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家的路上,雨宫澈多次想要跟芽衣搭话,但都只是张了张嘴,话停在了嘴边。
芽衣两只手把手提包放在小腹之前,一直低着头,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裙边被弯曲的膝盖掀起一波又一波涟漪。
但是,这种行为其实是非常危险的,就比如现在。
在芽衣的额头距离电线杆仅仅几公分的时候,雨宫澈用手挡在了她的前面。
“多少也看着点路啊,久野。”
芽衣转过头来,映入眼帘的是雨宫澈的苦笑。
“哦,谢谢。”她小跑两步绕开电线杆,长发扬起来,犹如晚霞一般,在雨宫澈的面前留下一片馨香。
雨宫澈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心中感叹了一声:‘还真是个傲娇啊......’,就跟了上去。
芽衣有些不理解自己的情感,每次一被雨宫澈帮助,她的心就怦怦直跳。
自己前世是男人,应该不可能会对他产生那种感情,因此,她首先就将这种感情排除于恋爱之外了。
雨宫澈一只手插着兜,另一只手把手提包甩到肩膀上,盯着芽衣的背影,时刻注意着不让她再一次跟电线杆险些来个亲密接触。
及腰的长发,纤细的腰肢,遮住膝盖以上的裙子。
雨宫澈看着看着,眼睛就不自觉地往下移去,盯着那双纤细而白洁的小腿。
黑色运动鞋以上的蓝灰边的黑色棉纱长袜包裹着那双线条优美的小腿,稍稍透肉的纱质袜子更添了一丝神秘感。
虽然雨宫澈并没有什么盯着看的想法,但就是不知为什么目光自然而然就给挪过去。
就好像这双腿有着什么莫名的吸引力,但雨宫澈形容不上来。
咳咳,事先声明一下,他绝不是什么lsp,他这只是在欣赏艺术而已。
艺术要的就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感。
叮铃铃,叮铃铃。
芽衣的手机铃声将雨宫澈沉迷于艺术的思绪给拉回了现实。
“芽衣,”芽衣接通电话,手机里传来了母亲久野志保子有些愧疚的声音,“社区这里突然有点事情,今天估计不能给你们做饭了,就麻烦一下雨宫君来做晚饭吧。”
“没事的,妈妈。”芽衣说道,“我来做就行。”
电话里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缓缓说道:“芽衣......真的可以拜托你吗?”
“我不是早做过好多回了吗?”芽衣顿了顿,嘴角扬起,语气中带着一丝自信,“你就放心好了。”
把手机拿开,等到母亲挂断电话,芽衣把手机放回兜里。
雨宫澈脚步加快,走到芽衣跟前,问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芽衣摇摇头,“只是妈妈今天做不了饭了,不过还有我。”
“哦?你还会做饭?”
芽衣有些凶狠地瞪了他一眼,轻哼一声。
“你什么意思?”
雨宫澈摆摆手:“不是看不起你啦,就是这几天我都没见过你做饭,有些好奇而已。”
芽衣偏过头去,鼻子翘起,语气中有些骄傲。
“以前,我可帮妈妈做过很多次饭了。”
“是吗?那我就好好期待咯。”雨宫澈笑了笑。
路边的小店已经陆陆续续地亮了起来,街上的人也流动起来,街道两侧灰蒙蒙的树影变得有些迷离。
二人回到家中,打开门旁的灯的开关。
灯泡亮起,照亮了芽衣家中的阴暗。
上楼放下自己的书包,在卧室里换下校服,穿上平时在家中的服装,芽衣为了等下做饭的方便,她咬住皮筋,把四散的头发拢起,再扎上。
马尾辫形态的芽衣厨神,登场!
她下楼拿起围裙,套在自己的身上,双手够到后背,系上绳子。
雨宫澈坐在一旁看着芽衣熟练的动作,可以见得芽衣真的会做饭,他放心地点了点头。
“要不要我来帮忙?”他问道。
芽衣把放学之后买的那些食材放到厨房的桌子上,摇摇头,凝视着这些东西,思考着。
猪肉,萝卜,味增,酱油......
嗯,东西很齐全,这次做出来的饭的水平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雨宫澈仍旧坐在一旁观察着她。
这自信的眼神,这利索的洗蔬菜的手法。
菜刀闪过两下影子,案板上的猪肉变成了完美的片状。
这绝对是一等一的大厨,他这样想到。
既然她不允许自己帮忙,那就只能坐在这看着,不过这种感觉很是奇怪。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这还是第一个肯给自己做饭的同龄异性。
芽衣这从容的动作,马尾辫随着左右摇曳,围裙遮挡住油烟。
让雨宫澈感觉,好像已经和芽衣结婚了一样。
不过,随着处理好的食材慢慢被芽衣送入锅中,他就不会这样想了。
起初,在刚刚下入焯好水的猪肉时,还没有那么明显,但逐渐地,锅中冒出了紫色的烟雾,萦绕在芽衣的身边,仿佛一个炼制毒药的巫女。
而雨宫澈则是被绑起来,要试吃毒药的实验品。
紫色的烟雾越来越浓,在空气中凝聚出了一个骷髅头的形状。
雨宫澈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冷汗直直地从额头滑至鼻尖,再滑落到地上。
“那个,久野啊,”雨宫澈的语气明显变得有些恐惧,“要不要我们点外送啊。”
芽衣不满地皱起眉头,嫌弃地瞥了一眼雨宫澈:“我都快做好饭了,你又想点外送?这不是浪费吗?”
“可,可是......”
“没有可是。”
芽衣严厉的语气直接堵住了雨宫澈的嘴。
不过,在雨宫澈的眼里,倒像是芽衣身后那片浓雾中的骷髅,把它给定住了身。
完了,完了。
要死。
绝对会死的吧。
雨宫澈的浑身战栗着,双腿发软,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他用尽了浑身力气,总算是用胳膊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只是,
为时已晚。
芽衣已经把紫色的,漂浮着骷髅头的,冒着泡的,令人恐惧的,猪肉萝卜汤给端了上来。
芽衣一下按住雨宫澈的肩膀,让他跌坐在椅子上。
雨宫澈的瞳孔骤然缩起,上下嘴唇打着颤,指着这锅女巫精心炼制的毒药。
“我真的可以吃这个吗?”
他想让芽衣明白,这个东西光看外表,就绝对不能吃。
只是,芽衣完全曲解了他想表达的东西。
她给雨宫澈放下一副筷子:“当然可以吃,我又不是什么自私的坏人。”
你当然不是什么自私的坏人啊!
你这是想要谋杀我的犯人啊......
当然,雨宫澈自然不敢这么说,他哆哆嗦嗦地拿起筷子,伸过手去,夹起一片猪肉,不,已经完全不能用猪肉来形容这种东西了,不可视,不可触碰,不可理解。
——此乃不可名状之物。
此时,芽衣用着期待的眼神看着雨宫澈。
她看着这锅汤,感觉到了自己在厨艺上惊人的进步。
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他紧闭着双眼,将这片不可名状之物送入了口中。
见雨宫澈吃进嘴里,芽衣问道:“怎么样?”
不过,此时雨宫澈应该是暂时听不到她的声音了。