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得撕心裂肺,很难想象一个佣兵出身的中年汉子能哭得如此无助,凄凄惨惨,“就剩我了,就剩我了!!!”。
流弹在他周围炸开,金属碎片四溅,击打在周围的废料堆里,“叮叮当当”的响,却都没能唤醒这位深陷悲痛的佣兵。
金黄流光在他身前划过,少女光剑横斩,像是切开了空间,紧接着便是刺眼光芒亮起,传来阵阵爆炸声响,气浪拍打在男人身上,将他吹得翻倒在了地上。
埃里克眯着眼,呆呆的望着降落到自己身前,银发飘逸,舒展着四对金色光翼的天使少女。
“还活着?”,少女开口了,语气上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眼睛逐渐适应亮光,这才终于让他看清了眼前之人的样貌,“维……维娅大人!”,见是那位熟悉的超能者,埃里克的声音再次剧烈颤抖起来,酸楚,悲痛在心尖翻涌。
“莫蔼尔他们都……”他哭诉着,双拳紧紧攥起,肩膀一抖一抖的。
莱茵伽尔泛着微光的金黄眼眸微微闭上,又重新睁开,似在为这些追随自己,在战斗中牺牲的人类勇士默哀,忽然,“你愿替他们报仇吗?”少女开口询问,声音清冷,仿佛带着能够抚平激荡情绪的凉意。
“当然愿意!”埃里克毫不犹豫的回应道,他扑腾着从地上爬起,又跌跌撞撞的扑倒在了少女脚边,“帮帮我,维娅大人……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要为莫蔼尔他们复仇!”。
少女抬起手,金黄能量夹杂着丝丝湛蓝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汇聚,构建,直至一枚铁皮罐子被聚现了出来。
构造简单,像是喷漆的罐子(统合意志体能量无法直接用于物体聚现,莱茵伽尔采用的是将些许星力构建外壳,然后引导金黄能量填充内在的结构。)。
她微微弯腰,将罐子递到佣兵眼前,“是一枚炸弹,能够摧毁核晶对空间裂隙的控制,按下按钮,三秒后将它扔进那道漆黑的裂隙里……”。
少女的声音又变得深沉了起来,“只是,它需要你贴近裂隙后再行投放,但在那之后,你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会被失控的空间裂隙吞噬……这是一个十死无生的任务,你也愿意吗?!”。
埃里克盯着罐子看了片刻,伸手接过了炸弹,“我愿豁出一切!!”,他无比坚定的回应道。
“好……”莱茵伽尔点点头,眼中尽是欣赏之色,只是可惜了,他无法在摧毁核晶与裂隙的联系后幸存,不然,或可让统合意志再添一名潜力无限的强大天使。
少女取下了身上的衣袍,将它交给了埃里克,“这是一件,呃……隐身衣,它能隐藏你的身影与气息……穿上它,而我……我和艾芙乐了会为你提供掩护!”。
埃里克接过衣袍,一手紧紧攥着炸弹,眼眶通红,他那被迷茫的浓雾糊住的眼眸似重新亮起了神采,炽烈,那是滔滔不绝,燃烧着的复仇火焰。
佣兵一甩衣袍,批在身上,兜帽戴上,将他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感谢您,维娅大人!!”。
莱茵伽尔见状,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心念一动,开启了装置光学迷彩的功能,埃里克的身影就此淡去,消失在了少女的视线中。
“开始行动吧!”,话音刚落,莱茵伽尔便重新化作流光,冲向空中,剑柄相接,唤出巨大光剑,她拖着这柄与自身体型极不相符的能量大剑,向着坑洞俯冲而去。
艾芙乐见状,急忙跟上,只是可惜,她身上的这副铠甲并没有能让她也解放光翼飞上天空的功能,只好,高高跃起,将墙面当成跑道飞奔起来。
少女右手握住腰侧剑柄,长剑猛然出鞘,月牙般的剑光被少女快速挥出,“唰唰唰……”,剑光飞射,及时的将核晶机甲用作防御的导弹拦截了下来,在半空中,在莱茵伽尔身前炸开,炸出数道烟花。
埃里克紧紧将炸弹夹在腋下,一边躲着落下的炮弹,拼尽全力向前奔跑着,他的眼睛中倒影着高空的莱茵伽尔高举光剑迎着密集弹幕向下斩落的画面,像极了教堂神父口中天使大战恶魔的史诗的场景。
就在埃里克晃神之际,忽的一枚偏离了目标的流弹落下,在他身旁爆炸开来,爆炸掀起的气浪将他抛飞,撞进了废料堆。
“哐当!”一声,他的背脊狠狠的撞在了一块钢板上,也幸好着落点有块钢板接住了他,这才避免了被废料堆裸露在外的尖锐金属碎片扎穿的命运。
“咳咳……”嘴角渗出鲜血,身体好似要散架了般,疼痛,无力,他将炸弹捧入怀中,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扶着钢板咬牙站起。
余光所及,是那位天使少女被坑洞中的怪物“万箭齐发”击退的画面,“咳咳,我得……再快点……”喃喃着,一边裹紧衣袍,踉跄着向前跑去。
一路前行,除了刚刚那意外落下的炮弹,便再也没有遭受到来自核晶机甲的其他“关照”,或许是莱茵伽尔的牵制战术起到了效果,将核晶意识的注意力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
又或者,是那血裔的半神选择性忽视了他,高高在上的强者,它并不认为一个弱小的人类,一个没有任何超凡能力的人类会对自己有什么危害。
就这样,他像是被所有人忽略了一样,亦步亦趋,闯过了大半房间的路程。
漆黑的裂缝近在眼前,而阻挡在埃里克身前的最后路程,那是一段真正危险的交战区,弹雨在他身前落下,掀起大片烟尘,紧接着,便有金黄流光划过,将这烟尘团卷上“天空”。
男人停住,沉默的张望着,犹豫不前,并不是他对眼前这能将自己轻易撕碎的轰炸,萌生退意,而是——男人微微低头,看向了被自己紧紧“锁”在怀中的铁皮罐子。
这不仅是为战死在战舰残骸中兄弟们复仇的唯一希望,更是!他猛然抬头,望向空中,那正与怪物战斗的莱茵伽尔两人。
自己决不能因为自己的意气用事,白白死去,浪费了维娅大人与艾芙乐大人为自己的复仇努力创造的机会。
金黄光芒冲向高空,“散!”一声令下,光羽脱落,化作道道流光,与飞扑而来的弹雨撞在了一起,纷纷炸裂,莱茵伽尔一心三用,注意着埃里克进程的同时联系起了艾芙乐,“货物接近交战区,掩护他(它)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艾芙乐!”。
“明白!”简短的回应声在契约频道中响起,艾芙乐刹住了脚,转身般向下落去,虽然看不见护送对象的身影,但根据倾慕之人共享的定位,她知道,目标就在自己身后的某个位置。
“放心通过,这里……我帮你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