前不忿,那如今呢?”
面对温晴雪的连连追问,林宴突然沉默了,良久等到眼前的手又有动作,才长叹一口气,眼中露出沉痛。
“师姐一直待我不薄,林宴也总是心怀感激,本想着有朝一日定当报还这份恩情,既然如今师姐苦苦想逼,非要问个明白,那这个秘密便说与你听吧。
在三年前宗门大比的前一天,其实我已碰见过师尊,当时不知师尊身份,做了些许不敬的举动,就此种下苦果,当日细节师姐不必多问,总之自那之后,一切种种都是我咎由自取,只是往日心有傲气,哪怕知晓师尊责罚的起因,也不愿低头。
直到如今,面对随时会被逐出山门的命运,我醒悟了,只希望于凭借最后的努力得到师尊谅解,才有了不知廉耻央求师姐的举动。
没想到反倒引起了师姐的怀疑,也罢,这个秘密憋在心里太久,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早就想找人一吐为快。
如今说与师姐听,也算了了一桩心结。”
一番追忆之语情深意切,不过温晴雪还是微皱起眉。
“师尊明明是在大比结束后才出关,师弟怎会提前遇见?”
“这我就不晓得了,但我所遇之人确确实实是师尊无误,师姐不信也罢。
还有一语不得不说,在我心中,月影峰里最敬重之人其实是师姐,师姐对我之偏爱,林宴点点滴滴看在心里,只要师姐愿意,别说是这一粒丹药,就是玄天宗所有毒药加在一起,林宴也心甘情愿吞入腹中。
能搏师姐一笑,虽万死犹不辞也。”
猝不及防的告白让温晴雪眼神一慌,而感受着面前不足半尺那热烈的注视,更是心脏狂跳起来。
她终于是红着脸解了法术,嗔道:“师弟又在胡言乱语什么,今日比斗尚有一场未结,还不快去。”
林宴简直是如蒙大赦,不过戏还是要做全,脚步往外挪动的同时,表情仍是一脸正经。
“……林宴所说皆是肺腑,如有半句虚言,天打……”
一股轻柔托举的灵力打断了林宴的话语,也将他强行推了出去,跟随而来的还有温婉轻灵的话语。
“刚刚怀疑林师弟是师姐不对,待内门大比结束,师姐定有赔礼。”
话音落下,林宴已彻底出了月影峰亲传精舍的范围,他回头轻瞄一眼,脚底溜得飞快。
失策失策,圣母切开竟然也是黑的。
要不是早有准备,今天可就真要栽了。
而在林宴消失不久,温晴雪站立山石上,眼中的笑意再次意味深长起来。
“呸,真是个鬼话连篇的师弟。”
冒犯冲撞吗?
刚刚师尊的反应可不是这样的,被抓住手却丝毫不反抗,她还是第一次在师尊脸上看到那副表情。
惊诧、愤怒、羞恼?
师弟和师尊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