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弥漫，尸横遍野。
两辈子都只在书上见过的词，此刻却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啊啊……”
我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胃部猛地传来痉挛感。
“呕——”
饶是呕吐物浓烈的酸臭味，也没能阻止我继续闻到空气中弥散的血腥味。
“老大为什么不让咱们杀了这小子？”
头顶传来了戏谑的声音，我却抬不起头去看。
“老大说要让这小子看着那小妞被折磨的样子，然后再找个机会把他活着扔回岸上。哈哈哈哈，还是一如既往的坏啊。”
维希，还在我身边吗？
我颤抖着扭头看去，维希也蹲在了我身边，我一下子感到安心了一点点。
“哎呀呀，你这样子会下地狱的吧。”
“少来，你不也没少干这种事儿？到时候要死也是一块儿被恶魔弄死。”
“啧。我先去把老大叫来，你先在这看着他们吧。”
地面传来轻轻的震动与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忽然，一股力量按在了我头上，一张布满可怖刀疤的脸闯入视野。
“喂——”
——轰！
那张脸轰然炸开，爆裂出的血雾让我睁不开眼，但我还是强撑着眯出了一条缝。
维希面无表情，手上沾满了鲜血，与正在消散的斗气。
“为什么……”
“好机会。而且，他碰了少爷。”
在没有防备的时候，被四段中级的全力一拳击中头部，即便是五段的强者也要受不轻的伤吧。大概是他看到我的模样，也对维希放松了警惕吧。
这副软弱的模样，居然在不经意之间派上了用场吗？
——咚咚咚！
沉闷的声音顺着地板传来。
“你、你这家伙，居然——”
“闭嘴。”
领头的黑胡子打断了小弟的话，从声音来分辨，大概就是刚才离开的那个人吧。
“呵呵呵……”
他、笑了？
自己的人就在眼前被杀，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疯子……
“有意思，我还以为你已经被吓破胆了。”
黑胡子缓缓开口。
“那我也让你用最体面的方式死吧。”
他从小弟腰上拔出一把剑，扔给了维希。
“分个生死吧。”
他转过身，面向着自己的小弟们。
“如果我死了，就把他们两个都放走；如果她死了，就男的也杀了。”
他拔出自己的剑，指着维希。
“如果不接受决斗，我就把你放走，男的杀了。怎么样？”
维希闻言，从地上捡起了剑。
“不要！”
我扯住了维希的袖子。
“你会死的！不要去！求你了……”
“如果少爷没有把我从街上带回去，我早就死在街头了。这条命不过是还给少爷罢了。”
“命令、这是命令——”
维希听着我的命令，撇过了脸，淡淡地说：
“恕难从命。”
啊啊……
这么多年来，维希第一次违背我的命令。说什么也没用了。
会有奇迹发生吗？能让维希战胜黑胡子的奇迹。
维希拔出了剑，对准黑胡子。
“我准备好了。”
“哼哼……”
黑胡子嘴角上扬，燃起斗气。
——锵！
两人的剑碰撞在一起，我却只看到了什么银白色的东西飞起。
——噗嗤！
回过视线，维希的胸口已经被黑胡子手中的剑贯穿，她的手中还拿着一把断剑。
怎么会有奇迹发生呢？维希四段中级的实力，不可能胜过五段的黑胡子的。我真傻。
——咚！
“——维希！”
维希的身躯倒在了地上，我大喊着她的名字，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跪在了她的身旁。
“维、维希……”
眼睛模糊了。我捧着维希的脸颊，大滴的泪水拍打在维希的脸上，把脸上的灰尘砸出了一个个干净的痕迹。
“少爷……不能继续陪您了……”
维希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话，一道鲜血从嘴角缓缓流出。
“啊……不要……”
“最后、让我任性一次吧……能遇到少爷，真的很幸福……”
维希闭上双眼，双手环上了我的脖子。
啾。
温热的触感夹杂着血腥味从嘴唇上传来。
——咚
维希的脑袋一下子变得沉重，沉在了地上。
“不……”
我颤抖着松开了双手。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我喉咙发出，我把头伏在了维希胸口上。
都是我的错……
如果我在家老实一点，就不会被逼出来了……
如果我没提出去新大陆，也不会上船……
如果我能刻苦修炼，起码也不会毫无反抗之力……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噗嗤！
“啊……”
我的肚子一阵剧痛，视线被染红。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一把剑穿了出来。
维希，我来陪你了。
……
……
“就这样放弃了吗？”
“不想复仇吗？”
“不想杀了他吗？”
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呐，跟我签订契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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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钱的东西都搬上——”
“老、老大……那家伙，不是翼人族吧……”
“你在说什么？不是你自己捅的那一剑吗？”
“可、可是，那家伙的样子……”
独眼的精壮海盗此刻却颤颤巍巍地指着洛伊的身体。
洛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右臂上缠绕着紫黑色的火焰。背生双翼，洁白的羽毛像是被墨晕染开的白纸一样被紫黑色所侵蚀。无神的两只眼眸中，左眼仍保持这原来的金色，但右眼却也已燃起了紫黑色的火焰。银白的头发也与新生的翅膀一样，被染成了斑驳的紫黑色。
或许是还没有习惯那双翼的缘故，洛伊微微有些弓着背，拖着脚向黑胡子走去。
“老、老大……咱们快、快走吧。”
独眼海盗断断续续吐出一句话。
“控制不了身体……为什么……”
黑胡子的瞳孔地震般颤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噗通！
两人脸色发青，腿一软，同时跪在了地上。他们对视了一眼，此刻，再也没有那些复杂的关系，仅仅是两个想要活命的人聚在了一起罢了。
“那、那是什么东西？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吗？”
“大概是，我们的报应吧……”
黑胡子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近乎无声。
洛伊面无表情地走到了他的面前，拔出了他腰间的剑，剑身上瞬间覆上了一层紫火。洛伊单手抬起他的下巴，失神的双眼盯着他的眼睛，将剑尖对准了他的胸口。
“呐，刚才，是从这里插进去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