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混着自由的咸味吹来，夜幕下的码头灯火通明，带着宽大船帽的商船船长指挥着水手一箱一箱地搬上货物，看来是在新大陆与旧大陆之间往返的商船准备启航了。
我带着维希向船长走去。
不愧是船长啊，光是站在身后就感受到了一股强劲的压迫感。
“船长！请让我们成为水手吧！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嗯嗯！我会和少……哥哥一起出力的！”
差点说漏嘴啊，维希。要是让船长知道了我纨绔子弟的身份可就完啦。趁着船长刚来，人生地不熟的，还不清楚我的真实身份。
船长身子一颤，大概是被吓到了吧。他转过身，上下打量着我两个小鬼，好像很诧异为什么会有人主动干着苦力活。
“船上不缺人手啊，更何况船上一般来说不允许女性上船的……”
船长摸了摸浓密的络腮胡，摇了摇头。
“你俩会打架吗？”
“我是斗气四段初级，船长。”
维希似乎很着急，话音刚落就接上了回答。
“斗气两、两段。”
实际上我连两段水平都没有。
“哦？”
船长的眼睛亮了亮，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
“最近海盗天天闹事，多个高手也是一份力量……”
他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你叫什么名字？”
“汤姆！”
我立马大喊一声。
“呃，没问你。”
船长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
“我是杰莉。”
呃，我只是随口一说，她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好，杰莉，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岁。”
骗人，明明没到。维希比我小一岁，我也才三天前刚刚十八岁。也正是因为成年了，老头才能给我踢出去。他是不是忍我很久了？
“如果没有要收拾的东西就准备动——”
“哥哥呢？”
维希直接打断了船长的话。
“把他留下吧，我们不——”
“免谈。”
啊？
我眼前一黑。
完了完了完了……
维希，我很感动，但是咱们如果不——
“……好！”
啊咧？
我抬头看了看船长，他咬着牙，挤出了一个字。
“汤姆，你也来吧。不过工钱就不给你发了。”
啊咧咧？
这、这就好了？
我扭头看了看维希，她啥表情也没有。我戳了戳她的腰，马上低下头，鞠了个九十度躬。
“谢谢！谢谢船长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谢、谢谢船长大人！”
反应挺快的嘛。先把漂亮话说了，反正到时候一靠岸就找个机会跑路。钱算什么，给我带上船就行。
“那就来吧，把货先搬上来，明天出发。”
船长领着我们到了仓库，成箱的货物堆在这里，看起来已经存了一段时间了，有些箱子上都落了一层灰。几个正搬着箱子的男水手看见维希的到来，一时间愣了一下，却马上就回归了岗位。不用想也知道年轻漂亮的妹子对于天天在海上漂泊的单身汉们来说有多大的杀伤力。
“都搬进货舱，别打货物的主意。”
船长回过身，淡淡地留下一句话，离开了仓库。
“来吧！维……杰莉！”
我叉了叉腰，蹲下，双手抵住了一个木箱子。
起～～～
呜哇！
我向后一个趔趄，多亏维希赶紧扶了我一把，我才没连人带箱子一起摔倒。
“小心！”
维希单手接过箱子。
“交给我吧，哥哥。”
呜呜，明明看其他水手搬的都挺轻松的，怎么会这么重……
我抬起胳膊，看了看自己细弱的胳膊，又瞟了一眼那些健壮的水手。
假如我是船长，我也不会雇佣自己这样的人吧。果然我只是维希的赠品吗，呜呜。
维希轻轻松松地把沉重的货物搬上船，我却只能干一些轻活儿，真不甘心！在船上这几个月抓紧修炼，争取突破斗气二段吧。
随着货物的运载，风帆商船的吃水线也逐渐变低。
我把一筐柑橘送上船，结束了最后的工作。
“小伙子们，休息了！”
船长站在甲板上大喊道。水手们向船舱涌入，我带着维希，跟着人流，也进到了里面。船舱里昏暗潮湿，几十个水手共同挤在一个大船舱里睡觉。水手的汗味夹杂着污浊的空气的同时，闷热的感觉也让感觉我喘不过气。
只有维希的小手能让我感觉好些。我牵着她，找了个空床位坐下。诺大的船舱在照明上却十分吝啬，几盏油灯就了事了。搞得我都看不清维希的表情了，虽然我大概能猜到她是面无表情的。
“维希，这里的人水平如何？”
“大概，最强的大副是斗气四段左右。除此之外，没有四段的人了。”
怪不得船长宁愿把我这个累赘捎上也要带上维希，这个水平可应付不了强力的海盗团。我说他怎么上来就问我俩的战斗力呢。
也就是说，维希几乎是最强的了吧。那我就放心多了，起码不会在半路上被自己人下手。
灯光很昏暗，在此刻却给维希更添了一分神秘。阴影笼罩在面庞上，只能看见精致的俏鼻与下颌在脸上勾勒出的曲线，即便看不到五官，也足够分辨出这是个美女了。
我可不放心这么漂亮的妹子就这么独自跟一堆糙老爷们睡在一个房间，更别说她还是我的人了。
我挪了挪屁股，靠近维希，一把揽过她纤细的腰肢，搂在怀里。
“少爷……？”
她抬起头，蓝眼睛仰视着我，低声嗫喏道。温热的吐息扫在我脸上，虽然她早就是我的贴身护卫了，我却也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她。
就这么紧紧搂住维希，我躺在了床上。柔软的身躯反过来也包裹住了我，娇小的少女双手环上了我的后背，脑袋靠在了我的胸膛。
我把头伏在维希耳边，轻轻说道：
“两个月，维希。坚持两个月就好……这几天让你吃苦了……对不起……”
视野越来越黑，一股剧烈的困倦涌了上来，说的话也逐渐脱离了意识的控制。
“……我会一直支持少爷，无论走到哪里。”
意识模模糊糊的，我好像隐约听到了一句承诺。
……
一夜无梦。
我似乎这几天都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集合！”
甲板上传来一声雄浑的大喊。
“走啦。”
我拽着维希，登上了甲板。
“船帆！”
“没有问题！”
“船锚！”
“检查完毕！”
“舵盘！”
“未发现故障！”
“索具！”
“一切正常！”
船长站在领航台上，宽大的船帽戴在头上，棕色的长袍被海风吹动，腰间的剑也随之摇晃。在明亮的白天，终于看清了他沧桑却不失凌厉的脸庞。他听着一项项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巨人」号，启航！”
——铿
船长拔出腰间的剑，指向西方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